虽然她也想知道沈珈杏的厨艺,但沈珈杏毕竟还没有过门,现在是客人呢。
沈珈杏却笑着提议,“嫂子,我馋肉了,你就让我做一道自己爱吃的肉菜吧。”
这还让人怎么拒绝,只能让沈珈杏进厨房做饭,沈珈杏也没做复杂的,就做了一个蚂蚁上树,这道菜用肉不多,但卖相好,香味足。
细润的红薯粉丝吸饱了肉末酱汁,根根分明却缠绵相拥,再加上霸道的肉香,让在座的几个人均吞咽起了口水。
另外还有吴玲做的小白菜炒豆腐,以及凉拌荠荠菜,再加上一大盆的玉米面窝窝头,以及一大盆的小米绿豆稀饭,这饭菜在这个年代可是非常丰盛的了,等杜建平一宣布开饭,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咀嚼声。
等吃过饭,吴婷带着俩孩子去洗碗筷,张桂英在跟沈珈杏说婚礼安排。
“咱们就在家里头摆席面,八大碗,俩大荤,其他的菜用荤油炒菜……”
沈珈杏对于这些安排没有意见,婚礼的隆重虽然是对新娘的看重,但到底也是个面子工程,只要大差不差就好了。
张桂英对沈珈杏的满意又多了几分,沈珈杏这闺女不仅长得好,有文化,还特别善解人意呢。
因为满意,等杜慕林回来,便特地把他叫到了房间里耳提面命,“珈杏是个好姑娘,这个儿媳妇我认定了,你要是给弄丢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不仅警告,她还拿了钱票塞杜慕林手里头,“马上就是婚礼了,去县里的百货大楼给珈杏买几件新衣裳。”
杜慕林无奈,问:“娘,我是您亲儿子吗?”
张桂英瞪他,“你要不是,老娘才懒得管你。”
而杜慕林回来的消息也传到了知青点,女知青们纷纷恭喜沈珈杏,男知青也是,不过除了周清远。
他把沈珈杏叫外面,眼睛盯着她,问:“珈杏,你是自愿嫁给杜慕林的吗?”
沈珈杏不解,问:“周知青,你好奇怪,我愿意不愿意,这些天表现得非常明显啊。”
“可是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周清远又问。
沈珈杏气笑了,冷声道:“周知青,你先管好自己吧,大队长可不许社员和知青处对象,要是让他知道你跟大队的社员走得近,小心他罚你。”
周清远脸僵硬了,沈珈杏竟然知道他和村里女社员的事儿。
杜慕林回来了,回来的目的是结婚,作为军人,他的行动力非常强,第二天就带着沈珈杏去领证了。
因为手续齐全,领证非常顺利,看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沈珈杏有些恍惚,穿越了一次,她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给嫁了。
杜慕林看她恍惚,连忙安慰道:“珈杏,我这辈子绝对不负你。”
沈珈杏调整了下表情,绷着小脸儿,说:“你不离,我不弃。”
杜慕林耳朵有些发烧,很快便咧着嘴巴笑了,他媳妇儿也喜欢自己呢。
领证后,婚礼很快便提上了日程,这年代的婚礼不像后世那么隆重,但也不轻松,沈珈杏穿着红色的翻领衬衫黑裤子,头发盘成了一个发髻。整个人朴实又美丽。
杜慕林还是穿着军装,今天的他人逢喜事精神爽,整个人身上的冷气都不见了,虽然不说逢人就笑,但整个人谦和有礼。
而外面吃席的人则讨论着席面,一个桌子上半只鸡,再一盘红烧肉,再加上豆腐,肉丸子等,在买肉需要肉票的年代,这席面很硬。
“杜家的家底不错啊。”
“那是杜慕林当兵自己挣的。”
“沈知青真有福气,一来就嫁给了咱们大队最出息的后生。”
而有福气的沈珈杏却在屋里大吃特吃,一点也没有新娘的矜持,这菜是她男人买的,她不吃,也便宜了别人。
吴婷和杜家本家的几个嫂子看她这副样子笑弯了腰,小沈可是她们见过的最自在的新娘子。
但最自在的新娘子到了晚上,看着新鲜出炉的男人的八块腹肌,眼睛闪着光,嘴里咽着口水,但就是没胆子去碰。
她好歹是黄花大闺女,洞房花烛夜可是头一次呢,有点期待,还有一点点害羞。
第41章 随军
“喔喔喔——”
大公鸡牌活体闹钟准时准点地叫醒了沉睡的车前村大队。
沈珈杏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先是动了动身体,酸疼的感觉让她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疼”,她喃喃了一句后睁开了眼睛, 然后瞳孔因为震惊扩大, 这不是她在知青点的房间。
而后记忆恢复, 她恍然想起她结婚了,就在昨天,她和杜慕林结婚了。
但扭头一看, 炕上空空如也, 没有杜慕林的身影, 她那么大的一个老公哪儿去了。
她动了动身子, “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身体好像被拆装重组, 她不由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句, “杜慕林,你个臭男人, 提起裤子不认账。”
骂完后, 眼眶没出息得红了, 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珈杏。”一道浑厚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 她扭头看过去, 这不是她那新鲜出炉的老公吗?
他身上带着清晨的露气,手里端着冒着烟的洗脸盆,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她心内的委屈突然加倍了,哽咽地问:“你去哪儿了?”
杜慕林见媳妇儿哭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 走到炕边坐下,把人从炕上抱起来,在她皱着的眉头上亲了一口,温声问:“怎么哭了?”
沈珈杏被这么一问,突然间尴尬了,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装起了鸵鸟,要不然让她咋回答,告诉他,因为早上看不见你,所以委屈?
于是矫情的某女,伸手拧了下他的腰,还“哼”了一声,“你是蛮牛吗?昨晚我都那么求你了,你都不停下。”
杜慕林的胳膊收紧,低头亲了亲媳妇儿的头发,声音低声而沙哑地说,“我见到你忍不住。”
沈珈杏见他不道歉,竟然还强词夺理,气地在抓起他的胳膊张口就咬,偏偏这个男人的胳膊硬得厉害,她咬得腮帮子都疼了,才在他胳膊上留下一个牙印。
她把这胳膊推开,嫌弃道:“太硬了,不好咬。”
杜慕林气笑了,她咬他的胳膊,他还没嫌疼呢,这女人竟然还嫌弃胳膊不好咬,他一低头,精准地衔起那片气人又诱人的红唇辗转碾磨,这张小嘴还是亲起来舒服。
俩人正吻得难解难分,门突然被敲响了,“二叔,该吃饭了!”
杜慕林和沈珈杏身体一僵,然后快速地分开,杜慕林深吸一口气,扬声回道,“知道了。”
而沈珈杏则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如果按照往常,这个点她都已经吃过饭上工去了。
新婚头一天就赖床,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别人会如何说她,她重新躺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她今天不宜出门,连屋门都不宜出去。
杜慕林对她的操作很是疑惑,问:“咋又躺下了,该吃饭了。”
沈珈杏一动不动,被子还蒙在头上,杜慕林无奈地掀开被子,露出一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没人。
“我不吃饭。”
杜慕林皱眉头,问:“你到底怎么了?”
沈珈杏鼓着眼睛瞪着他,羞恼地质问道:“你起来那么早,为啥不喊我,现在这么晚了,我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杜慕林看着她,语气无奈地回道:“我怎么没喊你,喊你,你说困,不想起床。”
沈珈杏转动了转动眼睛珠子,好像有这么回事,但是她还是瞪着杜慕林,理直气壮地道,“我起不来床,还不是因为你,你喊我,我不起,你就不能再多喊几次,我又不是懒虫,你多叫两次,我肯定会起床的。”
杜慕林扶额,他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团长跟他说的话,“小杜啊,结婚了,不要跟女人讲道理。”
他当时不懂这话的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女人有时候根本讲不通道理,他再次深吸一口气,说:“是我错了,我一定改正。”
沈珈杏也知道这事儿杜慕林没错,但是她此刻出去,真的有可能社死啊。
“杜慕林,我现在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杜慕林恍然,他媳妇儿脸皮薄,怕被人笑话懒呢,于是立刻保证,“放心,别人不会笑话你的。”
沈珈杏撅嘴,问:“万一他们笑话呢?”
杜慕林立刻回道,“你直接往我身上推。”
沈珈杏叹口气,知道自己不出门也不是事儿,越迟出门,遭受的嘲笑就越多,她扭头看向杜慕林,绷着脸,说:“你说的,谁笑话我,我就把责任往你身上推。”
杜慕林:“我说的,所以你该起床了。”
等沈珈杏穿好衣裳,又用杜慕林端来的水洗漱好,这才跟着杜慕林走出了房门,然后就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疑惑地看向杜慕林,杜慕林解释道:“爹娘大哥大嫂去上工,俩孩子去上学了。”
沈珈杏抬起手,食指回指着自己,问:“所以家里就剩下咱们俩懒人?”
闻言,杜慕林纠正道:“咱们可不是懒人,我们俩正在休假。”
这理由成功地说服了沈珈杏,她眉眼弯弯地点头,“对,我们在休假。”
说服了自己后,俩人便去了厨房,张桂英几人出去上工的时候,给他们俩留了饭菜,饭菜很简单,昨天酒席上的剩菜,小米绿豆粥,以及白面馒头。
剩菜虽然没有肉,但是荤油炒的,香味特别浓厚,沈珈杏来到这个年代后,口味跟上辈子简直两个极端,上辈子她坚持健康饮食,恨不得每天吃水煮菜,现在她只害怕菜里油不多。
“珈杏。”杜慕林给她夹了一筷子的菜后,说,“我后天就得出发回部队。”
沈珈杏惊讶地问:“这么快就回去?”
杜慕林解释道,“部队上有任务,我先前就请过假了,所以婚假不多。”并且还问,“你这次要跟我一起走吗?”
沈珈杏想了不到半秒钟,就回道,“好。”
车前村大队的编制和红薯干,已经上了轨道,她就算离开了,也能正常运作,哪怕附近的大队跟风,也不过分薄利润,总体来说还是有钱挣的。
吃过饭,杜慕林把碗给洗了后,俩人便一起去了杜建设家,杜慕林的奶奶现在住在他家,老人家最近生病了,所以他们的婚事,几乎没让老人家参与。
昨天婚礼上,老人家虽然高兴,但眉眼间落寞很是明显,他们准备去看看她。
去的路上,碰上不少老人,他们看到他们俩,忍不住打趣,“小两口感情真好。”
“慕林啊,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小沈,结婚了就是不一样,比以前漂亮多了。”
沈珈杏小脸儿发烫,谁说七十年代的人保守的,听听这话的尺度,让她一个刚结婚的人老脸发烫。
等终于到了杜建设家,她的小脸儿早就红成了猴子屁股,偏偏杜慕林竟然还问,“你的脸咋那么红?”
沈珈杏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抬脚进了杜建设家,杜家阿奶刘香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看到他们俩过来。老脸笑成了菊花。
“慕林,珈杏。”她招手让小两口到她身边,而后抓着沈珈杏的手,不住口地夸赞,“当初我就觉得你这闺女好,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小子,现在看来,还是慕林这臭小子有福气。”
沈珈杏抿唇笑了笑,“奶奶,应该是我有福气,杜家长辈和善,慕林哥又踏实肯干,这样的家庭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爸妈一再嘱咐我,要我好好孝顺长辈,踏实过日子,要是他们知道我作妖,就不认我这个闺女。”
闻言,刘香笑出了褶子,怪不得老二媳妇儿稀罕这孩子呢,会说话,长得俊,还特别有本事。
就是杜慕林眼神都温柔了许多,他媳妇儿虽然有点不讲理,但是为人处事真没得说。
俩人陪着杜奶奶说了会儿话,直到老人家困倦,这才回家,回到家后,沈珈杏就去了厨房做饭,今天家里人都去上工了,她在家没事儿,做好饭,也能让家里人回来吃口热乎的。
她也没做复杂的,把席面上的剩菜热一热,再指使杜慕林用玉米面和白面和好面,然后再从邻居家借来饸饹的机器,他们今天做饸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