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稀罕地打量了打量杜慕林,谁说杜阎王没热乎气的,那是没遇到对的人,他这次没有拒绝,“你三年没休假了,可以批你五天假期。”
杜慕林眉头皱了皱,“团长,五天假期太少了。”
团长瞪圆了眼睛,没好气地问:“现在都把假期给休了,你结婚的假期还要不要了?”
杜慕林愣了,立刻立正敬礼,“谢谢团长!”
请好了假,他便又兴冲冲地去找沈珈杏了,沈珈杏听到他请到假了,也高兴地笑弯了眼睛。
“珈杏。”杜慕林突然心虚地说,“咱们该去团长家了,到了还能帮嫂子择菜、做饭。”
沈珈杏没拒绝,“好。”又问:“头一次上门不好空手,咱们去百货大楼买点礼品吧。”
杜慕林却道:“咱们要是买了礼品带过去,团长会把咱们撵出门的。”
沈珈杏知道部队上纪律严,想了想后说:“我带了咱们大队的特产红薯干和蔬菜干,带这些去团长家,可以吗?”
杜慕林点头,“老家的土特产可以。”
团长家的嫂子名叫陈梦,因为杜慕林要带对象来家,一大早地便忙活起来,首先就是去菜市场买菜,有人看她买的菜多,便好奇地问原因,她也没有瞒着,“杜营长的对象要来家吃饭。”
于是整个家属院的人都知道杜慕林杜阎王的对象要来家属院了,不少人围在了家属院门口,或者团长家附近,就为了瞅一瞅能够拿下杜阎王的女勇士。
等沈珈杏跟随杜慕林来到家属院的时候,便看到了三三两两聚堆的嫂子们,她好奇地说:“慕林哥,嫂子们平常很清闲啊。”
杜慕林看到了嫂子们看向这边的目光,再结合刘春雨等人在招待所门口的表现,用脚趾头想也能够知道她们聚堆干啥,无非就是为了看他媳妇儿。
“嗯。”他没为这些嫂子辩解,说了句,“这些都是没工作的嫂子,平常除了做家务,就是聚一块聊天。”
沈珈杏“哦”了一声后,问:“慕林哥,我随军后,部队会给安排工作吗?”
这话把杜慕林问住了,他为难地说,“这个得看情况。”
沈珈杏见状没为难他,如果工作好安排,也不会有这么多清闲的嫂子了。
而嫂子们看到沈珈杏后,眼睛都亮了,不等他们走远,便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哎哟,怪不得杜阎王愿意处对象了呢,这姑娘长得真俊。”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人呢。”
她们的话也是团长的媳妇儿陈梦的想法,但她没有表现出来,接过沈珈杏手里的红薯干和蔬菜干后,笑着说:“来就来,拿什么东西啊。”
然后招呼沈珈杏坐屋里,倒上茶水,关切地问,“妹子,来部队后习惯吗?”
沈珈杏微笑着回答,“习惯,咱们部队的人都很热情。”
陈梦说话的时候,人也没有闲着,把沈珈杏带来的红薯干和蔬菜干摆盘子里招待人,“小沈,你这红薯干和蔬菜干咋做的?看着挺鲜亮的。”
沈珈杏抿唇微笑,“用烤炉烤的。”
陈梦尝了红薯干和蔬菜干之后,被这酥脆中带着甜味的红薯干和蔬菜干折服了,“这个味道好,比平常的红薯干和蔬菜干好吃,又甜又脆,这得放了多少糖啊?”
“没放糖。”沈珈杏解释道。
陈梦惊讶,“竟然没放糖?”
沈珈杏便把做法说了,这个技术含量不高,只要肯研究,不多几天就能把做法研究透彻了。
陈梦惊讶,“这么简单。”等知道沈珈杏在老家用这个办法发展了副业后,她眼睛亮了亮,部队好多的军嫂没工作,这个红薯干和蔬菜干投资小,易操作,完全组织军嫂们做啊。
她越看沈珈杏越满意,长得好,有能力,怪不得杜慕林能够看上了,有了主意后,她便跟沈珈杏热络起来,俩人都有心搞好关系,很快便处得跟亲姐妹一样了。
杜慕林正在和团长说话,看到她们俩亲热的样子,团长笑了句,“小杜,小沈是个好同志,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杜慕林脸上略过一抹温情,认真保证道,“我会的。”
第36章 毛脚女婿
比起东北, 临城的天气已经非常暖和了,草长莺飞,绿树成荫,一片春日的热闹景象。
临城纺织厂的工人们兢兢业业地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 沈国昌和李美华俩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沈国昌是维修师傅, 带着徒弟一直忙着修机器, 李美华是普通女工,在车间忙碌,汗水湿透了衣服, 也没空去换。
终于等到下班, 工人们们纷纷走出车间回家, 沈国昌和李美华也从车间里出来, 沈国昌今天工作任务不重,他先下班, 刚步行走到厂门口, 就被看门大爷,也兼职传达室活的大爷给喊住了。
“沈师傅, 有你的电报。”
沈国昌道谢后去拿电报, 打开电报后看到上面的内容, “三月1号, 携对象归。”
沈国昌的眉头皱成了疙瘩, 闺女竟然有对象了,闺女才多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闺女才到农村插队做知青, 别不是为了逃避劳动,找了一个农村小伙子做对象吧?
不是农村小伙子不好,而是在农村结婚了, 可就不好回城了啊。
他没有看不起农村,但是城里到底比农村生活便利,闺女性子娇气,在农村,日子咋过啊?
他拿着电报愁眉紧锁地回到家,二闺女在做饭,俩儿子在打扫卫生,孩子们都很勤快,往常回家看到孩子们帮忙做家务,他都会夸奖两句,但今天他真没心思顾及其他孩子。
“爸。”大闺女沈珈乐不满地说,“你咋了?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大儿子沈卫国也看了过来,关切问:“爸,出啥事儿了?”
小儿子沈卫党则撅着小嘴,不满地说,“爸爸,我今天扫地,你没夸我。”
“哟,这是咋了?”李美华推门而入,不解地问道。
“唉!”
沈国昌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电报递给了她,“你自己看吧。”
李美华接过电报,看了电报的内容后,她的眉头也愁成了疙瘩,焦急地看向沈国昌,问:“老沈,可不能让珈杏找农村对象啊,她要是在农村结婚了,以后就不能回城了啊。”
沈国昌看妻子着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现在只是来家里拜访,还没有结婚呢,等人来了,咱们再给珈杏说清楚利害关系,珈杏知道怎么选择对她好。”
“爸,妈。”沈珈乐好奇地问:“我们有姐夫了?”
沈卫国和沈卫党也跟着问:“我们有姐夫了?”
沈国昌脸黑如锅底,没好气地训斥,“瞎叨叨啥,不懂别乱说,你们有哪门子姐夫。”
三个孩子被亲爹训斥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求救地看向了亲娘,李美华这次没护着他们,反而跟老爹站一边,瞪着他们训斥,“出去乱叨叨姐夫的事儿,老娘打断你们的腿!”
三个孩子腿软了软,沈珈乐最年长,她赶紧保证,“我们保证不乱说。”
沈卫国和沈卫党紧跟着保证,“我们也不乱说。”
等爸妈去了厨房后,仨孩子连忙聚在一起嘀咕,十五岁的沈珈乐先说,“爸爸妈妈不喜欢大姐的对象。”
十二岁的沈卫国皱起了眉头,“那咋办?”
五岁的沈卫党眨巴着清澈的杏仁大眼,鹦鹉学舌,“那咋办?”
沈珈乐撇嘴,“凉拌呗。”她小手叉腰,抬着下巴,斜着眼睛,看着俩弟弟,反问:“难道你们想咱们大姐嫁给农村人,一辈子回不了城?”
沈卫国摇头,沈卫党不懂姐姐为啥结婚了,就不能回城,但见哥哥摇头了,他也跟着摇小脑袋。
沈珈乐傲娇地放下叉腰的手,斜着眼睛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也不要姐夫了。”
“嗯嗯。”沈卫国和沈卫党点头如捣蒜,他们也想要姐姐回来。
“阿嚏!”坐在火车上的杜慕林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坐他对面的沈珈杏关切地问,“慕林哥,你感冒了?”另外她还拿起桌子上的搪瓷茶缸,站起了身,“我去给你打点热水。”
心上人的关心,让杜慕林心暖暖的,但他舍不得让心上人操劳,连忙站起身,说:“珈杏,我去打水。”
沈珈杏却坚持,“慕林哥,你感冒了,我去。”
杜慕林从沈珈杏手里接过搪瓷茶缸,“我没感冒,就是鼻子痒痒,还是我去吧。”
这次沈珈杏没拒绝,把搪瓷茶缸递给了他后坐回了座位,等待的过程中,她眼睛看着车窗外面飞速后退的景色,精致的眉头微蹙,愁绪爬上了眉头。
马上要见原主的家人了,他们会不会发现她不是原主?
如果发现了,她该怎么办?会不会被送去研究所?被当小白鼠切片研究?
杜慕林打水回来,看到她愁眉苦脸的,连他回来都没有察觉,不由关心地问,“珈杏,你咋了?愁眉苦脸的?”
沈珈杏回头扯唇笑了笑,回道:“没,就是突然有点近乡情怯?”
杜慕林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被未来的岳父岳母认可,连忙认真地保证,“你放心,我会拿出自己最大的诚意,让叔叔阿姨满意的。”
沈珈杏杏眸认真地看向他,“我相信你。”
杜慕林心里暖融融的,没什么比心上人的肯定更让人甜蜜了。
火车哐当哐当不知疲惫地往临城行驶,在当天晚上到了临城站,临城的天气比东北温暖得多,下了火车,他们便把棉袄脱了,只穿着毛衣,就这还觉得热。
沈珈杏感慨了句,“还是南边暖和。”
杜慕林提着行李没吭声,只是打量着沈珈杏出生长大的城市,这里虽然平房多,楼房少,但街面干净,街道繁华,生活非常便利。
他们部队所在地,离城里远,虽然家属院有供销社,但到底不如城里头生活便利,他抿了抿唇。他没办法给媳妇儿城里这样的大环境,但是家里头他可以尽可能地为媳妇儿安排舒适的居住环境。
沈珈杏招手找了一辆三轮车,坐上往纺织厂而去,到了纺织厂门口刚下车,就遇到了熟人。
“珈杏?”一个婶子惊讶地道:“你不是下乡了吗?咋回来了?”
沈珈杏扭头看向这个婶子,从原主的记忆里找出了这个人的资料,是沈家对门邻居张秀红,她跟原主家可是不对付呢。
但沈珈杏还是笑着打了招呼,“张婶子,因为我为当地大队做了贡献,大队上特地奖励了我回来探亲。”
张秀红神情僵了僵,她最不想听沈珈杏出息的消息了,正想找沈珈杏的茬,便看到了旁边的杜慕林,她眼睛亮了亮,忙问:“珈杏,这位解放军同志是谁啊?”
沈珈杏也没扭捏,直接介绍,“我对象,杜慕林。”
杜慕林跟着问好,“婶子好,我是珈杏的对象。”
张秀红脸耷拉了下来,杜慕林长得俊,还穿着四个兜的干部装,沈珈杏这丫头在农村还能找到这么俊的军官对象,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她撇了撇嘴,“珈杏啊,你跟小杜咋认识的?你爸妈知道吗?小杜家是哪儿的?”
她连珠带炮地问,试图找出攻击沈珈杏的漏洞,但她还没等沈珈杏回答她的问题,李美华出来了。
还没有近呢,她就冷着脸,大声训斥,“张秀红,你啥身份啊,盘人家解放军的户口?相当特务卖国吗?”
这帽子太重,张秀红可不敢戴,马上反驳道:“李美华,你少冤枉人,珈杏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只是替她把把关。”
李美华可不领情,“呸”了一声,“我这个亲娘还在呢,可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瞎操心。”
张秀红气地骂了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然后骂骂咧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