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当初第一次在男生宿舍见面的时候，这人打扮得就一副摇滚明星的模样。
但是后来他又说, 自己创业未半, 中道崩殂了。
家里边的亲戚都是科研大佬, 很明显是不可能同意他搞那些的。老一派的思想都比较保守，就觉得那些东西是不务正业, 父母还觉得很丢人，于是强制他放弃了。
程郗表面答应了, 私下里继续跟人玩摇滚。最后被父母发现了, 家里人一气之下就给他扔国外了, 交了学费就断了月供。
他一开始还觉得挺开心挺自由, 因为终于没人再管他玩不玩摇滚了。结果组合都没搞起来就不行了, 因为后来他就发现，连银行卡都被冻结了, 没钱还玩个毛线球啊。
这异国他乡的, 连个朋友都没有，想找同学借点钱都困难死了。再不赚钱就得喝西北风了, 估计连饭都吃不起了。
于是没办法了，他就只能四处打打零工赚点生活费了。再怎么样活人也不至于让尿憋死吧，反正异国他乡的也没什么人认识他，跳个热舞，丢掉节操也没关系。
不就是上台表演吗？仔细想想跟玩摇滚的也没差多少，反正上去扭就是了。
于是他就上场了。就是没想到这一上场扭的效果还挺好，混得风生水起的。
起码每个月的生活费是赚回来了，就是再也没那个空闲时间去弄个业余爱好了。
现在想想，当初在东大的时候还是苦头吃得有点少。
这回儿遇上宋窈了, 他就觉得这就是缘分啊。异国他乡再度重相逢，漂亮妹妹还恢复单身了，这不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吗？
于是程郗又拿手肘捅捅身旁啃苞米的漂亮妹妹，看她吃得挺欢就忍不住笑。
“妹妹，你真不包我？不然我再给你打点折，打一半怎么样？其实我什么都能干，要不然你包我个住的地方也成呢。”
宋窈一看他那态度就知道这人贼心不死呢，还惦记着她那点钱。
她傲天·茶还能让男人坑到她的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反正她也不一口回绝了，尤其想到这人混得比她还寒酸的模样，就略带点绿茶的心软跟同情的眼神看他。
“哥哥，看你这么困难我是真的很想帮忙的。但你看我这么寒酸就知道了，我最近手头也是有点紧啊，男模点一次很贵的。”
宋窈把话说得更委婉点了。
“要不然这样成吗？我包你给我挣钱，就你扭那几下，等咱俩有时间了就去街头搞行为艺术，赚的钱就平分怎么样？”
程郗：“……”
程郗看她那眼神都服气了。
这妹妹真是当代铁公鸡，抠门得令人发指！好家伙，真要包了他，不仅不给他花钱，他估计还得给人倒贴。
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会算账的，知道他扭一场多少钱吗？300刀呢！
程郗睁着一双漂亮眼睛，啥话也不说了，一屁股坐到宋窈旁边去，最后没忍住吐出了一句，“行了，看你那抠抠搜搜的样，那你以后跟着哥混，我罩着你。”
宋窈立马顺杆往上爬，“好。”
程郗：“……”
这语气干脆利落的都让程郗怀疑她是不是就等着他说这一句话了？
……
于是这一混就混了三年。
国外读书的这三年里，宋窈跟这人算是彻底混熟了。
熟到最后程郗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明明是想跟人把关系发展得更亲密一点的。
结果那矫情又抠门的绿茶妹妹总能带偏他的思路，搞得两人现在就跟臭味相投的狐朋狗友似的。
进一步艰难，退一步舍不得。
他们俩都容易挂科，她帮他写语言学科的作业，他就帮她做高等数学题。他闲着没事去考了个潜水证，还顺带拉着宋窈学会了狗刨。两人都吃不惯G国的奇葩菜式，于是又配合着一起探了许多华人餐厅。
要说是普通朋友吧，感觉有点不太像那么回事。因为程郗不记得很多事情，却记得她的生理期，记得她经常上网浏览小黄蚊，浏览记录一键清除还是能被他逮到蛛丝马迹，看完还一脸激动地在沙发上乱扭。
小脸红扑扑的可带劲了。
程郗有时看她那两眼放光盯着他肚子的模样都觉得离谱，问她要不要试试手感的时候，她还一脸腼腆地给拒绝了。她还很喜欢喝奶茶，喜欢发朋友圈茶言茶语……
没心没肺的模样让程郗都觉得心塞。
眼看着她就要毕业了，程郗前段时间问她毕业后要干嘛？她说到点了，要回国了。
然后，程郗又是一阵心塞了。因为自己刚跟同学投资金融行业赚了一点小钱，这会儿正是继续的时候，他暂时离不开。
他觉得这三年来自己跟她玩的很合拍，但一直没机会告白，可能真正熟悉了之后，心里的顾忌反而变得更多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越是紧张，就越是束手束脚。
虽然自己是有暗戳戳勾搭的成分，可没确定关系那就不能算是正式小情侣。不是男女朋友就没有资格要求人家为他留下来。
而再过几天她就要走了。
国内还有个前男友在那虎视眈眈，一想到这些事情，程郗心里怎么都不得劲。
于是最近心情很不好，不好到看谁都不顺眼，路过的狗都得被他扇个两巴掌。
……
尤其是在他得知宋窈居然又去夜店点了次男模的时候，程郗都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气炸了。她都毕业了，毕业了懂不懂？论文都写完了，怎么可能还要点男模刷题。
她这次分明就是去消遣的，最要命的是她花得还是他的血汗钱，太没人性了！
程郗这回是气冲冲地就冲进了酒吧，找到她常开的那间小包厢，他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头传来的欢声笑语，气得咬牙切齿。
宋窈额头都冒汗了，捂着脸颊小声羞涩夸人，“轻点……弟弟，不要那么用力，你的技术真的好厉害，我就喜欢这样的。”
宋窈又嚎一声，痛并快乐着，“唉呀……疼疼疼，有点疼！轻点，再轻点。”
“我的腰不是很好呀，不经压呢。”
好家伙，那里头的声音喊的，听得程郗眼睛都发红了，这个混蛋，太可恨了！他在外头辛辛苦苦装钱，她在里头点男模消费。
“宋绿茶，你对得起我吗？花老子的血汗钱在这儿……干什么呢？”
程郗一脚踹开那扇门，那一声咆哮吓得里头的两个人都没坐稳差点没从沙发上滚下来。给宋窈吓得一哆嗦，抬头就对上了老朋友那双要吃人的眼光，还冒着红光。
宋窈惊一下，愣是有那么点心虚，突然间感觉自己好像那个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但转念一想，她点个男模给自己按摩也不行吗？
这不就跟洗脚城里那一堆按摩小姐姐们是一样的吗？难道这也犯法啦？
于是宋窈愣是收了脸上心虚三秒的小表情，一抬头就理直气壮，还瞪人一眼。
“我做什么了？又不是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乱想。我最近腰酸背痛就来这里按摩一下也不行吗？”
程郗踹开门那一刻时就看出来两人是在按摩了，因为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但因为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尤其他这两天的心情还非常不好，因为下个星期一她就要走了。
可她走前最惦记的，居然还是她的男模，她都没想过惦记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看得程郗都快气死了，胸口堵得慌。
真要按摩去哪里不行，非得来这里？
她分明就是惦记那俩小男模。
“这是什么正经按摩的地方吗？你想按摩就不能找我吗？男模那么贵，你有钱给我花不行吗？他还摸你腰，我都没摸过。”
程郗越说越气，尤其看那按摩小哥一双手放的位置，眼红得简直要滴血了。
“混蛋，他都快趴你身上了！”
“你给我起开。” 程郗踹过去一脚，力道倒是不重，就是把人往外赶，“年纪轻轻的不干正经事，真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吗？”
宋窈看得莫名其妙，他说的这年纪轻轻不干正经事的按摩小哥是文森特的弟弟路易斯。人家今年才十六岁的年纪，就因为长了一副金发卷毛的狗狗眼样很是讨喜，但人家还是学生的来着，来这儿也是打临时工的。
于是宋窈就飘忽忽瞥过去一眼，怪模怪样的，“人家今年才十六岁，还是个学生的好吧，你不要污蔑他的清白。”
什么叫污蔑他的清白？
程郗一听这语气就更生气了，特意强调年龄是什么意思？是在嫌弃他老了吗？
他今年都二十多岁了，按理说是比不上那些十六七岁的小年轻们鲜嫩可口了。
但她前两年花的那血汗钱还不是他上台扭腰扭出来的吗？
真是气死人了。果然女人都是这样的，永远只惦记新鲜年轻的，年龄一大就不吃香了。前两年缺钱花的时候还一口一个好哥哥来着，这会儿不缺了，就开始护着别人了。
于是程郗看她那眼神就更生气了。
“学生又怎么了？打临时工的又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洋鬼子们天生发育得早，十六七岁就已经是发育成熟了，二十六七岁就已经开始长皱纹了！”
他阴阳怪气的，“你现在看着是好看，等再过几年你再看，丑得你都下不了口。”
宋窈：“……”
洋鬼子都出来了，好在路易斯小哥听不懂。
她现在知道了，果然男人之间的嫉妒心也是很强的，还带拉踩的。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嫌弃人家老得快，这跟吃不得葡萄说葡萄酸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小心眼吗？
这阴阳怪气的调调真是能隔应死人。
听不懂中文的路易斯小哥被凶巴巴的赶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连小费都没好意思要。主要是他以为自己被对方的男朋友骂了。
等人走了之后包厢里就剩下两个人了。
宋窈明显察觉到这人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了，这就怪了，谁又招惹到他了？心情不好来这儿撒气。她想了想，自己毕竟跟人认识这么久了，多少得关心一下。
就拍拍沙发稍稍问了一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好端端的谁又招惹你了？我点个男模怎么了？我以前又不是没点过，这点小事还值得生气吗？”
以前是以前，跟现在能一样吗？
以前她点的男模是文森特，那会儿的文森特就比他老，所以他一点不都介意。尤其三年前时间一过他都二十七了，那长相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他自然是不担心的。
可这会儿她点的小帅哥才十六岁，比他小那么多呢，这种事情他能不在意吗？
男人也是有嫉妒心的好吧。
最要命的一件事是都三年了，他居然都没混上个正经名分，你说这事整的，能不有危机感吗？
程郗今天打定主意捅破窗户纸，决定先发制人，“你是不是嫌我老，嫌我没钱，还嫌我不守男德在酒吧给人跳骚舞的事情？”
宋窈惊诧回，“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嫌弃你！什么骚舞，那分明是热舞好吧。”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谁在外面跟你说坏话了吗？”
程郗臭着脸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心想这人还好意思说这话，他最不顺心的事情还不就是她吗？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呢？难道我不比那些男模更合你心意吗？”
宋窈噎了一下，心想这能一样吗？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她有点过分且渣，但她找男模小哥图得就是新鲜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