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瑄顺着她的视线同样望向那些人家,握住了她的手。
或许……他们也可以有一个家。
一个真正属于他们二人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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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快完了,这本不会很长,下个篇章就走结局啦~
第68章 变天
麦穗给纪瑄准备了很多的东西, 大到换洗的衣物,小到吃的零食瓜果,都事无巨细的备着。
宫里规矩严, 按说宫外的东西向来是少能带进去的,不过从来也有些例外,会有 人冒险宫里宫外两头倒卖,这是大家伙儿都默认的事儿, 一般也不会有人真对它上纲上线。
纪瑄坐到这个位置,更是可以稍稍有一些“特权”,是能将东西光明正大带进去的。
“东西备得不少, 你可以分给秦虞和三柱一些, 他俩都是爱吃的, 不过多的还是得你自己留着, 每天闲时吃一点, 也算解闷子。”
麦穗将一罐子一罐子的小零嘴全部收到包袱里,利落的打了一个结,交给一旁的小厮让他拿上马车又继续忙活准备其它。
纪瑄看她从进门就忙个不停, 心里又是感动又心疼,他走过去帮忙, 被一下子打掉手, “晚点回去卸的时候有你忙着呢, 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
麻子李嘴里嚼着饴糖, 含糊道:“纪瑄, 你让她做罢,否则人也不安心。”
陈海走的时候,他自己也是这般的,东西放了一轮又一轮, 不肯假手于人。
纪瑄知道,只是瞧着还是颇为心有不忍,他更宁愿她将这些事放手交给旁人,自己再与他好好说说话。
所以也没听麻子李的,还是上了手,人一本正经的回道:“我有的是力气。”
“噗!”
这话将屋里屋外几个人都逗笑了,麻子李又是嚼了一口饴糖,道:“得,劳资年纪大咯,劳资不管你们。”
他说着咧咧离开,屋里笑声不止,麦穗抬头瞧人,也跟着笑了。
“傻!”
两个人收拾总比一个人收拾要快很多,几刻钟的功夫便快齐整了,看着一点点空下去的屋子,麦穗心头又不觉怅然起来,只是未等她将这愁绪抒发,便听着外头传来一阵急哄哄的声音。
“姑娘,姑娘外头宫里头来人……”
门房闯进来,是额汗津津,上气不接下气的,在他后头还跟着一个小黄门,麦穗没见过,当是宫里头刚来不久的新人。
不过纪瑄是认识的。
他也识得纪瑄,见了他,跪下去拜礼。
“起来罢。”
纪瑄唤人起身,问:“何事?”
小黄门道:“陛下……陛下突发恶疾,秦公公叫小的来告您一声,叫您赶紧回去看看。”
纪瑄闻声脸色煞白,“怎么会?”
他只是惊了这一瞬,片刻又恢复了常态,背着手沉着冷静道:“晓得了,你且在外头等着罢。”
“是。”
人出去,纪瑄唤屋里其她人也跟着一块走,只剩下麦穗一个,他走过来,两手扶着她的肩,表情严肃的看着她,嘱咐道:“穗穗,我进宫后,不论你听到什么消息,只要不是我亲口与你说的,都不要信,安心做你自己的事,安心……等我六月的时候,过来娶你,知道了吗?”
“好。”
宫里的人都来了,不好再耽搁,他只交代了这么一声,便转身要走,刚打开门,麦穗叫住他。
“纪瑄,你生辰也快到了,过了生辰就二十了,是及冠之年,我听说……这边男子及冠的时候,家里或老师亦或者亲近的人都会给他取表字,到时候我给你取罢?”
纪瑄心里一怔,藏于大袖之下的手紧了紧,修剪平整的短指甲渗进肉里,掐出一个小印子。
他长凝一口气,回头允了一个笑容,应道:“好。”
——
宫里头乱成了一团,秦虞急得不行,直接在宫门口等着,一见纪瑄就跑了上来。
“纪瑄,这……这……陛下要死了。”
“唔!”
他话出来,纪瑄连忙捂住他的嘴,四周看了看,还好,周遭没什么人,赶车的都是自己的心腹,信得过。
“死”这个词在宫里头尤为忌讳,尤其是对于天子,饶是病危,可只要一日没有咽气,这个词便不能说,是冲撞,要掉脑袋的。
他让人跟着上了马车,给秦虞倒了一杯热茶,“来,喝一口茶,慢慢说。”
秦虞急得出汗,接过茶的手都在抖,人颤颤巍巍喝了一口,断断续续道:“昨夜陛下吃了些酒,宿在刘妃娘娘处,结果不知怎么着,便一睡不起了,御医来瞧过,说是……中了什么毒。”
他声量越发的小,眼神往四周乱瞄了一番,凑近纪瑄,小声道:“你房里那些东西,我都给你丢掉了,想来应当不会牵扯上你的。”
纪瑄:“……”
秦虞以为他是不信自己,拍着胸脯说道:“你莫看我傻,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呢,谁对我好我也清楚。”
纪瑄敛眉,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解开包袱,将一罐子饴糖递给他,“吃吧。”
秦虞一见吃的便两眼放光,“哎呀你和麦穗又给我带东西了。”
他打开,拿过一块饴糖在嘴里嚼着,刚才慌乱紧张的情绪似乎随着这嘴里的甜味儿,渐渐散了。
人乐呵呵的说:“还是你们对我好。”
纪瑄颔首微笑的看着他,没多言语。
——
刘妃是十二皇子朱桢的生母,早前不过是个美人,母以子贵近两年封了妃,宁妃失宠那一年,她代理后宫。
成安帝突然倒在她的床榻间,是否与她有干系,人都逃不了怀疑,被禁了足。
纪瑄进宫之时,她正扒在门上喊冤,“我没有做过,跟我无关!”
“我有十二皇子,是未来太子生母,你们敢关我!”
宁妃瞧着声嘶力竭喊话的人,无动于衷,只是揉了揉被吵得发痒的耳朵,慢条斯理道:“从今儿个起,就不是了。”
她告诉刘妃,自己会将十二皇子朱桢拿到膝下去养,至于她……最好消停一些。
“我要是你,我就老老实实在这儿殿里祈福,祈求陛下早日醒来,还了我清白,而不是在这里无能嘶吼,扰了陛下养病的清静……”
宁妃笑盈盈的看着她,不疾不徐道:“就这两个罪名,都能要了你九族的命!”
刘妃脸色煞白,顿时僵在那里,“你……”
宁妃对她不屑一顾,转头吩咐:“看好她”。
便是离开。
——
清镜殿内。
成安帝一身明黄寝衣躺在床榻上,凑近看,能见他双眼无神,脸色泛着死气的白,浑身连手指都不能动一下。
御医给他把完脉,连连摇头。
“陛下这……说不清楚是何种毒样,来得又猛又急,且五脏六腑皆已被坏,只怕……”
宁妃哀嚎一声扑过来喊着:“陛下,陛下!”
纪瑄进殿,便见她趴在床头哭,宫女太监还有无数的宫妃跪了一地。
太医院里来了十几个御医守着,皆是叹气摇头。
他先是过去与太医大抵了解了一些情况,这才进内室,走到宁妃跟前,扶起她。
“娘娘还请保重凤体,如今后宫,还仰赖您做主呢。”
他提醒人,外边还跪着许多的宫妃,太医也需要一个主心骨,否则不敢轻易用药,不敢轻易离开清镜殿。
宁妃抬眸,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人顺着纪瑄的力气站了起来,擦了一把眼泪,走出去主事。
——
裴家是差不多与纪瑄同时得到的休息。
年关有近一个月的休沐,不上朝,所以消息传得并不快。
裴昭一知晓,便立即进了宫。
他先是指责妹妹胆大,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一个人做主,后又认可她封锁消息,内查的行为。
“这是对的,如若外界知晓,定然会生出许多无端的猜测,势必会引起纷乱的。”
宁妃并没有太对他的话过心去,只是抚着一双虎头鞋,一下又一下的触摸着,眼里满是慈爱。
裴昭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当下之急,得先将祁王殿下叫回来。”
宁妃漫不经心道:“兄长觉得,老四真的会为我们所用吗?”
裴昭一怔,“你想说什么?”
宁妃将虎头鞋放下,抬眸看他,笑了一下,问:“兄长可知,当日我是如何收下朱厌做养子的?”
裴昭道:“你怜他孤苦,发现他被宫人苛待,便做了主。”
“呵!”
宁妃冷笑,“合着在兄长心里,我这一向任性跋扈的妹妹,还是个活菩萨呢?”
裴昭:“……”
宁妃道:“老四表面不争不抢,实则满腹心思算计,他清楚你我的用心,如若他上位,功高震主,势必先会被清算的,是我裴家。”
“兄长和父亲数十年经营起来的裴氏家族,不会想着新帝一上位,就跟杜家那群人一样,老老实实回乡下种地罢?”
“你想说什么?”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