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人赶走了,然后就留个声儿就想让人回来,你当她什么人了?”
“那你说我咋整?”
赵家婶子道:“首先你得亲自上门过去请吧,再者你还得跟人道个歉,求她一求。”
麻子李闻言激动的跳起来,“劳资,劳资求她哦!”
“劳资是她师傅,劳资求她?”
赵家婶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师傅怎么了,师傅做错了也得认呀。”
“反正你看着办吧,你要不愿意,她就在我这儿住着,左右是个能干活的劳力,有她在我这几日豆花摊生意都好不少呢,那小丫头啊,是个福星,我是要她了,将来给我们家大郎做媳妇儿,还省了好多事儿呢。”
“你做梦!”
麻子李跳起来,“劳资是她师傅,劳资不乐意,别说你打算咋样,就是她自己想嫁哪个,都不行!”
他骂骂咧咧的往外走。
赵家婶子仰着脖子笑问道:“你哪儿去呀?”
麻子李头都没回,拖着调子骂骂咧咧道:“接那死丫头回家,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呢,缺心眼儿! ”
……
麦穗看到麻子李出现,有片刻的震惊,下意识喊:“师傅。”
但又立即意识到不对,改了口:“李师傅。”
麻子李冷哼一声,“呵,真是出息了哈,搁别人家住两日,连自己个儿师傅都不认了!没良心,欺师灭祖的丫头!”
“你……你说什么?”
麦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麻子李满脸不高兴的说道:“看什么看,难道劳资说的不对吗?才在这里住几天呀,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就开始想扎根了,呵,就这样还说要给劳资养老送终呢,劳资当初真是信了你的邪!”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收拾东西跟劳资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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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怎么都不涨收,是文名还是文案的问题,麻了麻了真没招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第19章 威胁
麦穗有点没反应过来,僵直着身子站在那里没动。
麻子李以为她还在计较之前赶人走的事,想到赵家婶子的话,局促的摸了摸鼻子,说:“行啦行啦,之前师傅错了,师傅跟你说一声对不住可以了吧?”
“啊?”
麦穗再次怔住。
“还不行?”
麻子李想了想,牙一咬,心一横,昂着脑袋道:“行吧,那你自己个儿说说,到底要师傅怎样你才肯回去?”
“不是,师傅……”
“不是你师傅了?”
麻子李激动的指着她,“你这丫头你,你真欺师灭祖啊你,当初要劳资收留的时候怎么说的,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儿,连师傅都不认了?”
不是,她没这么说啊!
“不是这样的师傅。”
麦穗红着眼睛,有点想哭,分明她有错在先,可是小老头不仅没真怪她,现在还跟她道歉。
那么倔强,不服软的一个人啊!
“哭什么!”
麻子李下意识的说,又觉得自己语气好像有点凶了,人到底还是个孩子,是个孩子……
他暗暗在心里提醒着自己,将声音夹起来些许,显得很是温和,走过去将她手里的竹筛放下,道:“既然不是,那就收拾了东西跟师傅回家。”
“嗯。”
麦穗哽咽应声,但没有立即行动,她说:“等我帮赵婶子把这一批豆子给她做了我就回去。”
“不用了小麦。”
赵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豆花摊上回来了,她走过来,从麦穗手里接过竹筛,道:“就剩这么点了呀,真厉害,剩下的我来吧,你跟你师傅回去,两人好好说说,把话说开就好了。”
“婶子。”
“去吧。”赵婶子鼓励她。
“好。”
麦穗收拾了东西,跟麻子李走,离开前,赵婶子嘱咐:“老李头,好好说话,收敛点你那臭脾气。”
“晓得了!”
麻子李帮她拿行李,两人往家走,进去后,麦穗先回屋放东西,之后才出来。
人在院子里坐着等她,见她出来,问:“都收拾好了?”
“嗯,谢谢师傅。”
她的屋子一直留着,而且打扫得很是干净,半点灰都没留下。
麻子李哼哼两声,道:“现在知道你师傅好了吧。”
他让人坐下来,说:“那交代一下,你做甚要跟别个小子乱跑,还彻夜不归!”
“我进宫去见纪瑄了。”
“什么!”
麻子李几乎噌的一下从座上跳起来,“你进宫了?”
“嗯。”麦穗点头,老实交代前后经过。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他差点死在那个冬天了,你们谁也没跟我说。”
提及她还是不由觉得难受,声音带上了哽咽,眼圈也跟着发红,眼泪控制不住的滚落下来。
麻子李本来还想骂两句的,一看人眼泪哗哗哗的流,好不可怜,瞬间所有脾气都没了。
“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嘛,而且你说你随便跟一个人入宫,多危险啊,你要是出事,你想过没有,宫里那位,就能好过?”
“我有警惕心的,我一路上都在很小心的观察,想着如果不对劲儿我就跳车跑路。”
“噗!”
麻子李被人气笑了,“人要真有心卖你,你能跑得掉才有鬼!”
麦穗:“……”
她那时候没想到那么多其实。
“行了。”
麻子李也不想追究那么多,只是交代:“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啊,做什么决定前,先问一问老人家咯。”
“我知道了。”
……
沐佛节的盛大热闹后,京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繁华忙碌,宫中亦是。
日子在这稀松平常中一日又一日的过,直到祁王朱厌再一次入宫,私下召见了纪瑄,这份平静才终于被打破。
人与他似亲昵的寒暄了一番,再次问及上回的事。
“不知纪监丞考虑得如何?”
朱厌说这话时,面上带笑,手却不时摩挲着宽袖之下的如意镯。
他动作幅度并不大,还有宽大的袖子挡着,按理看得不真切,可偏巧的,两人站的位置,正好叫纪瑄瞧了个分明。
这次的召见在纪瑄意料之中,不过又比他想象中的来得更早一些。
他微微屈身拜了一礼,没有说接还是不接,只是道:“敢问殿下,为何是纪某?”
朱厌幽深的眸子瞧着他,脸上是笑着的,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叫人不寒而栗。
人漫不经心的说道:“朝中那些阁老仗着一点年纪总是处处跟我作对,太烦人了,我需要一个可靠而有能力的人来掣肘他们。”
他脸上笑意更深了。
“我与你的父亲纪大人共事过,很是欣赏他刚正不阿,严谨不屈的态度以及……十分精湛的技艺能力,我相信……你也一样。”
这是拿他做靶子,建立一方新势力,若是成功,朱厌自可借此铲除异己,登高位,若是不成……左右不过一个阉人罢,一个不安分,有野心的阉人,杀了也无妨。
朱厌凝视着纪瑄,道:“纪瑄,整天在这御用监摆弄着这些器物有劳什子用,人啊,得有点远大的志向,那能控实权,与朝臣分庭抗礼,能批红,左右天子决定的司礼监,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在那里,你不仅可以雪你纪家灭门之耻,还能时刻见着你那个在宫外的妹子……”
他摩挲镯子的动作更大了一些,甚至将那如意镯露出半只来,人与他讲着那日与麦穗进宫出宫的场景。
“我瞧着她对你可是情深意切,我不过随口道一句你在宫中如何,她便连戒备心都收了,想都没想与我进了宫,还说我是个厚道的好人嘞,你说你们如此深厚的感情,这隔着高高又厚重的宫墙,始终见不得面,这保不齐哪一日,人又要求我了,再或者……是我以外的其他人,唉,这会否那么幸运,一次次的可以如愿呢,万一哪个不安好心的,利用她的情义做些什么……”
外边艳阳高照,院里更是繁花似锦,可堂内,纪瑄只觉得后脊背一阵阵的生凉。
他知道,到这一步,看似给他选择,实际早就已经没了选择。
人应下来,跪地叩拜,“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这就对了。”
朱厌起身将他扶起,奉承道:“我便知晓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不枉我当日不顾与母妃的情义,保你一命。”
纪瑄本是要同纪家人一块斩首,为皇八子的事担下责,付出代价,是以皇四子祁王提议,叫纪家独子留下,判腐刑,入宫在宁妃身边伺候,一来彰显天子仁德,堵天下之口,二来,叫纪家绝了后,也算是解了宁妃心中的一口气。
宁妃其实并不认可这个处罚,可天子已下了令,她无可奈何,故而将气撒在提出来这个法子的朱厌身上,母子二人关系更僵,至今未曾缓和下来。
宫禁民间都道宁妃做得狠决,杀人诛心,其实殊不知,她再狠,也不过是发发脾气,闹一闹而已,从来在这种大事上,做决定是轮不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