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第一天。
祝茉走出房间,关上门,漏进房间的一点光彻底消失。
许时若以为她短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许时若的眼前一片漆黑,感受不到光的变化。但估计已经到了夜晚。
她也应该休息了。
许时若不能确定她就是祝茉。
祝茉……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时若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手稍微转了转,锁链发出丁零当啷的清脆声响。
“咔”的一声。
门把手转动。
脚步声再度响起。
许时若鼻腔嗅到蒸腾潮湿的水汽,伴随淡化的浅香,褪去香水的覆盖,像是某种雨打过的,湿漉漉的花瓣。
许时若怔忡。
他脑中立即回想起前几日小姑娘趴在他怀里,萦绕他鼻腔的若有若无的清幽气息。
“你……”许时若近乎错愕。
这回,他确认面前的人就是祝茉。
羽毛般的轻柔触感一笔一画的在他手心滑动。
七。
七天。
许时若:“……为什么是七天?”
一阵无言。
他能感到身旁伫立的人轻轻上了床,细骨伶仃的手臂绕过他腰身,额头抵在他的后背。
蜷缩着,抱住他。
后背的触感软得不像话。
泛着清凉水汽的肌肤贴紧许时若,许时若全身上下陡然绷紧,像是拉到极致的弓。
他睁着眼。
什么也看不见。
身上却敏感到极点。
小姑娘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脊背,黑暗下,许时若的肌肤晕染大片的红。
——
祝茉睡了个好觉。
她已经有十几天没有睡个轻松。
哪怕睡前,她紧张的手脚发麻,抱住许时若的那一刻,却蓦然放松了。
只有七天。
他只“被迫”,被她拥有七天。
那么,就不能畏手畏脚。
祝茉醒来,天光大亮。阳光金灿灿照进卧室。
祝茉眼瞳倒影了许时若冷白的背。
她静静地倚靠许时若一会儿,额头轻轻蹭一下他。
然后坐起身,准备去弄早饭。
“你去哪?”
沙哑的嗓音叫住祝茉,床上锁链发出响声。
祝茉回头看许时若。
他柔软的墨色发丝垂在眼罩,鼻梁高挺,唇瓣有些干燥起皮。
祝茉想了想,转身回来,倒了杯水。
许时若不知道祝茉在干什么。
他晃了晃手腕,带动一串的声响:“我不舒服,疼。”
许时若这么说,声音浅淡。
祝茉觉得他有点生气。
他寡白的手腕被勒出一圈红,脚踝也是如此。且保持一夜一个姿势,身上十分僵硬。
祝茉愧疚低头。
她没想折磨许时若。
但她有点犹豫,松开许时若,他会不会直接跑了。
祝茉原地驻足,捧着一杯水。
等了半晌,许时若退而求其次地说:“起码把这链条解开,我不会跑。”
“七天,我会呆在这里七天。”
“放开我,我不会摘下眼罩。”
“而且,我想上厕所。”
他声音平静。
生理问题,是个重点。
祝茉不能让他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况且,祝茉不想听到许时若冷漠的嗓音。
祝茉放下水杯,走上前解开将他双臂吊在头顶的细长的铁链。
手铐与脚铐中间的链条长度还算适当,可以让他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与行走。
许时若感受了下恢复一半自由的身体,颀长的身子坐起来,白皙的脚踩在地板。
清瘦的脚踝圈着拷链,松垮的落在冷白的脚背。
地板铺了一层柔软的地毯。
祝茉盯着他面上的眼罩。
许时若没理祝茉,用不便的手摩挲着起身,看不见的俊秀面孔朝向祝茉的方向。
“卫生间在哪?”
祝茉见他这样,心里有点难受。
她没有虐待人的癖好。
但她怕许时若连七天都没法属于她。
温软的手拉住许时若宽大手掌,带他往卫生间走。
许时若没拒绝,他表情平淡,总是上扬的唇平直成一条线。
祝茉知道他在生气。
他肯定要生气的。
换了谁,都得生气。
其实解开手链,他就能摘下眼罩了。
他想看囚禁他的是谁便能看。
祝茉的内心宛如被分割两半,一半无比恐惧,怕许时若摘下眼罩,清润如月的眼睛里写满对她的厌恶。
一半又恶劣至极,想知道当他得知自己视为妹妹的人如此贪恋他,甚至囚禁他,他会怪罪她么?
如果许时若不会怪她,依旧温柔对她,是不是说明,许时若也是喜欢她的。
祝茉就这么分裂的破罐子破摔,把选择权交给了许时若。
到了卫生间,祝茉看着许时若。
许时若站在马桶前,表情渐渐嗔怒,眉蹙起:“你得出去。”
别的什么,他都能纵容,就这个,不行。
祝茉在许时若的掌心写,你找不到位置。
许时若耳根泛红,唇瓣红得滴血。
“我能,你出去。”
祝茉犹豫。
许时若清瘦的手挣开她的手,态度坚决。
祝茉……不能和许时若耗着呀。
把他憋坏了怎么办。
祝茉一步三回头,到底还是出去了。
就站在门口等。
许时若听到卫生间的门关闭声音响起,在原地沉默上两息,抬手摘下眼罩。
眼前一片白光,他闭上眼适应了会儿,浓黑的睫毛掀起,打量了下周围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