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哭够了,她就嚷嚷着说要去找村长。
蒋大柱真是怕了她了,他呵斥道:“你别想着闹腾了,还是赶紧收拾收拾家吧!”
李氏闹腾:“人家村的人都跑到咱们村来欺负人,不找村长找谁?”
“村长必须给咱们做主!”
“不然这日子咋过?”
蒋大柱心累得很,他不想跟李氏掰扯:“过不了你就去死!”
李氏被他这声儿吼给吓着了,顿时不敢再吭声,忍着一身疼起来收拾。
季氏等人也都跟着她干活儿,越干心里越难受,这家成了这样……钱粮全被抢了……
这是要人命啊这是!
早知道会成这样,当初就不该去砸那白眼儿狼家的锁头。
不该起那占房子的心思。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不不,他们可是把所有家当都给折了。
“爹,您现在看清楚了吧,老三心毒啊!”
“他但凡有点儿良心,那时候都不该闹起来!”
“有什么事儿不能等他们都走了再说?”蒋家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埋怨道。
“你们别说了,爹也不想发生这事儿,事到如今,爹才最难过。”何氏等兄弟俩把扎心的话说完了,才站出来劝。
“爹,家里眼下连被褥都没有,夜里冷,我们倒是能扛一扛,您和娘……”
蒋大柱挣扎着起身道:“不会让你们冻着的!”
他进屋,见床已经塌了,就让蒋福生兄弟把床挪开。
等床挪开之后,他就关上房门。
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大包铜钱出来递给蒋福生兄弟:“你们两兄弟赶紧去镇上一趟,上当铺买些被褥衣裳、锅碗瓢盆回来。”
“先头郎中给开的药被毁了,你能去镇上的医馆买点儿得打损伤的药酒回来……”
两兄弟连忙拿了钱出门,何氏看了眼公婆的屋门,家里都被曲家搜刮过一次,那藏钱的地方搞不好就在老头儿的床底下。
毕竟他是先喊儿子把坏掉的床抬出来才关门拿的钱。
何氏将这事儿暗暗记在心里。
心说这老头子藏得还挺深。
蒋大柱让儿子们去当铺买旧的衣裳被褥,可家具这些不是立刻就能买回来的。
灶头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弄好。
总之眼目下的日子是真的!
都是老三的错,蒋大柱想,有了媳妇就忘了爹娘。
老三两口子早晚要后悔的!
他想着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心说蒋绍你早晚有一日会来求我。
到时候就别怪我老头子不念旧情。
是你先绝情绝义的!
孙芸美美的睡了一觉,醒来一看几个孩子脸上的伤妆,她问霍北言:“快吃饭了你拿他们练手?”
“娘,下午有坏人来喔!”
“爷爷好厉害,爷爷把坏人骂走了!”
姝儿扑过去抱住了孙芸的腿,孙芸弯腰将她抱了起来,顺手还将一旁的煜哥儿给抱了起来。
一儿一女,一边儿一个。
“是吗?那娘要给老爷子做点儿好吃的犒劳犒劳!”
姝儿忙搂着她的脖子问:“娘,那我们呢?我们也很乖的!”
“娘当然也要给你们做好吃的!”
“你们啊,先跟小言哥哥去卸妆,让你爹去挤牛奶,娘晚上做甜品给你们吃!”
小孩子哪儿有不喜欢吃甜品的?
姝儿和煜哥儿从孙芸身上下来,就先跑去喊蒋绍挤牛奶,再去找霍北言卸妆。
霍北言有点犹豫:“婶婶,万一一会儿村里来人咋整?”
孙芸不以为然地道:“咱们不开门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有伤,不开门见客很正常。”都是小孩子,化妆品在脸上了停留的时间太长,伤皮肤。
有了孙芸的话,霍北言就不担心了。
开开心心地去给弟弟妹妹们卸妆。
孙芸进灶房,老先生就来帮她烧火,顺便把下午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孙芸冲着老先生竖起大拇指:“您太厉害!就得这么收拾!”
梁老先生一边儿扒拉灶膛的火,一边儿道:“原本我想着安顿下来就开私塾。”
“但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翻过年再说开私塾的事儿。”
“这人心啊,欲壑难填,给予得太多,太容易,就会把人的胃口给养大。”
“且得要叫村里人知晓,我们虽然是外来户,可作用却比土生土长的蒋家人强多了……”
老先生跟孙芸絮叨这些,是真将孙芸当成晚辈在教导。
第115章 家贼
虽然没啥准备,但灶房的食材还是很丰富的。
蒋家人打算是在这里长住,且他们还请客,自然是备下了不少肉菜。
晌午把蒋家人留的饭菜吃了。
晚上孙芸就将他们留下的蔬菜和肉做了。
有个被腌过的生猪蹄,孙芸砍好后用泡好的芸豆炖。
缸里养了两条大草鱼,孙芸让挤完牛奶的蒋绍杀鱼,她做了一道麻辣鱼片儿,一个莴笋荟鱼丸。
然后再凉拌一份青菜,炒了一个醋溜白菜。
齐活儿。
孩子们的甜点她做的牛奶水果西米露,不费事儿还好吃。
又是一个饱餐的夜晚,吃完饭了大家也不着急去睡,都坐在廊下听孙芸讲《西游记》的故事。
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听个热闹,梁老先生却能听出故事里隐藏的深意。
他在心里感叹,写这本书的人真是心有锦绣,不得了啊!
可惜这故事是孙芸听一个乞丐讲的,没法子寻根问源。
“芸娘,这个故事我能不能将它改成戏文卖?这样传唱开来,万一作者瞧见了也能问一问……”他是真想找到作者好好交流一番。
孙芸心说您上哪儿找去啊?
隔着时空呢!
“我依稀记得那乞丐说过,好像是他爹写的,并没有流传开来,他爹就死了,再后来起了战事,他家没了,他也沦落成了乞丐……那年冬天我好不容易偷藏了馒头要去送给他,可他却冻死街头了!”
难为她还得编个悲伤的故事。
“这样啊……可惜了!”
梁老先生叹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那这故事……”
孙芸笑不以为意地道:“您想改编就改编,随您!”反正盗版的不是她,她没心理负担!
“那好,那这故事我就借用了!”梁老先生道,他跟殿下如今分文没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可不能啥都靠着芸娘。
她只是个女人,要肩扛这么多人的生活,太累了。
“您帮我挑块儿木头写个匾额,到时候就挂在门口。”孙芸对老先生道。
梁老先生:“要写什么匾额?门匾?”
孙芸道:“简单,就写孙氏医馆。”
“好!我给你写!”梁老先生笑应下,回村开医馆的事情孙芸在镇上的时候就说过。
且家里这房子修建的时候就有一间倒座房是单独朝外开门的,想来那个时候芸娘就计划着开医馆了。
一家人睡下,住在新屋子里的孙芸心情十分舒畅,她再攒几天异能,就可以再帮蒋绍通一通经脉。
到时候蒋绍就能拄着拐杖勉强走两步了。
天气渐渐冷了,但床上铺的被褥都是新的,褥子她铺了两层,以至于被窝暖和得很。
“等过几日找人买些炭回来屯着,不然冬天好冷啊……”她打着哈欠嘀咕着。
“嗯,我去买炭。”蒋绍应道。“也不知能不能买到银丝炭。”
没有回应。
孙芸已经睡着了。
幽暗的空间里,蒋绍目光温柔地看着孙芸的脸,心说这女人还真能睡,下午睡了那么长的时间,晚上才沾着枕头就又睡着了。
能睡是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