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只是了,你要是有本事让你们家童生去跟他的先生说,说他不教束脩,看人家先生教不教他!”
孙芸的话把有些想帮黄氏的人给堵了嘴,这些人想帮黄氏不见得多同情她。
不过是一条街的邻居,你这家没收诊费,其他家好意思收?
“镇上肯定还有郎中,谁愿意发善心义诊你找谁去!”
“多新鲜哪!”
“我家这么大一家子人天亮就等着嚼用,我凭手艺挣钱让你说成不收钱不亏!”
“我不收钱,我们一大家子人上哪儿吃饭?你家?”说这话的时候,孙芸环视了一下四周,她这泼辣的样子和咄咄逼人的气势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好惹。
更显得黄氏可怜。
有人出来和稀泥:“不然赊账,等她有钱了再给?”
“对呀,你看你每次找钱大娘洗衣裳都得花二十文,想来也不是缺这十文钱的人!”
“就是就是,邻里邻居的就帮帮忙嘛!”
“你少找钱大娘洗一盆儿衣服,这钱不就出来了!”
孙芸笑眯眯地看着帮忙和稀泥的大婶儿们,扬声道:“非救命不赊账!”
“她今儿若是我不出手就会死,我能赊账,但明显不是,所以镇上哪家郎中愿意赊账你找哪家去!”
“再说了,我缺不缺钱跟大家伙儿有关系么?”
“管到我家的花用来了,您哪位啊?”
大婶儿被孙芸怼得讪了脸,嘟囔着:“哎呀,我家锅里还煮着菜呢,我得回去看看,别烧锅了!”
(Firstblood!)
孙芸怼让她少洗一盆儿衣裳的年轻媳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钱大娘家有病患儿要吃药你不知道么?
你让我少找她洗一次衣裳,那本该钱大娘赚的钱你给人补上?
不能耽误人孩子吃药啊?
难道对面儿童生媳妇的脸是脸,人家钱婶儿家的孩子不是孩子?”
年轻妇人:……
哑口无言!
(DoubleKill!)
“你们少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觉得我十文钱都要计较的,你们那么有善心,你们怎么不帮黄氏出?
你们不出倒是来说我,打量我好欺负还是咋的?”
众人退散,都嚷嚷着家里有事儿转头就走。
(TripleKill!)
这时黄氏忽然大声哭了起来,她哀怨地看着孙芸:“我知道,你是巴不得我的脸毁容,这样我相公就会更厌恶我!”
“可你已经是有夫之妇,你丈夫虽然瘫痪但还活着。”
“别说我的脸毁了,就是我死了,你也进不了齐家的家门儿!”
她这话一出,邻里们都瞪大了眼睛看孙芸,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咋回事儿?
蒋家娘子勾搭齐家童生了?
她男人是瘫子,保不住还真是有红杏出墙的心。
这条巷子的男人,也就齐童生体面些。
且光看相貌,的确是蒋家的比齐家的更配齐锐。
被孙芸怼退的街坊邻居们又齐齐急刹车,转头聚回来了!
这么劲爆的八卦简直不能错过。
孙芸:……
“你这可不是烫的脸,是连脑仁儿都捞出来烫了一回!”
“你都觉得我巴不得你毁容,你还来找我给你治脸?这是一种病!”
“别说你的脸烫了,就是你的脸没烫伤能跟我比?这是第二种病!”
黄氏摇摇欲坠。
“这第三重嘛,蒋绍你过来!”孙芸转身招呼廊下的蒋绍,蒋绍推着轮椅过来了,面色深沉地很。
孙芸指着蒋绍,十分得意地道:“瞧见没有?我孙芸的男人是喘气儿的!”
“再看看他的脸,剑眉星目,俊朗阳刚,再看看他的身材,结结实实高高大大。
齐锐那个弱鸡能跟他比?
十个齐锐都比不过我男人一根儿脚趾头!”
“这么好的男人我不要,我去找弱鸡?你有毛病,别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跟你似的有毛病!”
“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别搁我家门口发疯!”
(QuadraKill!)
摇摇欲坠的黄氏这回眼前发黑,喉咙发腥。
这个贱妇怎么可以这样,这样践踏她,把她的脸扯下来往地上扔?
蒋绍本来听黄氏说那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并不是他担心孙芸对不住他,而是觉得自己如今瘫着,的确配不上她,给她拖后腿了。
可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儿这么说。
这个女人虽然大大咧咧,又容易忘事儿,但心里是有他的。
她果然是喜欢惨了他!
齐锐本来不想出来,他觉得黄氏太过丢人,可听见孙芸夸一个残废说他是弱鸡就忍不住了。
他明明玉树临风来着!
齐锐决定给孙芸一个教训,好叫她知晓,被他看上是福气!
他可是前途无量的童生,比她家瘫子强不知道多少倍!
齐锐整理了下衣衫走了出来,傲然对孙芸道:“孙大夫所言差矣,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差矣你祖宗十八代!艹!”蒋绍推着轮椅上前,探身一拳头揍在齐锐的脸上,齐锐尖叫一声,脸上就开了血花儿,他看见血,眼睛一黑就往地上倒去!
完美配合弱鸡的人设!
(PentaKill!)
第76章 脑补也是病
齐锐晕了。
黄氏就不敢晕了,她痛哭着痛诉蒋绍欺人太甚,竟然伤人。
还没开口说赔钱讹诈的话,就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黄氏尖叫,齐锐被泼醒。
霍北言提溜着还在滴水的盆儿,转头对孙芸说:“婶婶,他醒了,刚才一定是装晕想讹人!”
梁老爷子站在霍北言身后,摸着胡子道:“讹人,简直不是读书人所为,若是传出去,必会遭人耻笑!”
“圣人云: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
你管不好自己的妻子,堂堂童生之妻竟然以恶言逼迫我家小辈给她治病,还妄图不给钱,闹将起来,你不但不管束你的妻子,反倒是怪起了我们!
如此小人行径,是道德的败坏,老夫倒是想去县城问问学政大人,道德败坏至此的人凭什么有资格科举?
还得去问问给你做保的几位秀才,他们到底眼瞎心盲到什么程度敢给你作保,难道就不怕被牵连?”
齐锐被梁老先生说得面红耳赤,他撑着站起来辩驳,黄氏却听不懂梁老先生的话,她愤怒地骂道:“我们不会罢休的,一定会去告你们的,我相公是读书人,你们必须赔钱!”
“相公,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一定是嫉妒相公你的才学,故而见不得你好,故意伤你……”
梁老先生露出讥讽的眼神,孙芸亦是。
齐锐自诩读书人,被心爱的女人这般鄙夷地看着,他心里十分不的劲儿。
先前他躲在院儿里的时候听孙芸说他是弱鸡,比不上她家残废,齐锐很生气。
然而被蒋绍打了一拳之后他就明白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定是被害怕残废,怕被他打所以才违心地说出那番话来!
要怪就怪黄氏!
她就是算是看出蒋家娘子对他有意思,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吼出来。
这让蒋家娘子怎么办?
只能说反话以证清白,真是委屈她了!
齐锐不欲生事儿,一则是想在孙芸面前树立一个大度的形象,二则也是比较虚梁老先生,怕梁老先生真去找学政。
他有点摸不准梁老先生的底,但看气度少说也应该是个秀才。
“你少说两句!”
“我没事儿!”
“他能打到我什么,倒是你,难道家里就差十个铜板的诊费么?”
“行了,赶紧回去!”齐锐呵斥黄氏,他自己匆匆跟孙芸拱手:“蒋家娘子,内子言语无状,我替她道歉,还请你原谅则个!”
孙芸赏了他一个眼刀子:“不原谅!”
说完推着蒋绍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