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不懂事,回去小的们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孙芸看向钱冲等人,一个个的局促得很,眼神里透着慌乱和害怕。
她道:“风筝钱不用赔,你们去寻四个萧逸之老先生的风筝赔给我们就是了,毕竟我们要的是风筝,不是钱,若是要钱,也不会把风筝拿出来给孩子们玩儿。”
众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是是!”
娘希匹的,定西侯府膨胀了啊,几千两银子一个的风筝也敢拿出来让孩子们随便玩儿!
要寻风筝来赔,可比赔钱更难啊!
还得派人去京城求购,到时候这个价钱,还不知道会是多少呢!
“至于他们几个小崽子,也不用赔,毕竟动过手了!相互之间已经扯平,你们这边儿受伤的人全部送去军医馆,医药费算我的。”
“不过老先生们被气得不轻,这个需要你们赔,毕竟老先生们年事已高,气则伤心肺,治疗起来价钱可不低。
回头我会开药单给你们,你们是赔钱也好,是照着单子寻药也好,都可以。”
“知府大人觉得如何?”说完,孙芸就问池知府。
池知府连忙拱手道:“夫人仁心,若按照律法,故意损坏他人财物超十两者,照价赔偿,并收监三个月。
超过五千两者,照价赔偿,杖责二十,徒一千里。”
纨绔这边儿听到这话,纷纷抬手擦汗。
孙芸笑道:“都是不大点儿的少年,不能一杆子把他们都打死了,总得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众人纷纷称是,纨绔们的长辈让他们赶紧跪下给孙芸磕头。
孙芸道:“你们应该向他们道歉,而不是我,还有,以后做人要收敛着些,可莫要再嚣张跋扈了!”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再送你们一句话吧,人在做天在看,这个世间是有因果报应的!且陛下英明,你们难道不知,大长公主犯错,陛下也没有包庇,直接按照国法赐死!”
“你们的身份再尊贵,能尊贵得过大长公主?”
众人讪讪的,或许心里不认同,但面儿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唯唯诺诺地称是。
池知府则是浑身一紧,冷汗刷刷刷就冒了出来,他认为孙芸说这番话是在点他。
同时,他又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定西侯夫人总算是肯点他了!
肯点他,就说明这事儿算是过去了。
说完,孙芸又对钱冲等人说:“你们也是,你们要记住自己从什么地方来的,要记住被欺负是什么滋味儿,就不要去无故欺负别人!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绝对不会留丁点儿情面!”
“父母长辈拼命给你们尽量好的生活,尽量好的环境,是为了让你们变得更好更优秀,让你们能过上比现在更好的日子。
不是拿给你们作的!
万一哪天不知天高地厚闯下大祸,会给家族招来灾祸,让无数为家族努力,想让家族变得更好的人被连累,被拖入生源万劫不复!
你们闯祸,凭什么让那些踏踏实实,一心想让家族更好的人给你们陪葬?
不公平啊!
可记住了?”
少年们垂着脑袋,乖乖应下:“记住了……”
纨绔的长辈们:……
不是纨绔的亲爹,只是纨绔的兄弟叔伯们:……
侯夫人说得好有道理啊!
远的不说,就说佟家,就是被佟二给作死的啊!
佟二前脚出事儿,后脚佟家的生意就全被抢了!
回去必须往死里揍!(必须告黑状,让闯祸的被往死里揍!)
事情解决了,孙芸就让孩子们继续玩儿,孩子们都不愿意放风筝了,不止他们不愿意放,几乎来看热闹的都不敢放了,生怕他们的风筝缠上了煜哥儿他们这帮人的风筝,娘耶,万一缠上了,怎么赔得起!
咋整啊,本来就是带他们来放风筝的!
“来人,赶紧去集市买一批风筝来。”
“你们把风筝还给学堂师长,然后去玩儿别的吧,这条河浅,你们可以去玩儿水摸鱼。”反正她会派侍卫盯着,不会出事儿的。
第665章 起风(1)
孩子们开心了。
摸了不少小鱼儿小螃蟹还有河蚌啥的。
孙芸亲自撸了袖子下厨,林舟在一边儿帮忙,小鱼儿收拾出来,用调料腌制一会儿,就裹着蛋液炸得酥脆,上头撒上椒盐,不用放辣椒面儿都香得不得了。
小虾米用杵成泥,做成虾肉丸子,也用油炸,油锅一下,香味儿能飘出好几里地。
搞得附近春游的人都在不停吞咽口水。
河里捞的玩意儿肯定不多,孩子们玩儿闹能捞多少,主要的食材都是从城里带来的。
带了好几个烧烤架子,鱼肉蔬菜炭火都是带了的,孩子们玩儿累了,自己个儿去捯饬,自己个儿烤。
说起户外烧烤,青山书院的学子们有些惭愧,他们不如隔壁学堂的启蒙孩子,干什么都笨手笨脚,最让他们羞愧的是定西候世子以及两位姑娘干活儿比隔壁学堂的孩子们还利索。
世子杀鱼片肉,刀法十分娴熟,姑娘给那些菜腌制抹调料,亦是娴熟得很,一看就是平时干惯了的。
你可以说定西侯府的人出身贫寒,不是老牌勋贵,所以世子和姑娘是会干活儿的。
可难得的是,他们即便发达富贵了,也不忘本,也没有嫌弃庖厨之活儿。
所谓‘君子远庖厨’并不是说读书人不下厨,不进厨房,这句话是这样的: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意思是:君子对于飞禽走兽,见到它们活着,便不忍心见到它们死去;听到它们哀叫,便不忍心吃它们的肉。所以,君子总是远离厨房。
后来被很大一部分读书人断章取义,拿着‘君子远庖厨’,就理所当然地不进厨房帮忙干活儿。
有钱人家好说,有下人,自然轮不到主子下厨。
可有些家贫的读书人,他们能眼睁睁看着年迈的老母下厨房忙碌,而一点儿援手都不愿意伸,就仗着一句‘君子远庖厨’。
实属不孝。
想到这里,大家就愈发地羞愧,沧澜先生‘不耻下问’撸了袖子跟姝儿一起串串儿,范先生帮着洗菜,山长夫妻都这般接地气,学子们便也跟着学,不懂就问。
等到烤的时候,他们第一次烤烧烤,简直是状况百出,不是烤糊了,就是竹签儿被烧断了。
浪费的可都是好食材。
一个个地看向煜哥儿,都围过去看他烤。
煜哥儿也给他们分享经验:“火不能太大,有明火就撒点儿水把火压下去,这样才不会糊。
还要注意不停翻动手上的串儿,若看着有点儿干了,就刷点儿油……”
这个倒不是太难,然后调料本来就是配好的,基本上他们除了注意火候,就没有别的可注意的了。
于是学会了的很快就分开,煜哥儿把烤好的第一份给孙芸拿去了一点儿,其他的全孝敬了先生们。
先生们也在自己烤,春日踏青烧烤,颇有野趣,真是令人身心舒畅。
虽然风筝的事情令老先生们很是心疼,但是这会儿,大家心里的郁气一散而空,开心的大笑声不断回荡,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和他们的笑容一起灿烂。
树林,草坪,小河,阳光,春风,烧烤……有那么一瞬间,孙芸以为自己个儿回到了现代。
这一天下来,老的小的都尽兴了,玩儿了一个痛痛快快。
老先生们作诗作赋作画,青山书院的学子们也有当场作文章诗词的,也有回去以后再作的。
姝儿在回去的路上就睡着了。
可见是累够呛。
这一天,一家人都早早洗好了上床睡觉。
军营。
几个低级军官凑在一起商量事情,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蒋绍的掌控之中。
“那头来信儿了,要咱们最近找时间将事儿办了。”
“是因为三皇子要来么?”包兴问。
袁富摇头道:“不是因为三皇子,是因为钦差,钦差马上就要抵达平城,据说钦差是七皇子!”
“这一票干完,咱们就发财了!”
牛茂才很是担心地道:“不是,大长公主都死了,咱们还能飞黄腾达吗?”
袁富道:“我也担心,但是人家又给了二百两银子,而且还说,陛下虽然赐死了大长公主,但也迁怒上了定西侯,只是陛下需要一个契机发难!”
“虽然定西侯没有那个本事逼着陛下处死大长公主,但幕后的人到底利用的是他,皇帝撒气,自然也是撒在他这个没有根基的新晋权贵身上。”
“总之这一次咱们办好了这件事,能得的好处可不止是银钱,那边儿说了,只要事情干得漂亮,会把我们调入京城,进京郊大营当百户!”
“给咱们一人一套京城的宅子,一人一百亩京郊的田地,往后,咱们就成了京城人,子孙后代都能在京城过日子了!”
众人听得两眼冒光。
“成,那咱们就这几天将事情办好,等到钦差钦差来了,就直接去告定西侯一状!”
……
“侯爷,属下查清楚了,给袁富拿银子的人,不是清河王的人,这个人认识陶信和梁福,陶信梁福被清河王杀了之后再没出现,他就用陶信的信物去找的他们……”
“幕后主使是谁有眉目了没有?”蒋绍问。
属下摇头:“回王爷话,暂时还没有眉目,此人不与人通信,也没单独见过谁……”
蒋绍:“继续盯着!”等三个皇子一到平城,什么牛鬼蛇神都会出现。
“是!侯爷!”
与蒋绍的淡定不同,自打这几个人动起来之后,齐老将军等人的眼皮就跳个没完,担心得觉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