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找佟玲玲。
佟玲玲看到她就哭着扑了过去：“姑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姑姑您救救我！”
佟氏示意她噤声，这个时候，佟玲玲总算找回来些智商，佟氏的话她终于要听了。
也不敢再任性了。
佟氏悄悄对她道：“你好好吃饭，养好身体。钦差肯定会判你死刑，但是，死刑都是秋后问斩。到时候钦差已经走了，姑姑找人在行刑前把你替换出来。”
“这个秘密，你打死都不能说，若是走漏了风声，谁也救不了你！”
佟玲玲忙捂着嘴巴，狠狠点头。
“对了，若是他们再审问你蜀锦的事情，你就说是你爹给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佟玲玲再度狠狠点头，本来就是爹爹给的，来路她本来就不知道。
她现在知道啥？
她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她真的知道错了，早知道……早知道她在文会的时候就不瞎说，早知道她就不嫌弃蒋姝，早知道她就不穿蜀锦的裙子……
可是晚了！
可天下哪儿有那么多早知道啊！
这会儿佟氏来找她，明显是给她递了一根儿救命稻草，她自然要好好抓住。
她怕了，真的怕了。
“好好吃饭，养好身体，别到时候姑姑的人来救你的时候，你虚弱走不动！”
佟氏走的时候，好一阵儿叮嘱她。
佟玲玲再度保证。
她在监狱里的待遇其实不错，一个人住单间儿，不跟别的犯人挤，还有床，有桌子有椅子。
不像隔壁牢房，啥也没有，只有一堆稻草，一个粪桶。
还是几个女犯人关在一起。
臭死个人了。
佟氏见过佟玲玲之后，就去见佟二爷。
佟二爷住的跟佟玲玲是一个待遇，但是被关进监牢，他整个人还是变得特别憔悴，头发胡子都很蓬乱。
“二哥！”见到佟二爷，佟氏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带路的狱卒走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兄妹：“快点啊，别拖太长时间！”
佟氏连忙应下，等人走了，佟氏忙将佟二爷拉到角落里，将梁公公来他们家的事儿跟佟二爷说了。
“梁公公说，大长公主跟蒋绍有过节，见不得蒋绍好，蒋绍欺负的人，大长公主偏要捞！”
佟二爷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你说什么？大长公主要救我？”
佟氏颔首：“不过梁公公说，大长公主不会管这些微末小事，她也不知道平城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凡事儿都是梁公公等人再办。
他们在平城的主要任务就是给蒋绍找不痛快……
二哥，咱们已经跟定西侯府结仇了，侯府不会放过咱们佟家，咱们没有选择了，如今想保全你，保全佟家，只能上大长公主这艘船！”
佟二爷道：“那是自然！”
佟氏又道：“但梁公公说，他是有条件的，条件就是往后咱们佟家就要为大长公主府办事儿！”
“当然不是把佟家献上，只是帮大长公主府办事儿，成为大长公主府的人，而且，咱们该怎么做生意就怎么做生意，大长公主府上会有些人脉关系，如果是通过府上拿到的生意，赚的钱大长公主府上要占五成利润！”
佟二爷哈哈笑道：“别说五成，就是七成我也乐意，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哪个做生意的不想攀附权贵？以前我们想攀附上大长公主府都攀附不上，这天下谁人不知，陛下最为心疼他这个妹妹！”
“否极泰来！”
“我们佟家否极泰来啊！”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佟二爷高兴得不行，失去一个定西侯府，白得一个大长公主府的关系，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哼！
等他出去，扯上大长公主府的虎皮，要叫定西侯好看！
军中的生意，说不定他能硬吃！
佟二爷越想心里越美！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出去打蒋绍的脸了！
定西侯，他好好地摆设宴席想结交，还送了五万两银子出去，结果呢？
害得他身陷囹圄，差点儿没家破人亡！
“妹妹，那梁公公可说过如何救我出去？”
佟氏道：“我明日会带梁公公去求见卓大人，告诉他咱们家的蜀锦贡缎是大长公主赏赐给府里的人，他们府里的人又转送给了我，而我不知道是贡缎，混着一堆普通锦缎之中送回了娘家，做成衣服给玲玲穿。”
“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你的确买了一批蜀锦，随手拿了几匹给玲玲……”
佟二爷想了想自己招供的供词，他没敢交代贡缎从哪里买的，只说在游商手里买的普通蜀锦。
他知道贡缎这事儿的重要性，若是地方衙门审问，拿钱收买就行了，但卓大人是钦差，蒋绍又在一边儿盯着，他是真不敢乱说。
第589章 滚
这会儿佟氏如此这般跟他一说，他就很是庆幸自己扛过来了。
唉呀娘啊，那钦差真的是太吓人了。
幸好他的主要精力花在张贺氏身上，还没亲自来审问过他，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这会儿佟二爷简直要感谢张贺氏，她欺负的可是皇家血脉，那事儿的严重程度，可比自己重多了。
的确，卓恒这几日都在重点审问张贺氏，张贺氏虐待郡主都能屁事没有还能赢得一个好名声，那国公府的姑娘呢？
还有其她被她教导过的贵女，有没有被她虐待过呢？
还有，张贺氏手上有没有人命？
像她这样人，手里能没有人命吗？
至于佟家，事实很清晰，他只需要最后再过一遍，然后定罪！
故而才给了佟二爷喘息的机会。
佟氏和佟二爷对了半天的口供才走，第二天，她就跟梁公公一起去县衙找卓恒。
梁公公出示大长公主府的帖子，门房送去给梁衡，梁衡见了之后心中就涌起一阵古怪。
先前黄县令的案子就牵扯到了大长公主，黄县令定了罪，牵扯到大长公主府的蛛丝马迹并没有实际证据，他都不能禀报给上司和皇帝。
他打算回京之后慢慢查，悄悄查，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大长公主为何要跟定西侯过不去。
他们一个在京城，一个在平城，根本就没机会认识啊！
“把人带到偏厅！”看了名帖良久，卓大人就将名帖还给门房，然后道。
名帖是真的。
他见过京城所有勋贵家的名帖。
到了偏厅之后，卓大人看到来人之一是一白面无须的太监，便心知这不是有人在借大长公主的名头搞事情，而是大长公主府亲自在搞事情。
“奴婢梁福见过钦差大人！”
“池佟氏见过钦差大人！”
卓恒是京官，见过了太监，且官位在那里，不可能对梁福放下身段。
他淡淡地道：“梁公公和池夫人来找本官，是为何事？”
梁公公笑看着佟氏，佟氏便将先前商量好的说辞说了一遍。
她说完，梁公公就歉意道：“这都是奴婢的错，送东西给佟夫人的时候，忘了说一嘴，您看这事儿搞得……”
卓恒心说，果然是大是长公主府在搞定西侯，不然怎么会站出来捞佟家？
他道：“这样啊……可是商贾不能作绫罗绸缎，这是律法规定，虽然民不告官不究，但已经记录在案，就不得不按照律法来，佟玲玲那边儿数罪并罚不用说，池夫人的二哥那里，也得按律来判，不过也可以按律以钱赎罪……
这样吧，你们写个口供签字画押，再把罚银和赎罪银子交了，佟夫人便可把你二哥领走！”不能打草惊蛇，不能直接跟大长公主府上对上。
不然大长公主跟皇帝撒个娇，皇帝把他撤职了咋整，他还如何查这件案子？
但得去跟定西侯说一声。
卓恒还是很敬佩定西侯这种保家卫国的人。
佟二爷被释放出来，也重新抖了起来。
卓恒过了几天才去找的蒋绍，蒋绍听他说了来龙去脉，心中疑惑更重，那个大长公主针对他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可惜他的人派去京城，也只查得到一些皮毛，更深沉的东西查不到。
大长公主好像天生就跟他有仇似的。
那展开想一想，上辈子煜哥儿和姝儿进七皇子府，被虐待身亡这里头有没有大长公主的手笔呢？
“多谢卓大人！”蒋绍朝着卓恒拱手，真心感谢他！
朝堂上能为武官说话，为武官着想的文官真的不多，多少朝代，文武都是天然对立的。
卓恒起身告辞，他拱手道：“这是下官该做的，眼下没有证据，下官也无法向陛下禀报，几桩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但下官认为，边关的安稳，比个人恩怨更重要。
不管什么愿意导致大长公主针对侯爷，下官既然知道，理应给侯爷提个醒。
望侯爷今后能有个防范……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