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一条条人命啊!
如孙芸所料,第二天户部送来的第一批药材就到了。
负责押送的人还道,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药都在路上了,也就是前后脚的工夫就能到平城。
孙芸问京城和沿途的情况。
押送的人道:“陈大人这边儿控制得好,除了平城之外,瘟疫倒是没有蔓延到别的地方去。”
这就好,孙芸舒了一口气。
陈松林命人将他们安置下来,给他们拨了一些粮食,命他们不要出院子。
送药的人在瘟疫结束之前,不可以返回京城。
就是怕他们把病症带出去。
有了这批药材的支持,孙芸就想着带队下村庄了。
倒也不用带多少大夫,就带着药材去熬药,然后发药,然后让人盯着他们焚烧尸体和污秽物就行了。
除非别的地方不是肺鼠疫,而是腺鼠疫才会更改药方。
这种团体疾病,真不适合一个个地去看,一个个地开方子,全都喝大锅药,能不能挺过来就是命。
孙芸配置好药材,带着蒋绍和他手下的兵开始下乡村。
从平城附近的村庄开始。
只是,紧挨着平城的一些村庄,好多都没人了。
也不知道是死绝了还是都跑到县城去了,毕竟县城有大夫有药。
没有人,孙芸就命士兵们开始搜索尸体进行焚烧,又在有尸体的地方洒石灰。
若是院里死的人太多,孙芸就直接命人连院子一起点火烧掉。
一时间,村子黑烟滚滚……
一个又一个村庄走下去,一个比一个还惨不忍睹。
有些村庄剩下的人不多,孙芸还是停留下来给他们救治,然后命人彻底清理村庄。
“你们怎么才来啊……”一名妇人怀里抱着刚咽气的儿子,嚎啕大哭。
孙芸让人在她面前放下一桶药,对她道:“一天喝三顿,一顿一碗,如果人难受了就加量喝。”
“这桶药喝完了你若没死,便算是挺过来了。”
“你若是挺过来了,找人成亲过日子,说不定你的孩子还会再度投胎到你的肚子里!”
妇人听了孙芸最后这句话,黯淡的眼睛里这才透出了些许光亮。
是啊,她要是好了再怀孩子,她的宝儿是不是就能重新投胎到她的肚子里?
马道婆接着忽悠:“贫道是白云观的马道婆,你把孩子交给我们,贫道帮他们做场法事,让他莫要着急投胎,先等你病好了!”
夫人紧紧抱着孩子的手立刻松了,孙芸身边的人忙将孩子抬走,抬到村子中央去烧掉。
然后,孙芸在村里给人治病,马道婆等人就在焚尸坑外头跳大神超度亡灵。
这两相配合之下,村里幸存者们的戾气和怨气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要不说老百姓们其实很好打发,只要不是把他们逼迫得太狠太过,他们都不会想着反抗的。
但孙芸等人只会在一个村庄停留一天,不过走的时候会留两三个人在村里,这两三个人负责熬药,负责有人死了就立刻烧掉,负责全村地晃悠找死老鼠,死人,还有污秽物烧掉。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地村庄走下去,多多少少还是救了些人。
出于私心,在距离大湾村不太远的时候,孙芸和蒋绍快马加鞭回了一趟村,远远地看着村庄如同往常一样,两人才放下心来。
蒋绍将望远镜递给孙芸,含笑道:“孩子们在玩儿呢!”
孙芸其实将异能释放出去已经看到了,但她还是接过了蒋绍递给她的望远镜,收回了异能。
院子里,孩子们在玩儿跳绳儿。
霍北言和段福生负责甩绳子,姝儿、林舟、刘琴等人排队去跳,别看刘琴生得笨拙,但是人还挺灵活的。
过了一会儿,甩绳子的人变成侍卫,霍北言和段福生也参与进去。
孩子们笑得开心极了。
他们的笑容让孙芸一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一空。
她这么拼命,可不就是为了这一个角落的安全,可不就为了院里的一张张笑脸!
“走吧!”她把望远镜还给蒋绍,率先调转马头,朝县城的方向奔去。
明天。
一定会更好。
第396章 贪污
药物到位了,资金到位了,瘟疫就控制了下来。
虽然每天都有死人,但是轻症没有再加重,新增添的病人也渐渐地少了起来。
平城衙门空了,就直接成了军控城市。
陈行远命人每天全城挨家挨户地巡查,及时处理尸体,不厌其烦地撒石灰。
病愈的人重新回到家里,开始里里外外地收拾起来,重新捡起生计。
虽然还没开城门,但是干活儿的地儿还是多,比如去军队干苦力。
比如在家织毛线衣。
反正有手有脚,挣钱的法子多得很。
城内的粮店是头一个开张的,是粮店老板病愈回家了。
老板也是个讲究人,他卖粮食的时候都戴着棉衣,不许人进店铺,只在里头大声问对方要什么,他给秤好装进布袋子里,等对方把相应数量的钱扔进来,他再把粮食扔出去。
钱他也不过手,用小竹竿儿挑起来了扔进一锅开水里煮着。
小心得不行。
关门之后,老板会将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扔进开水锅里煮,让他烧掉他是万万舍不得的。
家庭还没富豪到那个地步。
如老板一样,但凡出门溜达过的,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换衣服洗手煮衣服。
染上瘟疫太恐怖,他们不想再经历一次。
皇帝那头也收到了燕皇的国书,他这个国书收得很晚,主要每到一个地方,因为是燕国来的,经过瘟疫区,没人敢掉以轻心,都必须得蒸煮一遍再观察一下护送的人会不会生病,才会派人往下一站送。
这两个皇帝用国书对骂,也真是没谁。
幼稚又没风度!
看完之后,皇帝的脸色尽是轻蔑:“虚伪!”
“有本事送药不要钱啊!”
“还他娘的要钱!”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通篇的假仁假义,跟他的人一模一样!”
心想,难道不是大燕搞的鬼?不然慕容祈怎么可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骂回来?
不管如何,必须得调查清楚。
皇帝下意识就给燕皇回信,通篇骂骂咧咧,写完了之后才后知后觉,老子搭理他那个王八犊子干啥?
可是写都写了。
而且他的字十分飘逸,相当艺术,皇帝又舍不得废掉,心想老子骂他的话,凭啥不让他看到?
遂命人给燕皇送去。
太监以及官员们:……
没有对方骂过来了他们不骂过去的道理,行吧,皇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两边儿打仗呢!
紧接着,皇帝收到了陈松林的飞鸽传书。
是密信。
陈松林说平城的瘟疫控制下来了,不久就会结束,瘟疫结束之后他想让皇帝陈兵贺州掠阵,他要去夺燕翅山!
“哈哈哈哈哈!”
“老伙计,就你厉害!”
“狗日的慕容祈,你给老子等着!”
皇帝立刻叫来心腹如此这般地商量一番,让人紧锣密鼓地去安排。
燕翅山,魏祤和慕容南在等。
他们等得很是轻松惬意,慕容南好渔色,喜欢猎艳,魏祤就命人去周围城镇村庄搜罗了不少美人送给他。
当然,有干净的,他也会享用一二。
这天,派出去的探子再次来报,说都指挥使司的兵马已经死亡超过八成,每天好几个烧毁尸体的地点都是黑烟腾腾,日夜不息。
同时,大周皇帝在平城后面的贺州府等地囤积重兵设防。
慕容南大喜过望,他对魏祤道:“大周皇帝这是放弃了平城,直接将防线后撤一个州府!”
“到底是防瘟疫还是防着咱们,只有皇帝自己心里清楚。”
“不过无所谓,再过几个月,平城就将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魏祤举杯:“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平城可是大燕多少年都拿不下的地方,这次落入王爷囊中,王爷在朝中的声望必会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