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嫂想说杀人偿命。
霍北言抢先道:“村长以为呢?”
村长还没开口,大家伙儿倒是先说上了。
“赔钱吧!”
“就是,孙大家的也不是故意的,这就是个意外!”
“对啊,总不能真送衙门吧?”
“这种意外,就是送衙门衙门也是判赔钱的!”
“可不咋的,孙大家的跟钱大娘无冤无仇,不可能是故意的!”
村长:“这样,钱大娘的医药费由你们孙家全出,若是钱大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也得赔银子,具体银子赔多少……钱大嫂你看?”
钱大嫂哭道:“我只要婆婆活过来!”
村长见她这样,也不知该怎么劝。
但这赔偿金他真的是不好开口说什么。
毕竟战死了之后的抚恤一个人也就二三十两银子,遇到不好的时候,军队没钱,抚恤就是五两十两的,甚至拖欠,发不出来。
而钱大娘是千户家的雇工。
孙大棒又是千户的手下。
他就很为难。
霍北言道:“颅骨骨折,想救活所耗费的药材必然很珍贵的药材,不管人救不救得回来,药材不会少于一百两银子。
若是人救不回来,孙家就赔偿钱家一百两银子吧。
也就是说,若是人救不回来,孙家要拿出至少二百两银子来,其中一百两是医药费!”
孙大娘闻言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从地蹿起来就嚎:“啥?”
“二百两?”
“我家可没那么多钱!”
“我做主,这媳妇要不得了,我把她休了!”
“你们管她要钱去!”
说完就将吕氏推搡出门,然后扭身进屋,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包袱。
她把包袱砸在吕氏的身上:“你滚吧!”
“你以后不是我们家的媳妇了!”
吕氏还是哭着求饶,但是孙老太太‘嘭’地一声把门关了。
不让她进院子。
这操作。
把围观的众人都惊着了。
村长的脸色难看极了,这老虔婆,他还在外头呢!
竟是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他这个村长!
众人纷纷同情起吕氏来。
霍北言好似也很同情她,就道:“孙大嫂,没有休书,你就不算是被休弃。”
“至于赔偿金,等蒋叔他们回来,自会解决。”
“你既是不小心的,我相信钱大嫂也不会怪你,只是你的事情,只能你自己解决!”
霍北言说完就给钱大嫂递眼色,钱大嫂在蒋家时间长,对几个孩子也是了解的。
知道表少爷不是烂好心的人。
于是便强忍着愤怒,顺着霍北言的话头说:“对,我心里虽然还是埋怨你不小心,不过的确不是你的错。
但我家的事儿确实应该有个说法,这事儿等你家当家的和千户大人回来再说吧。
至于表少爷说的银钱,不管你们家赔不赔,我要不要,那也应该放在明面儿上说明白,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众人纷纷说就是这个道理,也不敢说霍北言狮子大开口,毕竟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张口闭口就是百两也能理解。
他们也不敢说就赔个二三十两就行了,万一真能赔个一百两,往后这村里再出这种事儿,不就可以比着来么。
甭管对方赔不赔得起,起码账应该这般算。
不愧是边城的百姓,随时都在死亡身价!
村长见钱大嫂这般明事理,就很是欣慰,终归没给他找麻烦不是。
他挥手道:“散了吧,那这事儿等千户大人回来再说!”
霍北言也带着钱大嫂回家了,没再管吕氏。
回家之后,霍北言就跟钱大嫂和梁老先生道:“我怀疑吕氏是故意的。”
第285章 挖坑
两人皆是一惊,钱大嫂又忍不住冲出去。
“她是为何?”
“我婆母跟她无冤无仇,偶尔还会帮帮她!”
“孙大不在家的时候,她家老虔婆虐待她和她的女儿,不给饭吃,好几次我娘看不过眼,偷偷给了她们馒头包子!”
钱大嫂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
霍北言摇头:“所以咱们得盯着孙家,盯着她们,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梁老先生:“你为何断定她是故意的?”
霍北言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桌上,打开芋头叶子包裹的破衣衫对梁老先生道:“孙家刚搬来的时候,女眷身上的衣衫多是有补丁的!”
“但是蒋叔和婶婶去训斥过一次之后,他们家的人就换了衣衫,再没人穿过补丁衣衫。
可这次,吕氏却偏端了一盆子补丁衣衫去洗。
这就很是诡异。
我想,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手里的盆儿一定会落入河中,衣衫必然会被河水冲走,故而才专门端着一盆子补丁衣衫的?”
“再有,我去河边儿看了,钱大娘摔倒的地方有明显的脚印儿,就是人往前扑的时候,脚掌用力蹬出来的脚印儿。”
“但她身旁却没有任何痕迹脚印儿!”
“若吕氏是不小心摔倒的,她怎么可能不留下脚印儿呢?”
“只有一个解释,她不是不小心摔倒的,而是在盆儿将钱大娘砸伤之后,再故意落水。”
见钱大嫂有点听不明白的样子,霍北言就掰开了揉碎了继续解释:
“河边儿浅滩的地方有很多石头,平日里村里人洗衣裳都是站在石头上,钱大娘被忽然袭击,她落水之时控制不住腿脚,自然会在浅滩上留下脚印。
可吕氏是故意落水,所以她的脚是站在石头上的,并不能像钱大娘那样,在请摊上留下脚印!”
钱大嫂明白了。
她气愤道:“既然如此,我就去报官!”
霍北言摇头道:“现在报官没用,等官差来了,浅滩上的脚印已经被河水冲刷没了。
而补丁衣服之说也不能成为证据,毕竟他们曾经穷过,舍不得丢掉有补丁的衣服,打算洗干净收起来,将来或是做小孩子的尿垫,或是剪了做鞋底什么的,都能说得过去。”
钱大嫂气得眼泪直掉:“那怎么办?”
“难道就这么放过她?”
霍北言摇头:“我说了,咱们先盯住孙家,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孙家必然是有所图!”
“不然吃饱了撑地去冒险伤人?”
“钱大嫂,我的猜测告诉你,是想让你心里有个数,面儿上你要装作没有怀疑她!”
钱大嫂哽咽着颔首:“我听表少爷的!”
梁老先生很是欣慰,北言这孩子心思缜密,又有谋划,他的心血没有白费!
“盯人的事儿还得找雨天来安排!”
“嗯!我这就去找雨天师父!”
“去吧!”梁老先生道。
霍北言找到雨天,把自己的怀疑和想法告诉雨天,雨天就着手去安排了。
孙芸还在奋力抢救钱大娘。
好在手术顺利,暂时保住了钱大娘的命。
不过钱大娘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半夜,孙芸从手术室出来,让人将钱大娘抬去病房,让钱大嫂守夜,然后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吩咐了一番。
她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洗漱完去看了看煜哥儿和姝儿,见两个孩子睡得不安稳,忙上床搂着他们,挨个儿拍脊背。
不过才拍了两下,孙芸自己就睡着了。
她太累了。
或许是床上多了亲娘的气息,两个孩子不自觉地往她身边使劲儿靠,嗅着熟悉的味道,他们就睡得安稳多了。
孙芸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吃完饭连忙去看钱大娘,情况不是很好。
她就继续给钱大娘用药打针。
忙完了钱大娘的事儿,她才发现霍北言没去学堂,而是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