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这段时间,因着深郎苦夏,导致没怎么将后宫那几人放在眼中,没曾想倒闹出幺蛾子来。”
“果然啊,这对手,还是死人最不会闹幺蛾子。”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正努力试图爬上矮榻的朱佑棱,眼神瞬间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慵懒带点狠辣。
“小红,你去给本宫办几件事。”
“主子请吩咐。”
“第一,把库房前儿送来的血燕,给柏氏。就说本宫听闻她病了,甚是‘挂念’,让她好好养着,缺什么尽管开口。” 万贞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东西要当着太多人的面送,越张扬越好。”
小红立刻领会:“是,主子。奴婢明白,这是告诉旁人,咱们安喜宫行事光明磊落,不惧流言。”
“第二,”万贞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去一趟坤宁宫,替本宫‘问候’王皇后。就说柏贤妃病中胡言乱语,似乎对皇后娘娘有些误会,本宫听了心中不安,特来请皇后娘娘安,也请皇后娘娘莫要因小人谗言伤了凤体。”
请安?
自从王氏成了朱见深的继后,万贞儿又恰巧查出有孕,一次都没有给王氏请过安。
一开始王氏肯定委屈,但有吴氏被废的前车之鉴,王氏只能将委屈和泪吞,处处避让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万贞儿。
如今万贞儿这么说,不过是想点王氏,让王氏明白,最好别将这潭浑水掺和干净。
也就是说,若王皇后聪明,自然会约束宫人,平息流言;若她有什么别的心思,万贞儿这番“问候”也是警告。
“第三,”万贞儿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小红能听见。
“让咱们的人盯紧了柏氏宫里的每一个人,特别是接触过饮食药材的。再让东厂的人,给本宫好好查查,柏氏生病前,都见过谁,吃过什么,用过什么!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在借柏氏这把破刀,想来砍本宫!”
万贞儿倒不怕自己给柏氏下药的事儿被查出来,反正即便捞出来,朱见深也会无脑护她。万贞儿只是想知晓,除了宫里的人,是否有藩王当初在谋害朱佑棱的事情上掺和了一把。
万贞儿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后宫的女人,能不露风声,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把朱佑棱给好了。
“是!奴婢这就去办!”小红神色一凛,快步退下。
万贞儿吩咐完,深吸一口气,走到矮榻边,将还在努力攀爬的朱佑棱抱进怀里。
朱佑棱仰着小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母亲,
“娘~亲亲~”
下一刻,朱佑棱咧嘴笑得异常甜蜜。
至于先前听到的,嗨,柏氏蠢被人利用,美人亲娘不借机连带柏氏一并儿收拾了,那才不符合‘心狠手辣’人设的万贞儿。
再说他可是听明白了,貌似他刚刚来到时候,生的那场重病,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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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o(* ̄︶ ̄*)o
第24章
那场风寒来得迅速猛烈,几个月大的婴孩哪里能抵抗得住。于是原主那弱小的魂魄飘飘忽忽,彷佛受到牵引一般,找到了后世之魂。
最终朱佑棱来了,活了下来。万贞儿也因此没有变成癫狂之人,将自己逼疯。
前文说过,一般穿越者,或多或少有金手指。
朱佑棱的金手指,除却帝妃二人组外,还有因病获得的百毒不侵buff。不过朱佑棱暂时性的不知道,毕竟他没那么傻,以身试毒。
朱佑棱只觉得自己最大的金手指,便是帝妃二人组。
心爱之人生的,又是长子,就明朝确立储君的长子继承制,连嫡子都不一样打败他继承太子之位,何况其他人。
哪怕他不学无术,哪怕他像某人,是个文盲,只要他健康长大,那么皇位就一定属于他的。所以有时候真的不要怪朱佑棱心大,主要他现在还小呢,能指望13月大的婴孩做什么事儿,话都说不明白,军机大事是能掺和的?
快快乐乐的成长吧,等长到10来岁,就差不多能掺和了。反正成化年间,董山伏诛后,女真直到一百多年后,出现努尔哈赤,才完成了部落统一。
至于气候,小冰川时代是元明交替时期降临的,公元15世纪(公元1401年)至17世纪(公元1601年)达到高峰。
现在成化三年,公元1467年,总体气温来讲,的确偏冷。夏天的话,热的时候还是热,但总体来说,没有酷暑难耐的时候。
朱见深没一会儿醒了过来。
他伸着懒腰,转头看到朱佑棱正努力的伸出胖手手,去够几上摆放的果盘。
脚丫子垫着,战战兢兢的努力伸直,那肉肉跟着一颤一颤的,别提有多可爱了。关键身上就穿着红肚兜,努力的时候,小肚子甚至是凸起的。
朱见深看着看着,就觉得手痒。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伸手一戳,朱佑棱就控制不住往前扑。好悬朱见深戳他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捞他,不然准摔个好歹。
朱佑棱小嘴一瘪,张口就哇哇哭了起来。
——怎么有亲爹这么手贱啊!
——害崽对你有什么好处?
朱佑棱搞不懂朱见深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他这时候哇哇大哭。
就盼着小亲爹被美人亲娘说一顿。
结果美人亲娘询问赶来,得知缘由后,倒没有说朱见深,而是给了朱见深一记白眼。问题是,万贞儿送的白眼,朱见深直接认定媚眼。
还觉得他的万姐姐就是爱他,总喜欢大庭广众之下表达自己的爱意。
朱佑棱:“......”
实在哭不下去的朱佑棱,只能转而继续去拿应季的水果。
努力再努力,就在小手手终于够到水嫩多汁的蜜桃时,果盘被朱见深拿走了。
被...拿走了!
朱佑棱瞪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朱见深,无声的问,你是亲爹?
是亲爹,但不是年纪轻轻就当爹了嘛!逗孩子有趣儿,朱见深就乐不可支,越发想继续逗。
“鹤归,叫声父皇来听听。”
朱见深拿了一颗蜜桃,凑到跟前,诱惑朱佑棱。
朱佑棱眼睛一转,直接张口就咬,刚好咬到了蜜桃。此时的他已经长牙了,四颗牙齿,上下分别两颗。
这一咬,直接将小乳牙卡在了蜜桃上。
朱见深拿着蜜桃的手,左右摇晃起来,而朱佑棱的小脑袋,也跟着左右摇晃。
这样的场景别提有多搞笑了,反正朱见深乐得直接合不拢嘴。
“贞姐,你看看鹤归,哈哈哈,再搞笑了。”
万贞儿:“.......”
“深郎,鹤归是孩子,你亲生的孩子。” 万贞儿无奈极了,“鹤归多大了,深郎你多大?”
“贞姐不觉得鹤归的反应很有趣?”朱见深乐呵呵的说。“这孩子像朕,护食。”
万贞儿:“...倒是挺护食的。”
“是叭,朕记得朕小时候就是这样护食,看到什么都想咬一口。”
朱见深松开手,由着朱佑棱抱着蜜桃,用小乳牙慢悠悠的啃。他坐到了万贞儿的身边,将刚刚泡好的六安瓜片喝了几口润嗓子。
“今儿朕睡得舒坦。”朱见深开口说。“朕半梦半醒间,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万贞儿好奇的问。倒不是觉得朱见深听到了她和小红、小翠之间的对话。毕竟寝室距离大殿,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好似有人在这耳边说话。说朕不该派人灭了董山。”
万贞儿:“???”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万贞儿愕然,朱佑棱在一旁‘唆’着蜜桃果肉,还不忘狂点头。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万贞儿回过神,宽慰朱见深道。“说不得是董山已伏诛的缘故。”
朱见深深以为然的点头,还道。“贞姐说得极是。说不得就是董山已伏诛的事儿,说不得再过一段时日,就能收到辽东说董山伏诛的消息。”
这一刻的朱见深真相帝了,没多久,辽东方面传来消息说董山已伏诛,询问董山家族人该如何处置。
后世皆说,董山乃努尔哈赤的五世祖,爱新觉罗一脉便是董山一脉传下来的。当然也有种说法便是,董山的弟弟才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
不管董山和他的弟弟,谁才是努尔哈赤的五世祖,如果是朱佑棱当政的话,是倾向于九族消消乐,先将董山的九族宰了,至于一百多年后,还会不会再冒出个努尔哈赤,起兵之时说给先祖报仇......
反正朱佑棱敢以他小亲爹的贞操保证,绝对不给建州女真这样的机会。
奈何年龄小,没人权。
朱佑棱低头看了看边上放着的蛋羹,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这几日,安喜宫的气氛不怎么好,主要是坤宁宫那边传染的。哦,还有柏氏目前所住的景阳宫。
坤宁宫呢,烟气缭绕,据小红打探来的消息,是那回她去传话后,王皇后就病了。至于为什么不是药味弥漫,而是烟气缭绕,那就和王皇后的性格有关系了。
不过今儿,王皇后居然穿着正宫娘娘才能穿着大红朝服登了安喜宫的大门。
朱佑棱握着小勺子,歪着脑袋打量王皇后片刻,然后果断低头,用小勺子开始舀鸡蛋羹吃。
万贞儿倒是穿得很随意,一身淡青色的薄纱,能清晰的透出里面穿的水红色肚兜。未施胭粉,看着精神气儿,可比王皇后太多。
“按理说本宫该早点来看姐姐,只是病了,缠绵病榻几日今儿才稍微好点儿。”
万贞儿吩咐宫娥上茶上点心。
王皇后坐着,神色显得有些局促。
但万贞儿瞄了一眼,就说:“可是为了柏氏生病忧心?放心吧,太医也说了,柏氏在慢慢好转。”
并不认为王皇后的局促,是真的,而是做给她看的。
“好转就好,本宫啊,病榻中也没少为柏妹妹担忧。”
万贞儿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皇后今儿来安喜宫,不会是想找本宫闲谈的吧!”万贞儿没有虚以委蛇的意思,直接了当的说。“干脆点,说出你的来意。不然的话,本宫可要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