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处剧院前面排队,惠时刻注意着她的样子,因此见状便说道:“吃不下的话就别继续了,小心肠胃不舒服。”
“可是,丢掉很浪费啊。”虽然现在有了很多钱,但是沙理奈依然节俭。这都是她一点点攒下的钱买来的食物,丢掉就太可惜了。
沙理奈还在犹豫,下一刻,手里的冰淇淋就消失不见。
她讶然的抬起脸,就见伏黑甚尔三两口就将她吃剩的那半个冰淇淋吞下了肚。
“看我做什么?”甚尔拍了一下她的脑袋。
“没什么。”沙理奈捂着头顶,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剧院里上演着冰雪奇缘的演出,演员们在台上载歌载舞。
沙理奈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节目,父亲和哥哥都陪在身旁。
惠虽然是小孩子,但并没有完全被新奇的演出吸引,他看向旁侧坐着的妹妹,忍不住挪动胳膊,握住了她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有点冰凉的小手。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算心满意足,把视线重新挪动到了舞台上。
游乐园里的人很多,而整座游乐园的占地面积很广,当太阳西斜,三人也只玩了一半的项目。
这样的运动量对于甚尔来说不算什么,而他的两个孩子也都不是普通的孩子。咒术师天生要比普通人有着更强一些的身体。
在禅院家训练了很久的沙理奈更不会因为这一天的活动量就走不动路。
可是,她走在街上,倒过来拦住了甚尔的脚步。
“我好累哦。”她说,“要抱。”
甚尔打量着她,而小小的女孩坦然地任他注视,甚至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不抱抱我吗?”她抬着小脸,问。
短暂的停顿之后,甚尔轻吐了口气。他弯下腰来,轻轻松松地就把女孩像是没有重量的玩偶一样抱在怀里。
“这么娇气啊?”他调侃,转眼看站在一旁的惠,“惠如果累了,我还有一个臂膀可以让你休息哦。”
“我不累,不需要。”惠摇摇头。他早就是大孩子了,根本不需要这样。
更何况,惠并不习惯在肢体上亲近他人。哪怕是津美纪,他主动拥抱的时候也屈指可数。
“既然累了的话,不如去找一家餐厅吃饭?正好也可以休息一会。”惠提议道。
园区内就有很多家餐厅可以选择。
此时正是太阳刚落,餐厅里人正多,三人找到了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去排队,你们留在这里占位置吧。”惠安排说道。
他不放心沙理奈去排队,也不放心甚尔去排队,于是这个差事被他稳重地分给了自己。
“那……就拜托哥哥了。”沙理奈说。她没有提出主动去帮忙,而是看着男孩离开。
“爸爸今天玩得不开心吗?”在惠走后,沙理奈看向坐在旁边的甚尔。
甚尔眉头微挑:“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我就是这么感觉的呀。”沙理奈说,“我想大家今天都开心,所以才选了这里来玩。可是,爸爸心里好像在藏着事情。”
“没有的事。”甚尔说,“小孩不要天天想那么多。”
“今天结束之后,爸爸是不是就要从店里离职了?”沙理奈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就像以前一样,去到我和惠都找不到的地方,许久都没有音信。”
甚尔脸上堆砌出来的那种营业性的轻松姿态渐渐消失了。
不过片刻,他又放松了身体靠在后方的椅背上:“……怎么猜到的?”
“因为我是爸爸的女儿啊。”沙理奈眉眼弯了起来,“爸爸不需要走,今天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请你出来。之后……应该就再也不会打扰了。”
甚尔伸手往自己面前水杯里倒水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样的态度显得矛盾,如果女孩继续像之前一样来的话,那他的确要直接换一处地方生活了,可是当她主动说出以后再也不会来的时候,他却又开始询问原因。
“算了,当我没问。”甚尔准备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我要成为咒术师了。”沙理奈说。
甚尔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他们说,我的评级是一级。”沙理奈垂下眼来,抿唇笑,“应该是很高的等级吧?”
明明周围喧闹,可是这里的气氛却显得微妙。
甚尔注视着她,目光沉沉。
第197章 六眼:在记忆深处
甚尔看着面前的孩子,她抬起眼,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对他露出隐含着期待情绪的目光,仿佛在等待他给予有可能的夸赞。
咒术师那种东西……
死于术师杀手甚尔手中的咒术师不计其数。他接取悬赏任务的时候对待咒术师尤其残酷。
在把沙理奈送去禅院家的时候,伏黑甚尔就知道她在那种环境之下,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名咒术师。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长久的沉默,让沙理奈感觉到了一点困惑:“爸爸不高兴吗?”
“……不错。”甚尔说道,他的话语里如同往常任何时候一样,并没有带着几分夸赞的语气。无论怎样,他都是按照之前的惯性随便地活下去,沙理奈是不是咒术师与他毫无关系。
转瞬间他就调整好了心情,岔开了话题,语气轻松地说道:“那看来我卖给禅院家的价钱还是估算低了。”
如果天赋这样好的话,价格起码要翻倍报给禅院家才对。
“你是人渣吗?”端着餐盘的伏黑惠走了过来,恰巧听到了甚尔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问话让男人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竟然今天才知道吗?”
这样的回答让伏黑惠彻底失去了与这个不负责的父亲搭话的想法。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所以各样我都拿了一份。”他对沙理奈说。
“谢谢哥哥。”沙理奈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无论是甚尔还是沙理奈,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刚刚的插曲。
他们一直玩到太阳彻底落下去,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游乐园会在这时候放烟花。
他们走到了合适的观景位置,人们熙熙攘攘地挤在台阶上翘首以盼。
伴随着响起的音乐声,一束烟花照亮了夜空,于是人们忍不住往前挪动,想要将烟花看得更清楚。
沙理奈和惠两个小孩被挤在了大人们中间,属于小孩的矮矮的身高视野之下,顿时天空变成了窄窄的小块。
“爸爸……”沙理奈抬头,晃了晃甚尔的手指。
男人垂下眼,不需要女孩多说一个字,只是这个眼神他就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想要他做什么。
甚尔熟练而轻松地将沙理奈一把从地上捞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臂弯里。他的身形高大,只是在他的怀中,就能够越过人群的高度看到此时铺满天空的烟火。
“还有惠,惠也看不到。”沙理奈又继续低头看向仍然在地面上呆着的喙。
她的话让惠抬起头,他有些意外妹妹会提到自己,下意识想要拒绝。
“啧。”
——这是甚尔的声音。
他再次弯腰伸手,稳稳地将惠也托了上来。
一对双胞胎儿女的重量对于天与暴君来说轻轻松松。
惠想说出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他浑身紧绷,对于父亲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感觉到相当不适应。
“快看烟花!”沙理奈扯了扯旁边惠的袖子,兴奋地指着天空。
惠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他们三人同时望向了夜空之中绚烂的烟花,耳边是音乐和人们的欢笑惊呼声。
在即将分别的时候,沙理奈正抬脚如同踩格子一样跨过地板上绘制的线条。
“奈奈,”惠凑到了她的身边,拉住了她的手指,“今晚你又要回禅院家了吗?”
“嗯。”沙理奈点点头,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明天还有训练,今晚没办法回家过夜。”
惠吸了口气,停下了脚步,望向她的时候,本应稚嫩的目光却沉甸甸的:“你在禅院家要好好的,再等等我。”
等一段时间之后,他也会去与她一起。
从小到大,他与沙理奈都形影不离,在她不在的时候,惠曾经有很久都很难独自在那张大床上入睡。
“好啊。”沙理奈笑了起来,“我等你来。”
冬日来临以后,街上的咒灵活跃度也相比夏日的时候低了许多。咒术师们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不需要像夏日时那样昼夜不分地接取任务。
云雾掩映间,坐落在深山的建筑群显现出来。在大门口的地方,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招牌列在两侧。
教学楼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拿着手机的白发少年站直了身体,坐着的凳子以一种惨烈的姿势倒在了他身后两米开外。
这样的动静顿时引起了旁侧两个同学的注意力。
梳着黑色丸子头的少年正坐在位置上看漫画书,他淡定地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同学,又把视线挪回了漫画上。
而坐在后侧的女生原本正趴在桌上补觉,此时直接被惊醒了。
“悟,搞什么……”她低低地发出一声抱怨。
电话对面不知解释了什么,五条悟回了一句:“给老子滚。”
随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隔着漆黑的圆形墨镜,他看向了此时正在台上讲课的夜蛾正道老师。
对方的外表英朗,站在那里瞪着他,背景看起来像是要火山爆发了。
“出去。”夜蛾正道指着门外。
上课接电话就罢了,还公然喧哗影响课堂纪律。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张坐在五条悟屁股下的可怜的椅子腿已经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