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关上院门回身就望见院子里走神的母子。
周氏是满脸愁容,沈安怕是在馋吃食。
“诶,小南,怎的了?”
“无事,我瞧着阿娘脸色不太好。”
乾叔来之前,她阿娘还好好的,两人在堂屋还吃糯米丸子呢。
她记着阿娘当时表现出来的神色,明明是喜欢的,怎么现在变这么愁呢。
难不成味道还能延迟吗?
“小南,我是担心。”
周氏还是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已经在心里盘算这段日子在码头摆摊攒下来的银钱,应当是够买豆子。
一会她全都拿出来给小南。
“阿娘担心什么?”
见人不说话,姜南细细想来,是乾叔走之后,阿娘才愁容满面的。
“阿娘是不是在担心家中银钱不够买豆子?”
“什么都瞒不住小南。”
周氏一听姜南沉稳平缓的语气,她心中莫名其妙就定下来。
小南说话永远都是轻轻柔柔的,却让人安心,自分家哪日,便是如此。
听周氏应是,姜南眉头一松,整个人也放松下来,嘴角一勾,又笑出声。
“阿娘方才不是看着我拿了这多的银钱回家嘛,除了新吃食,多出来的部分,是我把吃食送到福仙楼,掌柜的按照契约付给我的。”
“虽不算多,但买豆子足够。”
“我就说,小南做事情向来有把握。”
姜南给周氏一一说清楚,对面的周氏才展眉松眼,心情也轻快不少。
“阿娘,嫂子你们说完话了吗?我好想吃珍珠糯米丸子。”
沈安眼巴巴地等着乾叔离开,可等了好半晌都没见嫂子和阿娘进屋,珍珠糯米丸子的味道,他在厨房一直闻着,好不容易等着把手上的活计做完,就为了一口糯米丸子。
他是看着嫂子做的丸子,嫂子调的肉馅就没有难吃过,生糯米一裹,生肉就看不见了,芦菔打底,放在锅中一蒸,再出锅,白丸子变成颜色偏黄的珍珠丸子。
糯米里头包着的肉馅调过味的,浸透到外圈。
更不说浸在热气之中的糯香味。
“怎的,你馋了?”
姜南侧过身子,抬手揉一把沈安的脑袋,语气调侃道。
方才这小孩还义正严辞,要把手上的活做完才吃,现在就忍不住了。
“没有,我没有。”
试图用声音大掩饰自己确实馋了的事实,可他的肚子却先出卖自己。
一声腹鸣。
哈哈哈哈……
引得姜南发笑。
“快去吃吧,嫂子要去做晚食,我怕我跟着你去,你的肚子不愿意。”
“啊,嫂子,不要说了。”
“哎哟,行行行。”
小孩害羞地抓住姜南的胳膊,把脸埋进去,羞赧地抗拒。
“别黏着你嫂子了,这么大个孩子,像什么样。”
周氏看着沈安这黏糊劲,简直没眼看。
“对,赶紧放开嫂子,嫂子得去做晚食,不然一会就让小安去做。”
“我现在就放开。”
沈安平时是喜欢做菜的,不过得是姜南没有做新鲜吃食的时候,他就很积极。
几月下来的相处,他早就了解到自家嫂子,只要说要做新吃食,那味道必然是不用说。
姜南感受到胳膊上的力道一松,方才还黏着自己的小孩,一溜烟就跑到堂屋去。
“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皮啊。”
周氏无奈地摇摇头,话语中责怪少,宠爱多。
“这才是小孩子嘛,阿娘不必过多拘着小安。”
姜南应一句,她理了理衣袖子,准备去厨房烙饼子,再配着酸辣胡瓜丝和凉拌的土豆丝,味道一绝。
“啊,嫂子、阿娘丸子好好吃啊。”
堂屋传来沈安的一声惊叫,说的含糊不清,他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呢,但这软香糯米味入到嘴里,仔细品,蒸熟的肉因为捏成丸子前,摔打过一会,紧实得很,口感分外好。
姜南和周氏听见一声嚎,都是无奈地笑了。
到厨房,姜南先和面,饼子要擀得薄一些,不要烙得太厚,薄薄的,夹着胡瓜丝和土豆丝,刷点辣子进去,才好尝到味道。
“小南,我来烙。”
太阳落山之后,晚风变得凉快,姜南因为烙饼一直弯腰倾身,额间冒出薄汗。
“好。”
姜南退到门口感受着清风拂过,丝丝凉意吹到脸上。
周氏的动作快,饼也烙得很好,烙好的饼整齐放在碗中,姜南也抽空准备好了酸辣胡瓜丝,锅空出来,又把土豆丝焯水,酱汁,醋汁,油辣子,盐,一点点的糖加进去,而后拌匀。
尝尝味道,都不缺,今日的晚食就行了。
笼屉里剩下的珍珠糯米丸子,姜南全部夹起来端到桌上。
“小南,你就吃光了!”
堂屋桌上的珍珠糯米丸子已然光盘,好在不多,她和阿娘也吃了几个,不然她都害怕沈安一下子吃这么多,晚上要是消化不良怎么办。
“哇,今天是夹饼呀。”
“是,今日可没有鸡丝夹着,不过有胡瓜丝和土豆丝,还有炸肉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嫂子做的肯定好吃。”
姜南之前是做过夹饼的,不过那时候家中银钱还没有现在这么多,夹的东西也很简陋,不比得现在桌上还有肉菜。
沈安聪明得很,桌上的菜都夹进去,还把珍珠糯米丸子扒拉开,把里头的肉也放进夹饼。
然后他学着姜南的模样往里头滴了点油香辣子,嗷呜一口,夹在里头的馅料和着薄皮饼一起咬进嘴里。
一家人吃完,照常在院子里歇凉。
院子外头传来村人下活的声音。
第二日晨起,姜南一家早早出门摆摊,还不知道村中发生大事。
“村长,你说的可是真的,当真要收我们的豆子。”
“是啊,我们存着的豆子可多,你能收多少啊?”
“这么多豆子,村长你收来做什么?”
很多人都不信。
沈乾家是有些银钱,但村里人的豆子不少,那也是需要一大笔银钱的。
“自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我也是偶然遇见一县上贵人所需,贵人要的量多,若非如此,我哪里会跟你说。”
“听着不像假的。”
“县上的人银子都多,就算买去不做什么,这点银子他们也不放在心上。”
沈乾捏紧的拳头一松。
他这也是实话,小南确实是在县上做生意,豆子做出来的吃食也是供应给县上贵人的,所以他们豆子也算是供给贵人。
哄闹过后,沈乾昨日跟人商讨的细节告知村里人。
“我家这么多,也不一定全要,还得跟其他人卖出去的量一样,再要的话,才买多出来的啊。”
“还好我家的不算多,肯定能在第一批就卖光。”
有人欢喜有人愁,可对于三水村依旧是值得高兴的。
一大早被村长喊过来,脸色不好的沈全,听完都开心了。
沈乾又说了之后会从村头往村尾收,没有轮到的村人也不要着急,慢慢来。
半个时辰后,聚集的村人才散去。
“老头子,若不然我们先把豆子拿去村长家,先卖了,把银钱得了。”
沈全听着老婆子的话,若有所思。
他家住在村中,从村头开始收,也不需要多久时间,可奈何他家的豆子前一年种得多,家中分家之后,他当时该分给二房的没给,堆的就更多。
先前的大雨,和后面连续的小雨,导致家中受潮,存放豆子的地方也一样浸了水,他前几日叮嘱家里人趁着日头好,拿出来晒晒,可他昨日一看,上头依旧滚着霉。
等到沈乾收过来,他肯定看得仔细,到时候他家的豆子定然卖不出去,还不如趁着有点好的,拿袋子装着,好的放上头,坏掉的放下头卖出去。
等沈乾给贵人送去,责骂的也是沈乾,他反正得了银子。
“双儿嫂嫂,快放下,你赶紧坐一旁去,小心冲撞了身子。”
“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
“前三个月最为重要,莫要不当一回事。”
今日晨起出摊,姜南驾着驴车路过孙婶子家,撞见孙婶子和贵叔还没去出摊,她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原来是想麻烦她带着虎子哥和双儿嫂嫂去县上,准备去赵大叔哪里看看腿伤。
而后硬是给她塞了十文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