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脚正想把堂屋的门也给踹掉的人,停下动作,转身。
“二郎,你怎的现在才回家!”
沈贵都替周氏,姜南委屈,二房顶梁柱不在家只能任由人欺辱。
“快,赶紧回家你阿娘带着你阿弟和娘子都在沈家老祖屋。”
沈确不过是想听老沈家亲口说出,这一家子做的事情,既能做出来,却没脸说出来,他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被怒气充斥的脑子,瞬间清醒,是啊,他家人还在那个破旧的祖屋。
他匆匆跟沈贵招呼一声,抬步就往着祖屋去,不把身后气急败坏的喊声放在心上。
姜南跟周氏正把绑好的肉肠,搭挂在她准备种绿植蔬菜的攀架子上。
真别说,这架子也算是出力了。
两人挂好肉肠,周氏就去煮凉粉,姜南也在院子里煮紫苏饮,淘洗土豆,准备做凉糕。
天色慢慢暗下来,姜南把出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正一一装码整齐,院外忽的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她尖着耳朵,院子里的其他两人心也一下悬起来。
平日这个时辰,地里干活的人早已归家,根本不会有人会来沈家小院这边。
姜南想着家里刚准备好的出摊食材,她神色一凛,低声让周氏和沈安退到堂屋去,她拿起厨房的擀面杖,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靠近院门。
外面站着的人,心也同样悬挂高处,天边最后的亮色,马上就要隐没,站定后,他才有时间看这间好久不住人的祖屋,屋顶上半盖着瓦,茅草搭的整齐,一点看不出破败的模样。
沈确不敢喊,他小心地伸手推门,没想到,轻易就推开了。
没等他开口,一道凌厉的棍风裹挟落日鸟鸣,向他袭来。
“哪里来的小贼!”
他想也没想,握住那尚不够看的胡乱打法,面前的人神色不变,被他夺了棍子,又拿起院门后藏着的长杆,就向他面门袭来。
“二郎!”
一道哽咽,挥舞在空中的长杆来不及收,姜南瞪大眼睛,少见的慌乱。
第26章 猪肉烤肠3.0
挥舞的杆终是没有落到沈确的面门。
周氏抚着胸口, 心有余悸地喊一声:“小南,没事吧?”
姜南挥杆用了全部力气,她当是心思不正的人, 一道喊声,她硬是让她改了方向,力是相互的, 用多大力打人, 她的手被回弹同样大力。
一家人坐到堂屋, 天色已经要完全黑下来。
沈确望着他阿娘烧了热水, 以为是心疼自己一路风尘仆仆,哪知道沾湿了帕子给他的娘子敷上。
他伸出的双手,又怯怯收回。
“嫂子, 你的手没事吧。”
沈安很担心地问, 还没来得及为归家的大哥高兴,他嫂子就差点给了他大哥一棒子。
“阿娘,我没事,我……”
姜南冷静下来以后, 也知道来人是沈确。
两三月前的记忆不曾去仔细回想,一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根本对不上。
还好周氏喊了一声, 她也反应过来。
微黄薄弱的烛光映在几人身上, 沈确仔细打量着与他成亲的娘子, 没了两月前的病弱, 油烛光带着黄, 神色更加轻松自得, 脸上比刚来时长了肉。
他再看向黏在她身边的沈安, 同样的, 也胖了一些。
没等沈确开口,周氏一巴掌拍到直愣愣站着的人胳膊上,声音略急切,还带着颤音:“沈二郎,你归家,怎的不出声,你是想吓死谁!”
沈家小院本就处在山脚下,黑天摸地的,冷不丁来一人,话也不用说,就站在院子外头大喘气,这搁谁不被吓着。
沈确不设防,他阿娘没收着力,胳膊上痒痒的,不疼。
“阿娘,您···大伯不是说您生疾了吗?”
沈确在老沈家院子外头听见那些话,很愤怒,但心里却希望他大伯说的话都是假的,他的家人都很安康。
沈确音色沉稳带着少年的英气,话语间带着急切,能听出他问出这句话,带着不安和忐忑。
周氏闻言,想到老沈家一家子的所作所为,她没有多说什么。
只道:“娘很好,没生疾。”
话落,沈确才放下心来。
归家路上所有的担忧都在这一刻落到实处,转眼,他看着他的娘子。
油烛照耀着人的侧脸,他和阿娘说话,她并没有打断,也没说其他的,只安安静静地端坐在那处,时不时回一下他阿弟的话。
周氏又跟沈确说了近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约莫就是他们已经和老沈家分家,就着他阿爹的情分,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
话音一转,沈确明显地感受到他阿娘说话的语气变得轻快。
沈确听完,才知道,分家是他心中觉得怯弱的娘子点得头,不仅如此,家中还被人打理地井井有序,残破的祖屋,在她手里也变得更温馨,比在老沈家的屋子,还要好。
他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情感。
另一边的姜南,手上敷着热毛巾,她觉得身上有些发热,夜晚的微风吹过,从堂屋敞开的门穿过,姜南取下手上的帕子,顺势端着木盆出去,
匆匆招呼一句,外头都黑了,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受影响。
“二郎,你赶紧去瞧瞧,黑灯瞎火的,别给人摔着了。”
姜南出门,院里的风比屋里凉快多了。
她心情一时间也有些凌乱,不知该如何跟人相处。
姜南正在给木盆加凉水,修缮屋子的时候,她专门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可以用来洗浴的。
还在掺冷水的人,没有注意到黑暗之中越走越近的一人。
姜南借着月光,加好凉水,端起想去洗浴间,身后忽然有人出声。
“你……”
“啊!”
一哆嗦,手里的盆也摔出去,姜南往后后退好几步,转身,眉头微蹙,有口难言。
“小南,没事吧!”
“嫂子,没事吧!”
水撒在地上,溅起来,扑湿了姜南的衣裙,堂屋两道急促的喊声,姜南赶紧应声:“阿娘,我没事。”
周氏和沈安这才放心,嘱咐姜南摸着黑小心些,若不然她把油烛给人拿去。
姜南赶紧拒绝,外头月光很亮,她只是被突然吓着了。
没等姜南推开,沈确已经伸手把人从水凼处拉开,他颇有些不好意思,还当人胆子大了,没想到还是同初见一般,声音稍大一些,就能给吓住。
“我不是有意吓你的。”
干巴巴地跟人道歉。
手腕还被人拉着,姜南已经感觉到有些发热,她顿了顿,还没放手。
她巧力挣脱,同样也是干巴巴地回应一句:“没事。”
两人的对话就此断掉,姜南还急着去洗漱呢。
她见人没说话,动身,拿起木盆,又准备去兑点水,时辰不早了,明日要早起,再不休息,怕误了时辰。
姜南兑水的时候,沈确不知道该做什么,往日回家他都是与阿娘阿弟说说体己话,多是他阿娘问他在外做工,累不累。
可现在他阿娘只浅浅地问了几句,就打发他出来。
身后一直跟个人,姜南倒是习惯,沈安平时就爱这么跟。
一直到姜南把木盆端到洗浴间,沈确还无知无觉地跟着。
姜南撑着门,疑惑地问道:“你要洗?”
沈确顿住,傻愣地摇头,着急地说:“没,我是……我马上就走。”
姜南困惑地看着急逃的背影,这是怎的了?
沈确耳赤面热地回到堂屋。
姜南快速洗漱完,回到堂屋,周氏还在门外。
“阿娘,怎的还没去休息。”
沈安已经休息了,小孩子困乏得快,高兴劲过去,困意就来了。
“现在就去。”
周氏离开之后,堂屋只剩下姜南和沈确。
姜南没说话,走到自己屋,沈确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与姜南不过新婚夜那日睡在一张床,他跟着人来到屋内,就看见姜南从衣柜里抱出之前从老沈家搬过来的棉絮,整齐放在床上。
沈确心如擂鼓,然后姜南就上床睡觉了。
等了又等,沈确听着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借着月光摸到床边,一侧的人早已陷入沉睡,他打开被子躺上去,一旁的人连动都没动。
是啊,放才阿娘跟自己说过,他娘子明日晨起要去县上出摊子。
什么摊子,他还没来得及问。
盖在身上的被子,好似用皂荚洗过,一股淡淡的味道。
沈确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第二日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穿戴整齐了。
外头的天已经泛起亮光,他阿娘在外头装东西。
姜南看向床榻之间,沈确已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