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煮的绿豆已经咕噜噜冒泡。
她把灶里的火减小。
姜南正在切之前从山上摘下来的野生椒。
一切食材备好。
姜南把绿豆汤盛出来,她用冷水冷着。
她开始做蒜蓉鱼片。
先把水烧开,开之后,倒入鱼片,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能捞起来。
姜南把烫好的鱼片沥水。
干锅后倒油,油热倒入准备好的蒜蓉,炒香,加酱汁,醋汁,把切好的野生椒一起放入,翻炒。
油光水亮,蒜蓉混着油香,让人不住的咽口水。
最后倒入鱼片,小心翻炒,让每一片都裹上酱汁,最后放入葱叶点缀。
香辣可口的蒜蓉鱼片就做好了。
姜南把馍馍蒸上,动作娴熟地炒了几个炒菜。
饭菜上桌,正好是吃饭的时辰。
帮工的叔伯一上桌,就闻见了蒜蓉鱼片的味道。
鱼片放在最中央,姜南先给每人盛了一碗冷好的绿豆汤。
“天气热,叔伯们喝点绿豆汤。”
“好甜。”
绿豆汤里,姜南放了冰糖,煮的很烂,跟豆沙一样,甜滋滋的味道,让人心中舒慰。
“二郎媳妇,这菜是鱼肉?”
其中一人瞧着桌中间的鱼肉,问出声。
“是鱼肉,不知道叔伯们能吃惯不。”
“放了点辣子,各位叔伯快尝尝。”
话音一落,帮工的人也没客气,纷纷去夹鱼片肉。
裹上蒜蓉的鱼片,一点也不腥,满嘴的蒜香,鱼肉鲜嫩紧实,刺极少,引得人停不下来。
连桌上的小炒肉都失去了魅力。
有人爱吃辣,夹一片鱼肉裹上蒜蓉和野生椒,一口鱼,一口饭,食欲大增。
吃完饭,帮工端着绿豆汤在院子里休息,嘴里还留有蒜香的余味。
姜南和周氏收拾着桌子。
忽然,大开的院门,闯进几人。
一阵哭天喊地,污秽的喊骂。
“我可怜的孙子,我可怜的儿子,你们一走,你们娶回来的好娘子,日日把野男人带回家,苍天啊。”
“我的儿子,我孙子的银子,都被这两个贱皮子拿来养野男人了。”
院子里的人,都被这突然一下子吓到。
沈老婆子不管不顾地喊叫着。
她本来是不知道周氏请人来修屋,但她却知道这祖屋经不住风雨。
昨日她在院门口听见有人说,周氏请人修屋,一天给十二文,还包饭。
她没看出来,周氏瞧着懦弱,竟然自己藏了这么多银子,藏了手艺。
昨日她大孙子一身狼狈的回家,就是姜南那个是死妮子故意的。
周氏有钱不知道孝顺长辈,修屋这种好事,竟然不喊他大叔伯。
“二福啊,你看你娶的好娘子,不敬长辈,不守妇道!”
院子里的人,都忍不住替周氏道不平,反被人倒打一耙。
“啊!贱妮子,你要死啊。”
破锣嗓震天响,院中抑制不住的笑声接连响起。
第20章 水煮肉片
周氏着急忙慌跟出去,生怕姜南吃亏。
这一看,她没憋住笑。
院子里的沈老婆子,平日自诩尊贵,仗着家里有个读书郎,没少挤兑村中其他的妇人,可现在她脸上油污挂着发丝顺流而下,一脸褶子皱起更是难看呢。
沈老婆子猝不及防,直接愣住,以往她声音稍大一点,姜南就会被吓的浑身颤,现在胆子竟这般大。
沈老婆子颤抖着双手,还想指指点点。
忽的一声:“哎呀,这不是奶奶吗?”
“今儿咋想起来祖宅呢。”
“奶奶要来怎不早说,早说的话,这水我就拿去肥土了。”
此话一出,院中歇息的汉子,全都笑出声。
瞧,这水泼你还不如肥土呢。
“姜南,你个贱蹄子,我是你奶奶!”
沈老婆子被气得心慌,先前她还当儿媳说假,哪知道这丫头变得灵巧,不把人放眼里。
姜南轻哧,觉得好笑,她奶奶,她奶奶早死了。
沈老婆子被小辈下脸面,又是老一套,往地上一瘫,就开始喊哭喊闹的。
“二福啊,我可怜的二福,你走了,你的媳妇都欺负老娘。”
“我老婆子真是命苦啊!”
帮工的人嫌恶地看着撒泼的沈老婆子,越老越不要脸。
没人搭腔,沈老婆子独角戏也唱的不美,特别是周氏,平时只要一用孝道压人,就巴巴上前,现在却动都不动。
周氏确实想过去扶人,骨子里的性子尚在,还没等她上前,她家小南忽然也坐到地上。
“二郎,我可怜的二郎,我们刚成亲,奶奶就狠心赶你去做工。”
谁不会喊呢。
事实证明,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
姜南这一喊,可比沈老婆子声大,这几日沈家小院在修屋,院门也不关。
这一喊一闹的,过路的人都被引过来。
早上想来做工的几人,瞧见这架势,唾一口,道活该。
心中隐隐盼着这沈老婆子使劲闹,闹才好。
知情理的只叹沈家二房时运不济,摊上这一家子,分家都不得安宁。
姜南带着哭腔的喊声依旧在继续:“二郎赚着的银子,也悉数交给奶奶……”
话未说完,被人急切地打断。
“你个小娘皮胡说,你家二郎何时给过我银子。”
沈老婆子心中一跳,满是油污的褶子脸也变得狰狞,压抑不住的心虚,只敢大声喊。
“赵春娘不是说,沈二郎没给过家中银子嘛,二郎媳妇咋说的不一样。”
“你信那婆娘的话,沈二郎十五六就被送出去做工,真能一文不给家中。”
话一出,众人看沈老婆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
原来不是没拿银子,是这银子都进了老婆子的口袋。
“你胡说,你哪只眼看见沈二郎递银子给我,找野男人不说,还满嘴胡话。”
沈老婆子脚也不蹬了,恶狠狠瞪着姜南,还想起身像往常一样,打姜南。
可盯着她那眼神太骇人,沈老婆子头一次被小辈吓住。
姜南本就是试探,原主不小心撞见过沈老婆子收银子,她之前也在河道边瞧见过。
这一句话好似触碰到姜南的悲伤点,泪珠点点,一声哽咽:“二郎来信,屋修好,银子都是要孝敬奶奶的。”
“你胡说,沈二郎何时送过信,满嘴谎话的妮子,我看你是想银子想疯了。”
四周看热闹的人,了然,这修屋的银子是沈二郎托人送回来的。
沈老婆子听不得对自己不好的话,顾不上今日来的目的,是为了要姜南小摊的秘方,起身,气急出口,“我当你们是亲人,想让你大伯来帮忙,没想到你们就是这般待人的。”
姜南不被影响,也站起身,泪珠还挂在脸上,一月的将养,她也长了点肉,脸颊不再是往里陷,弧度变得更加流畅,杏眼,微笑一弯,说不出的亲和,麦色肌肤,透着红,瞧着就很漂亮。
这挂着泪,更让人心疼。
姜南似是决绝,进屋,出门手中就拿着信件,对面的沈老婆子浑身一紧,呼吸都变得急促。
着急忙慌甩下一句话:“不识好歹,懒得多说。”
一群人看着落荒而逃的沈老婆子,心中有了思量,老沈家偏心眼子真名不虚传。
沈家二房也太可怜了些。
姜南没有想到,这老婆子战斗力也太弱了,她还没说什么呢,就一封假信封也能吓住。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样子老沈家没少做呢。
人一走,姜南也不装了,跟帮工叔伯道歉,又安抚被吓着的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