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姜南好像知道沈确为什么流泪。
沈确没来得及说话,而后听见姜南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你不会是用手揉眼睛了吧。”
虽是疑问的语气, 但是沈确能听出来, 姜南已经知道他方才做过的事情。
本来他也没在意, 最近天气慢慢变凉爽, 他在厨房做事也不怎么感觉到热,不过今日姜南在屋里熬牛油,旁边的大锅一直热气腾腾的, 热气也困在屋里, 他本就是在一旁的案板上处理辣椒,这不,脸上一流汗,他抬手用衣袖擦, 擦干之后,又习惯性地摸了一把脸。
他没多在意, 还是到后面脸上越来越热, 火辣辣的, 氤着他眼眶子都不舒服, 不知怎么的, 泪水它自己就往下流。
他察觉之后, 立马就用衣袖擦干净, 可被辣椒氤过的, 哪是自己能控制的。
一直到他听到姜南的声音, 他才惊觉自己的这幅模样已经被人瞧见。
姜南见人点头,她有些想笑,又觉着这样不好,毕竟沈确是来帮自己的。
“你不早些说,辣着不难受,赶紧放下吧,别切了,一会有的是你切。”
姜南拿了个碗,倒了点水进去,又从糖罐里捻出一撮糖,又出声把沈确喊出来:“沈确,你出来一下。”
姜南半仰着头看着沈确,逆着浅光,他头发梳得整齐,皮肤黑黝,看着就很健康,鼻梁蛮挺的,应当是遗传阿娘,还有他同阿娘一样也是双眼皮,模样看着还是很周正的。
不过姜南心里却没有任何的旖旎,直接来一句:“你低着点脑袋。”
沈确听话地低下脑袋,而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周围的皮肤慢慢变凉。
忽然的触碰让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轻眨眼睫,姜南指尖微凉,她动作很快,沈确也察觉自己的一只眼很快就没有那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他还想说什么,姜南的手又赶着往他另一只眼去了。
其实,他是想说,这只眼他没有用辣椒手碰过,可皮肤上传来的触感,一圈绕着一圈,明明这处是凉的,可面颊四周却泛起热,就连心脏都在怦怦跳。
沈确都感觉自己不平常的心跳快要溢出胸腔,他都害怕被姜南听到。
不过,姜南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她给沈确擦好糖水,才停下手,她奇怪地看人一眼。
这咋的,咋脸都红完了。
“这个糖水,你拿去擦擦脸,下次可得记住,切了辣椒的手咋能去摸脸呢,一会不痛了,你去帮我把我之前定制的格子木盒拿来,别跟装大福的盒子拿错了。”
沈确沉默半晌,他才回了一句好。
沈确和姜南两人也算是盲婚哑嫁,但两人性子还算合得来,姜南有能力,没有自己一家的拖宕,日子或许会更好,比他所见的好多妇人都有主见。
姜南看似温柔的外表之下,是稳定坚毅的性子,无论遇到什么,她好像都能轻松地解决。
沈确只知道,在自己一一发现姜南的好时,他的目光也一直随着人动。
只是姜南却一直坦坦荡荡。
姜南回到厨房看一眼沈确切的辣椒,已经剁碎,可以用了。
各种大料已经加到锅里,现在就剩下辣椒。
她赶紧用木篓子把大料捞起来,然后把辣椒加进去,灶里也把柴退出来一些,中小火炒一刻钟左右,一直到锅中的料油变得火红。
味香得很。
她把先前做好的豆瓣酱拿出来,挖一大半进去,还有之前用黄豆榨出来的豆油也加进去,继续炒,用不了多久。
趁着快要起锅,把花椒子加进去,继续炒。
锅底差不多就算熬好,沈确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已经把木盒子拿进来放在灶台上。
他顺势把干柴退出来,灶里没火,锅里的沸腾也慢慢下去。
姜南闻着一屋子的香气,她都忍不住咽口水。
她动作很小,手里又忙着加最后的调料,也没有人看到。
盐、糖、咸酱汁、最后来一点耗油。
这才算完,姜南开始把锅里的酱汁舀起来,都放进木盒子,最后盖盖的时候,她把干辣椒和香叶剪成两半,一个格子放两片,剩下的就是等着锅底凝固。
“总算是做好了。”
两人忙活好一阵子,做好的时候,别说是姜南,沈确也站起来瞧。
“这个就是你说的牛油锅底?”
沈确帮着姜南把木盒子搬到小库房里的桌上,那里刚好是一个阴凉处。
“对,味道很不错,不过我之前去定制的锅还没好,要等着一起,那样子才好吃。”
姜南说起火锅时,眉飞色舞的,她在现代时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吃火锅的人,来了这里,辣椒都是无意间发现的,好在这辣椒好活,在山上连着片长的。
她趁着成熟期,摘了不少,晒干备用,再有就是这里本身就有茱萸,虽说辣味没有那么好,但是用来调味是足够的。
沈确自然知道姜南是爱吃辣口的,他心随意动说了一句:“那之后,你可要多尝一些。”
姜南也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那是当然。”
回到院子,姜南心也放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
只希望两日后的宴席,客人们都喜欢。
明日是取锅的时候,然后她还要去福仙楼里帮着李老板一起准备准备。
“今晚吃面条?”
沈确望着仰躺在靠椅上犯懒的姜南,眼睛都眯起来,跟经常跳到院墙上晒太阳的土黄色大猫一样。
晒得舒服了,就会跳到院子里爬在腾架子下头,高兴的时候就睨他一眼,不高兴了,连看都难得看他一眼,懒懒地舒展身子,也只有给它食物的时候,它才会亲昵地来蹭你一下。
“好。”
姜南确实在犯懒,一躺下来,她就感觉到倦意涌上来。
沈确问出声的时候,她已经很迷蒙了。
沈确最近做得最拿手的也就是面条子了。
沈确动作快,发面的时间,他刚好趁着这个间隙把菜码准备好。
不知过了多久,姜南闻到一股子饭香,她才悠悠转醒。
她拿开盖在面上的大蒲扇,轻轻晃悠两下,她也清醒过来。
“可以吃饭了。”
沈确刚好把两碗肉打卤端到厢房。
“好。”
姜南从井里打了一桶水,净手洁面,又才去吃饭。
悠闲的日子很亏就过去,姜南吃完饭休息一刻钟就洗漱准备休息。
第二日,姜南等阿娘来了之后,她把今日的事情安排下去。
“阿娘,糖炒栗子我早上起来做好了,你一会让二哥和小安去卖,你先教着他怎么吆喝,要是不行的,你就让子澄出去。”
姜南是准备把沈确留在食肆内掌控局面的。
不管是遇到不讲理的客人,还是遇到突发情况,沈确都能处理的很好。
把人安排在食肆内她也放心。
“好,小南,娘记住了,你放心,我们肯定能做好的。”
“阿娘,我放心,午时我就能回来的。”
姜南给予家人最大的信任。
沈确驾着驴车把姜南送到福仙楼。
福仙楼后院门的门房看见姜南还讶异地问了一句:“姜娘子今日怎的来了,不是还有两日才到送货的日子吗?”
“小哥记得倒是清楚。”
被姜南问得他都不好意思了,每次姜南来送货,她都会给人几文银,或者是自己做的新奇的吃食。
她倒是没想别的,就是调侃一下,“我找李掌柜。”
“好,好,你直接跟我来,李掌柜昨日还说你这两日想来是会来一趟的。”
他昨日正在后门看值,是李账房来吩咐的。
姜南笑一声道:“你家掌柜真是妙算。”
门房也只是笑笑,他赶紧带着人到了厢房。
“李申你瞧,我就说姜老板会来的。”
前几日,陆公子来酒楼吩咐了,准备一些新鲜的食材,他那时候就想到,肯定是姜南让准备的。
他还想着没准姜南会在宴会开始之前来一趟呢。
果然,这不就来了嘛。
姜南跟人寒暄一番,李怀就吩咐李申带着她去看冻着的食材。
酒楼的钱大厨也来了。
他比谁都热情,不过还是收敛着情绪。
“姜丫头,你说这羊肉就取最嫩的地方,肥瘦三七,还要片成薄片。”
“怎么?钱大厨不行?”
姜南很明显地感觉到她这句话说完,钱大厨眼睛都瞪圆了。
“谁说的,谁说的,你等着吧,看我不给你切得比宣纸还薄!”
很好,大厨出品,必属精品。
姜南还好心地提供切薄片的方法,“钱大厨,这个在冰窖里再冻一会,冻得硬邦邦的,然后再切,那可轻便得多。”
李申眼看着老钱被安排了一系列的帮厨事宜,他不仅没有不快,整个人还乐呵呵的。
“你放心,这些我都你准备好,你就等着宴会那日来看吧。”
姜南赶紧出声恭维:“那我后日可得来瞧瞧钱大厨的手艺。”
钱大厨一脸骄傲地看着姜南,满眼都是你瞧好吧。
两个人交流,终究只是一个人出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