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干脆给每到吃食编序好,一根线条代表酸辣粉,依次往下是豆角肉沫、鸡蛋打卤和茄子肉末打卤面。
送到后厨的就是这四种,其他的小吃可以直接点单,立马就能送达。
姜南也就没有费劲巴拉地再编号。
现在一共有三片竹子片。
一碗酸辣粉,两碗茄子打卤面。
姜南动作快,先把打卤面放入沸水中煮着,再沾湿手在另一个沸水锅中拍酸辣粉。
“大娘,您这个是什么东西啊,闻着怪香的。”
“小娘子,这是拇指煎包,刚出锅的,撒了葱花,味道是很香,这里头包的全是肉呢,吃着更香呢。”
周氏也在码头摆了这么久的摊子,她自然也知道怎么吆喝吸引食客。
“拇指煎包?”
周氏把盖子掀开,里头个个饱满的拇指包,上头缀着绿色的葱花,油香裹挟葱花的香味,令人上头的很。
葱花本身就很香,再被冒着热油蒸汽煎包一氲,那味道只会更好。
问话的小娘子瞧着比她家小南要小上一些,身量都要矮上一点,脸蛋圆鼓鼓的,看着十分可爱。
“真的与拇指一般呢。”
小娘子惊呼一声。
她说得有些夸张,拇指煎包还是要比拇指大一些的。
她是这条街上布庄家的孩子,她大清早就被阿娘打发出来买早食。
这条街她都吃遍了,哪里有什么好吃的早食。
无非就是胡饼、包子、煎饼。
这些都吃腻了。
她正烦着呢,顺着街巷走来,她发现开在这边集中的摊子力出现一家陌生的面孔。
她不说住在这里几十年,可她也是从出生就住在清江县,她阿爹阿娘的布庄少说开了也得有十五年。
她还真没见过这个人。
她走过去一看,果然,是新鲜的吃食。
周氏瞧着小娘子不自觉咽口水的模样,她想到自己家中的三个孩子。
她柔声说道:“小娘子可要尝一个,婶子不收你银钱,若是觉着好吃,你再买。”
“啊,那怎么好意思啊,这拇指煎包,婶子是如何卖的?”
周氏记得小南教过自己,若是遇见心动却犹豫的食客,大可以让她们免费尝尝,能否把客人留下来靠得是吃食的味道。
周氏用小铁铲把这一锅拇指煎包铲到一旁的筲箕里。
她用筷子夹了一个递给摊前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她阿娘从未教过她在外头这样占人的便宜。
小娘子觉得婶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她接过来,婶子还叮嘱自己小心烫,她连声道谢。
她吹凉就往嘴里塞。
“唔~”
小娘子赶紧抽出腰间的手帕,垫在下巴。
这拇指煎包竟然爆油。
嘴里四溢的油香,比她之前吃过的所有包子都要香,里头有的肉不腥得慌。
反而是鲜香美味。
“婶子,这包子太好吃啦。”
周氏抿嘴一笑,她就知道,小南做的东西,就没有不香的。
“婶子,拇指煎包怎的卖,快告诉我,我买。”
小娘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最重要的是,这吃食当真美味,不必她言说。
“五文银,十三个。”
这个个头稍微比锅贴要小一点,所有相同的银钱,数量也要多一些。
“给我来十文的。”
小娘子是买一家人的早食,她说完,又看起来摊子上另外的吃食。
“婶子,这个又是何物。”
“豆沙丸子汤,当成粥喝也是可以的。”
“那这个也给我来三碗。”
小娘子临走前,她说自己是前头布庄的,一会就把碗给拿过来。
周氏也应了好,收了小娘子给的押金,一会回来还的时候,再退给人家。
时辰往中午去,食肆的人也变多了。
昨日吃过打卤面的人,再跟周边人一说,都冲着新奇来了。
周围面铺的客人都少了些,他们望着姜南食肆前车水马龙,个个都愤愤不平。
这食肆横空出世,一下子就把客人都吸引走。
他们好歹也是做了这么多年吃食的铺子,竟然比不过一个刚开的食肆。
大堂里的人越来越多,姜南准备的手擀面都要见底了。
好在中午这一波客人马上就过去了。
“谢哥,我真的不骗您,这间食肆里头的吃食当真好吃,您快着些,今日下值早,再不快点,赶不上趟了。”
“这县上,我哪里没去吃过,就连福仙楼都去过了,这食肆有你说的这么好。”
被叫做谢哥的人,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在衙门当值,算是一个小头头,也有月银,偶尔也是会去福仙楼潇洒一番。
他今日下值本来是准备去福仙楼尝尝争鲜赛的新吃食,结果被他两个小弟硬拉着来一家新开的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食肆。
浪费时间。
“谢哥,你就吃吧,一会只怕一碗不够你吃的。”
谢玉成平时跟这一众小弟都是这般打趣来打趣去的,不过该严肃的时候,他们都是分得清轻重的。
他闻言,一巴掌拍在说话小弟的脑袋上。
真是胆子大了,竟然敢调侃他了。
“相公,你怎么带着我走这边来了啊?文儿不是说,清江县上的福仙楼里的吃食是最好的吗?”
何曼香难得与自家郎君有几日悠闲日子,多亏得婆母的寿宴。
今日正好得闲,婆母心善,也不拘着她一定要在后宅陪着,反倒是出声让郎君带着她来清江县多逛逛。
哪知道,她郎君不带她去福仙楼,反倒是来了一家小食肆。
她不是瞧不上小食肆,她就是听说福仙楼因为今年的争鲜赛,做了新吃食。
听闻吃食白如雪,软糯香弹,味道也是十分新奇。
不管是做炒菜还是煮清汤,味道都不差。
她也是听了县上的贵妇人说的。
她心里的好奇都被勾起来,她郎君就带她来这里。
要不是他有银子,他都怀疑,这男人是想骗她了。
“娘子莫慌,文儿先前还说,他遇着一个坊间高手呢,你瞧这家食肆门口摆着摊,屋内却丝毫未受影响,这不正是说明了这家食肆做出来的吃食味道勾人。”
陆平威听出了娘子话语中小小的埋冤,但也知晓她是好奇,他肯定是要出声安抚的。
“沈小哥,你说这东西叫什么,大福?”
“何为大福?难不成是吃了就有大福气。”
陆平威夫妇俩一到食肆门口就听见大堂屋内传来的说话声。
“确实如主顾所言,您瞧,这吃食鼓满圆润,不正是圆圆满满嘛,色彩鲜艳,却不晃人,福气之人食福物,福气自然也来了。”
姜南把最后一桌的打卤面端到桌上,听见主顾的询问,她解下围裙,走到柜台一处跟人介绍起来。
大堂里,不管是沈确还是姜昭,相当于是两个小哑巴。
能说出来大福,已经不错了,生意之道还得多学学。
“小娘子说得好!”
陆平威携夫人走进大堂,大堂里咸香四溢,大开的窗户又散出去许多味道,但残留的香味,经久不散。
有人说话,围在柜台一处的人都散开来。
陆平威和何曼香到了柜台前,映入眼帘的是鼓圆的大福。
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还有深绿色的,上头还缀着相应颜色的粉末,看着更让人食欲大增。
“不知这大福如何卖?”
姜南听人谈吐非凡,衣着华贵,不像差银子的人。
她给大福的定价就是三文一个。
“三文一个,味道香软,外皮糯香,保准您吃了一个还想吃下一个。”
“你这小娘子倒是会说,我方才一进来就瞧见你这食肆叫美味食肆,那我今日就看看,到底是不是美味。”
“每个颜色都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