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树绿荫,高木成林,微风一抚,热意跟着消退不少。
一行人终于回到家周氏正准备下地。
“阿娘去地里啊?”
“是,你快去歇歇。”
“我知道,若是地里还热,不着急。”
“晓得,晓得。”
周氏笑眯眯的应下,表情都是在说莫担心,莫担心。
她身子吃了几幅药贴下去,好不少,又一直坚持吃着,干的活计,比以往少,身子骨自然也比之前好。
再有就是,她每次从码头回来,又在家准备好第二日出摊要用的东西,时辰已过最热的时辰,在地里也没有多难受。
姜南把晒好的番薯粉收起来,明日用,又把新沉淀的番薯粉倒出来晒着。
一应准备好,她才拿着猪蹄开始收拾。
她先在外头用未烧过的木柴架起火堆,把猪蹄先烧一下,猪毛燎干净。
猪蹄表面差不多变黑,烧的也差不多,姜南转手把猪蹄丢在清水盆中。
放下猪蹄,姜南顺手把火扑灭,用水瓢舀水,浇上去。
“嫂子我来。”
沈安把浇湿的木柴抱到后院去,急吼吼地丢下,惹得沈确眉心一抽。
“做什么这么急。”
“我要去看嫂子烧猪蹄。”
沈确在清理驴圈和鸡圈,刚把鸡粪,驴粪清出去肥土,沈安风风火火地就冲到后头来,又急急忙忙地走。
不稳重。
小丫站在姜南的侧前方,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南用刀刮猪蹄烧黑的地方。
姜南做得熟,刮得快,不等两个孩子问话,她就进屋去宰猪蹄。
全都宰成小块,看着还不少,一会怕是得用大砂锅煮。
“小安,快来给嫂子生火烧锅。”
蹬蹬蹬几声响,沈安带着小丫到灶间,熟练地开始架火生火。
猪蹄冷水下锅,葱姜,白酒焯水去腥。
屋后的沈确清好,又到前院拿了工具上山,顺边把草打回来。
姜南完全没发现不见了一人。
她沉浸在烧猪蹄中。
焯好水的猪蹄捞出来,沥干水备用。
瓦炉生起来,先不放锅。
随后姜南切了几片生姜放于砂锅底部。
大锅洗净,油热加冰糖,小火慢炒至冰糖融化,沥干水的猪蹄倒进去,均匀翻炒上色。
乳白的猪蹄全都染上金黄的糖色,铲起来,全都倒进大砂锅中,香叶、八角、干辣椒、酱汁,泡好的黄豆,一点点的白酒,适量清水没过猪蹄,中火炖煮半个时辰。
时辰还早,姜南把买来的黑芝麻拿出来,两个鸡蛋,加糖,一勺芝麻,均匀搅拌,再舀出适量面粉,少量多次,拌成面絮,再揉面,醒发两刻钟。
这是做小零嘴需要的。
沈礼提前送过来的番薯,姜南喊着俩孩子一起,洗了不少。
“洗好给我放这里就好,别靠近瓦炉子,小心烫着。”
姜南手脚麻利地削皮,然后切块,上锅蒸熟。
姜南把碗里的番薯压成泥,加淀粉,鸡蛋,少许盐,最后放入黑芝麻。
顺着一个方向搅拌,拌成细腻的泥质物状。
砂锅还在用,姜南准备用大锅烘烤。
平时用来包装东西的油纸扑到锅底,番薯泥挤上去,再覆一层上去将其压成圆饼,锅中无水,中火烘烤。
大约三刻钟,揭开一层油纸,姜南看着烘烤的脆片像模像样的,再烤个几息时间,约莫就成了。
大砂锅煮得时辰够了,姜南把煮熟的白鸡蛋剥好放进去,再炖煮一刻钟。
趁着有时间,姜南把发好的面擀成方形薄片,切成定型大小适中的长方形。
切好之后,对折,背上切细条,随后展开,再对折,用手指从中间穿过分开,想里窝进去,穿好,一个麻叶生坯就做好了。
沈安和小丫好奇,姜南也乐得教,两个孩子机灵,做出来还算有样,她也任他们做。
零嘴,味道好,形状奇怪,也算是一种售卖方式。
红烧猪蹄的香味在院中弥漫,饭也蒸好,姜南简单做了葱叶蛋花汤。
她听见阿娘下活的声音了。
“周氏,你家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闻着是肉味。”
“哪有什么肉味,不跟你们说了,我先进院子。”
周氏一进院子,赶忙关上,没给任何人机会。
她哪里没听到见外面的人说,竟然这般小气。
姜南揭开砂锅盖子,撒上葱花。
肉香扑鼻的红烧猪蹄就好了。
这道菜真的是太香了,黄豆被炖煮的融进肉中,白鸡蛋也被染上色,光是看着,分泌的唾液就止不住。
里头的大料也煮软了,姜南夹起一块猪蹄肉,软糯耙和,很轻松就能把骨头脱下来。
煮耙的猪蹄肉,一点不腻人。
姜南盛到大碗中,端到桌上,做好的番薯脆片也上桌。
也是赶巧了,沈确从山上下来,又带了一块蜂蜜块。
“二郎啊,放下东西,洗手吃晚食了。”
周氏洗完手,顺手把饭盛上,饭菜上桌,沈家小院的扑鼻喷香的晚食也开始了。
其乐融融的另一面,是鸡飞狗跳。
“李二娘,你要反了天啊,我让你做的晚食呢,扫的鸡圈呢!”
“你竟然还敢打我儿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就不怕我把你和你生的丫头片子赶出家门去。”
话落,只听脆瓷碎一地。
“啊!李二娘!”
第58章 炸麻叶
陶碗落地, 何母被清脆的响声吓得浑身一哆嗦,她很快又反应过来。
李二娘这是要翻天啊。
李二娘面色漠然,一点也不似先前那般畏缩。
何大还在一旁哀嚎。
“阿娘, 阿娘,你快治治李二娘,她疯了, 她今日在家拿刀吓我, 还打我。”
何大本就不是勤奋之人, 成亲之后更甚, 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也不为过。
沉迷酒色, 若不是家中没有银钱, 只怕婶子早被掏空。
不过现在也不遑多让。
李二娘深觉姜娘子说得对,她每日做这么多活计,挡下何大的第一掌,拿起扁担打他时, 才发现何大也不过如此嘛。
何大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前几日李二娘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之后,她仿佛就变了。
犹记得, 李二娘离家又归来那日, 他心气颇不顺, 得了银钱, 他本是想去县上赢两把, 结果不知怎的, 运气差得很, 身上的银钱都输光了, 被赌场的人追撵, 才愤愤然离开。
一回到家,老娘不在,李二娘也不在,连那个瘦弱的小身影也没在。
身上的银钱全都在县上输光,他还是到县上,吃的一碗肉丝面,一直到现在。
他肚子咕咕叫,一个人影都没,大踏步走到厨房去,锅里连饭都没给他留。
何大似是发脾气一般,锅盖一甩手,砰的一声响。
这李二娘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是说上山采山货去了,怎的现在还不回来。
也不说把小丫头留下,何大看了一圈,只有院子筲箕晒着的野果子。
他不想生火,只想等着李二娘回来伺候,可腹中空鸣也实在难受,捻来几个野果子,皱着眉头三两下吃完,又回到卧房仰躺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李二娘,你且等着,吃了午食,竟敢不给你男人留。”
“看我等下不打死你。”
何大今日没能赌得尽兴,他阿娘管着家中银钱,他又不愿去外头做事,每日都靠着李二娘上山下地赚得几文银。
他平日里还觉得李二娘老实,哪里是个老实的。
正是这日晨起,老娘给他留了饭食,他本就无所事事,用了饭,又拐到卧房躺着,本是想休息一会到县上去试试运气。
他想找身衣裳换掉,一开柜,里头的衣物是乱七糟八。
李二娘也不知道好好收拾收拾,他好不容易找着一件,里头竟然掉出二三十文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