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回到家,他被匆忙赶来的沈武喊着去祠堂。
他心中惴惴不安。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老婆子出事情了。
越是靠近祠堂,他越是不安。
等他到祠堂,沈家族长,还有不少村人,都聚集在祠堂。
“沈全可在。”
族长发话,沈全心中寒颤,他快步上前去。
祠堂前头跪着的正是他家老婆子,还有他老婆子的亲戚。
“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才来啊!”
“这沈乾欺负我,小平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他沈乾竟毫无理由把我二人抓到祠堂。”
“村长,你这是何意?”
沈全心中本就不悦,现在沈乾还这般毫无理由把人带着来祠堂。
真当他家是好欺辱的。
“何意,那不是得问你吗?”
“沈全,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心就是这么偏。”
沈确虽识字不多,可每次让人捎带银钱回来,皆会花钱去县上找书生书信一封,不仅会写捎带多少银钱,带了什么东西。
沈家自然不会留这些证据,不过沈确这小子心眼多,让人家书生给他写了书信,非让人在最后写上书信一封,花银多少。
只要有一封拿去邻县,找到书生一问,真相一目了然。
今日不就得了一封。
直到沈确一家人来,沈乾和族长都未再说过话。
“这沈家怎的天天闹幺蛾子。”
“你不知道吧,说是沈二郎回来了,他先前送回来的银钱,被沈家老两口昧下。”
“真是啊,分家那日赵春娘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沈确在外做工从未往家中拿过银钱嘛。”
“赵春娘的话你也信,她说没拿银子,那她身上的新衣哪里来的。”
“这一家子心真黑。”
再不济,沈家二房也是她媳妇,周氏同样为沈家生儿育女,家中活计也做得漂漂亮亮的。
“村长,族长。”
周氏喊一声,身后跟着姜南和沈确。
人到齐了,事情也可以开始处理。
沈全到这时候哪里还有不清楚的。
她家老婆子跟陈平交头的时候,被沈确当场逮住,竟然还叫了村长。
百口莫辩啊。
沈确沉着脸,面色不好,一双眼冷着看人。
他怪自己,也恨爷奶。
他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就算是他爷奶又如何。
你是哪般待我,我就以哪般对你。
沈确自出生,只跟爹娘亲近。
爷奶偏心大堂哥,他也不恼,心中虽不愤,可爹娘待自己好,便足够。
“沈全,我方才从你娘子拿着的布袋子中,捡出一封书信。”
“那信是我让正礼写的,怎的,不行吗!”
“是吗?原来你家正礼写封书信一次三文啊,这信上写的这么多银两,也是你家的?”
沈乾嗤笑一声,毫不客气说道。
“沈正礼真要是能帮人写信攒银钱,怎么当初分家的时候不说啊。”
“当初分家之时,族长就说家中一应的家财要均分,就算不是均分,七八十文怕是少了吧。”
“沈家两口子真抠搜,昧了人二房这么多银子,最后只给七十文。”
沈乾见人沉默不语,周围的村人话语不断。
姜南一家就在后头,沈确一脸愤然瞪着对面的人,周氏和姜南也低眉顺眼的。
看着就好不温顺,瞧着就像是好欺负的。
沈乾也没阻止周遭的哄闹声,又接着道:“现如今也不说别的,拿了人家多少银钱,你就还回去。”
“凭什么,我是沈确爷爷,他替自己父亲孝顺爷爷,本就是孝道所为。”
“这是沈确自己带回来给家里的,那就是给家里用的。”
沈全现在哪里还有银子还给沈确,就算有,进了他的衣兜,那就是他的银子。
此话一出,围观的村人都忍不住了。
沈全这话好生不要脸。
孝顺你,你脸真大,这些年下来,怕是十贯银都有了吧。
藏着掖着这么多年,平时沈老婆子还喜欢贪村人的便宜。
“你若不还,好啊,那便扭去送官。”
“先前我糊涂,让二房忍一步,为了村子名声,为了未嫁娶的儿郎。”
“你是怎么待人,凭什么你得了便宜,还想卖乖,若是不还,那就送去见官,到时候下了大狱,我看谁还敢给你家做媳妇。”
“村里说不出去的儿郎,也是你一家的过错。”
话音一落,惊奇周遭波澜,讨伐声应声响起。
“凭什么,他沈全做的恶,为何我家儿子承受。”
“要扭去送官,也要先把他们逐出沈族。”
“作何要连累我家的孩子,我还盼着我家幺女说个好人家。”
“真是一家子害人精。”
连带着对二房一家都有意见。
姜南也注意到了,她忽然出声。
“可怜我们孤儿寡母在家过的辛苦,原以为是我相公没给爷奶银钱,家中一应苦活全都包揽,只求一碗热饭。”
“小弟身子弱,求了阿奶好几次,才算求来银钱,看了病。”
“还得谢谢阿奶,若不然,小弟只怕是要留下病根。”
姜南话落,周围不少婶子感同身受。
低垂着脑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遇到不好相与的娘家,过得举步维艰。
姜南的婆婆,周氏良善,可沈老太却不是个心善的。
压了周氏,还要继续压孙媳妇。
“这老婆子,真是坏,自己亲孙子,还要让孙媳妇求银才给。”
“我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
有孙子的婶子,哪里忍得了。
本也不是二房的错,沈家老两口但凡有一丝良心,就不会有这种事情。
好几个婶子喊着要把沈全一家逐出沈族。
沈全哪里还敢说话,逐出族谱,这可是要犯了大罪的人。
宗族是刻在骨子里的,此刻他也惶恐了。
他有心想骂沈老婆子,责怪她为何鬼迷心窍昧下银钱,又对二房苛责。
又怪沈确,小题大作。
果然二房,不管是沈二福,还是沈确,全都是祸害,当初就该把沈二福丢掉,免得遭受今日的灾祸。
沈老婆子早就六神无主,满脸慌张,动作沉重爬到沈全身边,希望沈全能给个法子。
最后,沈全还是低了头。
赵春娘回来没看见爹娘,嘟囔几句,还要做晚食。
骂骂咧咧正做着,院门被推开。
“阿娘,阿爹,你们这是去哪了啊?”
赵春娘小声低抱怨着,确没有注意到两人脸上的灰败。
沈全脸色不好,低沉地吼了一句:“闭嘴!”
沈家小院,沈安和丫丫着急地等着三人归去。
“阿娘,嫂子,大哥你们回来了。”
三人脸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虽然钱没要回来,可是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土地。
为了不再与老沈家再有瓜葛,姜南做主,把沈确给的银钱,四六分,还不了的“六”就用老沈家的地来抵。
“四”自然是当孝敬这俩老的,免得以后用孝道压人。
之后嘛,家都分了,自然是各过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