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青把一个布包递过去，又拎起墙角那个印着 “京市食品厂” 字样的铁皮饼干盒。

　　顾明泽接过东西往后备箱走，昨天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还能腾出个小角落。

　　他把布包和饼干盒小心地塞在行李缝隙里，又弯腰按了按，确认不会在行车时晃动，这才关上后备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

　　“都妥当了，爹、娘，咱们准备走了。”

　　顾父顾母早收拾好了。

　　顾母怀里抱着个蓝布包，里面裹着给老家邻居带的小礼物。

　　顾父则背着个军绿色挎包，里面装着他宝贝的旱烟袋。

第569章 回乡路上

　　两人慢慢走到车边，林晚青赶紧上前扶着顾母，拉开后排车门：“娘，您先上，我在后面枕头和毛毯，要是累了就靠着歇会儿。”

　　顾母坐进车里，手摸到座椅上垫着的厚棉垫，心里暖烘烘的。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坐车可比当年坐火车舒坦多了。”

　　顾父跟着坐进来，把挎包放在座位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顾明泽坐进驾驶座，转动钥匙，发动机 “嗡嗡” 响了两声，平稳地运转起来。

　　他回头看了眼后排的父母，又朝副驾驶的林晚青点头：“出发了。”

　　刘英站在门口，朝着汽车挥手：“路上慢点开，家里有我呢，放心！”

　　“辛苦你了，等我们回来给你带老家的特产！”

　　林晚青探出车窗应着，汽车缓缓驶出大门，然后驶出胡同。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 “咯吱” 声，很快就汇入了街上的车流。

　　车子先绕到了附近一家“卤味世家” 的门店前，红漆招牌上的金字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店长老唐正拎着两个印着卤味店 logo 的大袋子站在门口。

　　见车来了，赶紧迎上来：“老板，您要的卤味都装好了。”

　　林晚青下车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纸，笑着道谢：“每次都让你费心，这些都记在我账上，回头统一计算。”

　　老唐点点头，看着林晚青把卤味放进后备箱，又叮嘱了句 “路上小心”，才看着汽车缓缓驶离。

　　出了京市市区，柏油马路两旁的景象渐渐变了样。

　　楼房变成了低矮的砖房，路边的白杨树排得整整齐齐，树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

　　偶尔能看到扛着锄头的农人从田埂上走过，田里的玉米杆已经泛黄，沉甸甸的玉米穗垂在秆上，一派丰收的景象。

　　“这路修得是真不错，比前几年好走多了。”

　　顾明泽握着方向盘，车速保持在每小时六十公里左右。

　　路上的车不多，偶尔遇到几辆自行车。

　　顾母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农田，忍不住跟顾父念叨：“你看这麦子长得多好，咱们老家今年的收成估计也差不了。”

　　顾父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村庄，眼里满是怀念。

　　“可不是嘛，想当年咱们来京市，先要坐牛车去县里坐火车，下了火车还要坐公交，要大半天的时间才能到，哪像现在，这么方便。”

　　林晚青从包里拿出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后排的公婆：“爹，娘，吃点苹果，前面就快到山区了，到时候车速得慢下来。”

　　果然，车子刚拐进山区的路口，路况就明显变差了。

　　路面变窄了不说，弯道还特别地多。

　　有些路段的路面还不太平整。

　　车轮压在上面，发出 “咯噔咯噔” 的声响，车身也开始轻微摇晃。

　　顾明泽皱了皱眉，慢慢把车速降了下来，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眼睛仔细盯着前方的路面，生怕错过隐藏的坑洼。

　　“这山路可真难走。”

　　顾母扶着车窗，小声说道。

　　林晚青赶紧回头：“娘，您要是觉得晃，就靠在枕头上，我把毛毯给您盖好，别着凉了。”

　　就这样慢慢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前方路边终于出现了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 “临时服务区” 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顾明泽松了口气，缓缓把车停在木牌旁边的空地上。

　　“爹，娘，咱们到服务区了，下车活动活动，上个厕所。”

　　几人下了车，才发现这个 “服务区” 其实就是一片简陋的空地，靠里面搭着一排房子，一间是洗手间，另一间挂着 “小卖部” 的牌子。

　　空地上铺着碎石子，坑坑洼洼的，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人正靠在墙边抽烟，看到顾明泽他们的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服务区啊？”

　　林晚青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惊讶。

　　顾明泽笑着点头：“我听厂里的同事说的，虽然简陋，但有厕所就方便多了。”

　　顾父顾母先去了厕所，林晚青则拉着顾明泽走进了小卖部。

　　小卖部里光线昏暗，货架上摆着一些饮用水和饮料，还有一些包装简单的饼干和水果糖。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老太太，此时正打着瞌睡，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眼神有些浑浊。

　　“大娘，有没有热水？”

　　林晚青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口的煤炉：“只有凉白开，要的话自己倒。”

　　两人看了看货架，确实没什么可买的，便转身出了小卖部，在旁边慢慢走动。

　　顾母正站在墙边，看着远处的山景，见他们出来，笑着说：“这山里的空气就是好，比京市凉快多了。”

　　顾明泽走过去，帮母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娘，您要是觉得冷，咱们就回车里，别感冒了。”

　　四人在院子里待了大概十分钟，活动了手脚。

　　顾明泽又检查了一遍汽车，确认没问题后，才重新上车出发。

　　这次再上路，顾母明显适应了颠簸，靠在枕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车子继续往缙山县的方向开。

　　过了县城边界，路边的指示牌多了起来。

　　顾明泽按照指示牌的方向，直接往榆树大队开去。

　　路面渐渐平坦了些，偶尔能看到穿着补丁衣服的孩子在路边玩耍。

　　看到汽车驶过，都兴奋地追着跑，嘴里喊着 “小汽车，小汽车”。

　　林晚青看着那些孩子，想起了自家的几个孩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咱们下次回来，带孩子们一起，让他们也不要忘了老家的样子。”

　　顾明泽点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路口。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榆树大队的村口，几棵老榆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像是在欢迎他们的到来。

　　“快到了。”

　　顾明泽轻声说道，脚下轻轻踩了踩油门，车速又快了些。

　　顾母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到了？我看看，是不是那几棵老榆树？”

　　“是呢娘，前面就是榆树大队了。”

　　林晚青笑着答道。

第570章 到老家啦

　　榆树大队，秋阳把田埂晒得暖烘烘的，刚收完玉米的地里还留着枯黄的秸秆，风一吹就发出沙沙的轻响。

　　村口那棵老榆树底下，几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正唠着家常，突然听见一阵 “嘀嘀” 的汽车喇叭声，尖锐又新奇，吓得趴在树干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

　　“啥声响？”

　　穿蓝布褂子的王老太直起腰，眯着眼睛往村口瞅。

　　“像是汽车！”

　　旁边的李老太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

　　“咱村这可难得见有小汽车来！”

　　话音刚落，就见一辆黑色的小汽车顺着土路上的车辙慢慢驶来。

　　远远看过去，车身锃亮，在秋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后跟着一串半大的孩子，有的光着脚，有的穿着打补丁的布鞋，一边追一边嚷嚷：“小汽车！真的是小汽车！”

　　还有几个年纪小的跑得跌跌撞撞，被身后的大人喊着 “慢点儿，别摔着”。

　　汽车一路开到顾家老宅门口，车轮碾过门槛前的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才停下。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顾明泽，他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林晚青从副驾驶座下车，然后打开后排的车门扶着顾母下了车。

　　顾母穿着藏青色的外套，袖口还镶着一圈浅灰色的滚边，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鞋。

　　最后下来的是顾父，他穿着深蓝色的卡其布中山装，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像七十多岁的老头。

　　顾明泽看了眼手表，从早上八点出发，加上中间在服务区休息的时间，全程一共用了三个小时四十分钟。

　　他深吸了一口老家的空气，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心里满是踏实。

　　顾父顾母看着村口熟悉的景象，心里一阵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