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那挺好的！”

　　林晚青由衷地为顾景文高兴。

　　“生意好就好，若是能早日攒下买房的钱，大哥大嫂也就放心了。”

　　“这小子肯吃苦，脑子也灵活。”

　　“每次来拿货，都要跟我聊半天市场行情，问哪种款式好卖，哪种颜色受欢迎，做事特别用心。”

　　苏知航笑着说道：“照他这个拿货量，每个月赚的钱不少，要不了多久，买房子的钱应该就够了。”

　　林晚青心里盘算着，顾景文摆摊时间也不短了。

　　因为是从锦绣服装厂拿的货，面料、款式和做工都没得说。

　　从一开始，生意就不差。

　　现在，都已经积累了好些相熟的老客户了。

　　再加上，经过了一段时间摸索，他们逐渐摸透了市场规律，选的款式都特别符合年轻人的喜好，生意越来越好。

　　京市的房价虽然不低，但以他现在的赚钱速度，再加上之前攒的钱，应该也差不多了。

　　“希望他能早点买到房子，也了却一桩心事。”

　　林晚青感慨道：“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敢想敢做，才能抓住机会。”

　　顾景文的努力和收获，她都看在眼里。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只要肯付出，就能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那老板，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印刷厂那边我再跑一趟，盯着他们先印宣传册的封面，早点拿样给您看。”

　　“行，路上慢点。”

　　林晚青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晚青走回办公桌前，把广交会的资料都归拢到一个铁盒子里。

　　她的指尖划过“锦绣服装厂”的厂牌，心里却还在琢磨。

　　样品的标签是不是该再做大点？

　　翻译的资料要不要提前给他们发一份？

　　展位的电源插座够不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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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是家里保姆刘英打来的：“晚青，婶子说您早上没吃早饭，让我给您送点包子和粥过来，您这会儿在厂里吗？”

　　林晚青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已经十点半了。

　　她这才想起早上出门时，婆婆在厨房煮着粥，她急着来厂里，一口没吃。

　　“在呢，你过来吧，顺便把我昨天放在家里的那个蓝色笔记本带来，就在我房间的书桌上。”

　　“哎，我这就去拿。”

　　刘英挂了电话。

　　林晚青放下听筒，又拿起那张展位图纸，摊在桌上仔细看。

　　阳光透过窗户，在图纸上投下片暖融融的光斑。

　　她看着图纸上的展示架，仿佛已经看见广交会上，来自各地的客户围着样品，听他们介绍服装的样子。

　　这些年，生意上看起来似乎都挺顺利的。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也越来越有奔头。

　　就在林晚青聚精会神处理工作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没多久刘英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她接过刘英手里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电话和地址，都是服装厂这些年积累的重要客户资源。

　　“晚青，快吃吧，粥还热着呢。”

　　刘英把保温桶打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小米粥冒出来，香气弥漫了整个办公室。

　　林晚青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是顾母最拿手的白菜猪肉馅，暖乎乎的，从胃里一直暖到心里。

　　吃完包子，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又拿起广交会筹备的笔记本，将能想到的细节一一记录在上面。

　　写完，她把笔记本收好，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渐渐散去。

　　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剩下的，就看接下来的具体实施和行动了。

　　窗外的白杨树，叶子又抽了些新绿，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在为她加油鼓劲。

　　1983年的春天，正带着无限的生机和希望，在她眼前铺展开来。

　　傍晚时分，顾明泽下班回到家。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顾母正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笑着说道：“明泽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顾明泽放下包，走到餐桌旁，看到林晚青正在帮刘英摆碗筷，便走过去关切地问道：“今天累不累？看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眼睛里都有血丝了。”

　　林晚青转过身，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还好，广交会的事情差不多都理顺了，就是桑宁找助理的事有点棘手。”

第501章 会前大练兵

　　“对了，景文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苏厂长说他这两个月拿货量增加了不少，估计很快就能买房子了。”

　　顾明泽笑着点头：“景文这孩子不错，有韧性。”

　　“咱们家的日子也越过越好，等广交会结束，咱们再找个时间，一家人出去好好玩玩。”

　　林晚青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安排，说道：“再说吧，等我从广交会回来，要参加芳蓉的婚礼。”

　　“还有，咱们得安排一下搬家的时间了。”

　　他们家的四合院早就改建完成了，去年九月份，新做的家具也都已经到位。

　　如今，都通风晾了大半年了，也是时候安排搬进去住的事情了。

　　听媳妇这么说，顾明泽这才想起来，他们家还有这么一件大事情没完成呢。

　　仔细琢磨了一番，顾明泽提议道：“要不，等暑假结束后，九月份或者十月份再说吧？”

　　这两三个月，他媳妇很忙。

　　六七八月几个月天气又太热。

　　想来想去，还是要等到九月份十月份，才合适。

　　林晚青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是要等到那时候，天气凉快一些再搬好。”

　　这次搬家，少不了要摆酒席。

　　九月十月份是京市最舒服的时期，搬家摆酒席再适合不过了。

　　三月就这样在忙碌中过去，四月的京市，天气已经转暖。

　　可这还带着一丝凉意的暖风，却丝毫比不过锦绣服装厂里热火朝天的劲头。

　　办公楼三楼的大会议室拉着米黄色的厚窗帘，把外头的天光滤得柔和。

　　二十多号人挤在长条桌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着林晚青清亮的声音。

　　“最后再强调一遍，客户来了先微笑，递上样本册时要介绍咱们的核心优势。”

　　“比如，纯棉面料是特供的精梳棉，色牢度比行业标准高两个等级，这是咱们的底气。”

　　此时，林晚青站在台前，一身浅灰色的卡其布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手里捏着本蓝色封皮的培训手册，封面上“广交会专项培训”几个字是苏知航用毛笔写的，笔锋遒劲。

　　坐在她身旁的苏知航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色框眼镜，补充道：“去年咱们遇到过客户纠结做工的情况。”

　　“记住，把袖口、领口的走线指给他们看，每英寸12针。”

　　“这是咱们厂的硬标准，比南方一些小厂密三成，耐穿度摆在这儿。”

　　他说着翻开自己的手册，里头夹着好几张泛黄的纸条。

　　这些都是去年广交会上随手记下的客户反馈，此刻都成了最鲜活的教材。

　　会议室里的人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前排几个年轻姑娘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低头在笔记本上划重点。

　　靠后的角落里，几个年纪稍长的人却显得从容，其中一个穿藏青色工装的男人甚至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是去年跟着去广市参加过广交会的“老人”，对这些流程不算陌生。

　　此刻听着讲解，倒像是在梳理过往的经验。

　　只在提到新调整的话术时，才格外专注地抬眼。

　　“张雯，去年你接待那个马来西亚客户时，他是不是纠结过交货期？”

　　林晚青忽然看向后排，被点到名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应声：“是啊老板，那会儿他急着要货，说怕赶不上当地的开斋节。”

　　“我当时没敢打包票，还是您后来跟他谈的分批交货。”

　　“对，当时确实是这个情况。”

　　林晚青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全场。

　　此时，她的声音严肃而洪亮。

　　“今年咱们产能扩充了不少，交货期能比去年缩短五天，但也不能把话说死。”

　　“遇到催货的客户，就按手册上的话术来：‘我们能保证在合同约定时间内提前3-5天交货。”

　　“若您有紧急需求，我们可以协调生产线优先排单，但需要额外确认原材料库存，半个工作日内给您答复’——既显诚意，又留余地。”

　　苏知航跟着把提前印好的“客户常见问题应答清单”分下去，每页纸上都用红笔标了重点。

　　从“面料是否起球”到“能否接受小批量定制”，足足列了四十多条，每条后面都附了两种以上的应答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