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跃进摇头叹气,哎,自家老板还是这么不争气,不争气啊。
董小娟和袁秋梅乐呵,这强买强卖的生意真是不错啊,喜滋滋和矿区财务科结算价钱,而矿区工人们则是欢欣鼓舞,纷纷涌入食堂犒劳五脏庙。
傍晚时分,雨彻底停了,附近矿山陆续恢复作业,唯有周跃进和范振华带队上山的计划泡汤,干脆随大流地一块儿吃起冯记。
难得上工时间放假,大伙儿说说笑笑,颇为放松,摆脱大锅饭食堂,晚饭吃得格外高兴。
直到…傍晚六点左右,在矿山值班的矿工慌忙下山,带来最新消息:“大雨过后开采东区的棚架松动,直接倒了下去,连带着周围几处棚架全倒了,砸得乱七八糟的,幸好当时没人,不然肯定完蛋了…”
范振华和周跃进惊出一身冷汗,两人今天下午就是准备带队去东区开采赶工的!要是没有冯蔓带着两人媳妇儿来强买强卖冯记,这会儿很可能已经被倒塌的棚架和碎石砸伤了。
来凤山比其他矿山地形更为复杂,大概也是能产出稀有金属矿的原因之一,暴雨后造成的部分山体滑坡如同蝴蝶效应般引发小规模塌方,万幸今天真的停工,没人上山作业。
程朗带队修复塌方地带,众人在矿山上多年倒是没见过这样大雨后的塌方,丰富的经验也没敌过极端天气的威力。
“东西砸了不要紧,没人受伤就好,重新加固,再进行安全检查,大家小心点。”程朗此刻倒是庆幸自己答应了媳妇儿的强买强卖生意。
忙碌一阵,众人再回到矿区时天色已晚,周跃进一阵后怕,塌方的位置真是自己原计划去开发上工的地方,现在有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袭来。
食堂里,不少矿工已经回去休息,一批跟着去矿山修复加固的矿工来加餐,冯蔓和董小娟、袁秋梅还没回去,大伙儿都在庆幸今天没开工。
“说起来还是老板娘帮了大忙,要不是你们过来,今天怕不是有人要受伤!”众人不由感激与后怕交织,纷纷跟冯蔓道谢。
“师娘,你英明啊,干脆篡了我师父的位,你来当矿长吧。”何春生喝了二两酒,什么胡话都敢说了。
其他工人跟着起哄:“那程矿长怕是不敢说什么!”
“哈哈哈哈哈。”
冯蔓见塌方受伤事故顺利过去,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会儿也有心情和众人说笑:“行啊,让程朗同志收拾收拾,把办公室腾给我。”
程朗带人回到矿区,刚踏进食堂大门就听到冯蔓这话,不由笑道:“行,收拾收拾我现在跟你回家去。”
“你们忙完了?”冯蔓看一大帮人回来,惊喜起身走近。
“嗯,该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不会再有二次塌方,只是没想到这次雨太大,加上红山地势问题,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程朗深深看向冯蔓,“多亏了你今天来做生意。”
董小娟和袁秋梅也是一阵后怕,毕竟今天冯蔓没有突发奇想来矿区卖吃的,顺便提议停工一天,自己丈夫现在估计都受伤了!
“还是蔓蔓想得周到。”董小娟拉着冯蔓的手拍了拍,心情格外复杂,“要没有你今天那么一说,你表哥怕不是都进医院了!”
“我们家老周也是!”袁秋梅现在眼见周跃进好好地站着,终于松了一口气,“你还不感谢感谢我们老板。”
周跃进虽说一直反对自己媳妇儿去冯记工作,可这回确实阴差阳错被冯蔓给救了,当即也不矫情:“冯老板,这回多亏你了,以后冯记的生意我们都要支持!能救命的!”
冯蔓难得听周跃进发自腹诽这么说,当即应下:“周哥,这话我可记下了,以后摊位前得有你,我肯定要帮秋梅姐把你的私房钱赚了。”
众人朗笑开来,一扫下午听闻矿区小规模塌方的阴霾。
夜里十点多,众人相继收拾着离开,冯蔓解决一件大事身心轻松,想到大家都平平安安的,没有受伤,不由开心起来。
踩着月光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步伐轻盈。
程朗在夜色朦胧中开口:“你强买强卖的生意,确实是对的。”
冯蔓狠狠点头!
程朗薄唇微扬,自己强行冒充她的娃娃亲对象,自然也是对的。
强要来的就是对的。
第67章
解决一件大事, 当晚冯蔓睡得香甜,一身轻松,只是早起后却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书里因暴雨后塌方摔断腿, 留下终身残疾的周跃进, 昨天明明躲过一劫,现在却传来消息, 今早胳膊受伤了!
冯蔓的惊诧难以掩饰, 事故不是过去了吗?周跃进怎么还会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
帮袁秋梅带话的邻居道:“听说是周哥昨晚高兴,喝了半斤酒再回家,结果自己没走稳摔沟里去了,把腿摔了,不过问题不大, 医生说休息几个月能好。”
冯蔓:“…”
还能这样?这是命运改变了,霉运余波还在?
院子里的程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塌方没造成人员受伤,还能自己给自己整受伤的,和冯蔓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毕竟是袁秋梅是自己员工, 周跃进又是程朗员工,夫妻俩当即决定买上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跃进同志。
墨川矿区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病房里, 周跃进同志的右手被纱布包裹, 吊在身前,见到程朗和冯蔓前来, 面色有些僵硬。
“老板, 程老板,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袁秋梅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无奈地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周跃进昨天逃过一劫, 想着如果没有冯蔓突然来做笔强买强卖的生意,自己肯定已经在塌方的地方受伤,一阵后怕与庆幸交织的情绪上涌,最后通通化为高兴,当天夜里便和几个在宿舍居住的矿工多喝了几杯。
越喝越上头,甚至生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感,等夜里十一点半,周跃进和袁秋梅一道回家走路时有些颤颤巍巍,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袁秋梅也没太注意,路上还在感慨这回多亏了冯蔓才躲过一劫,只是说着说着猛然发现没人回自己的话了,回头一找,自己男人竟然不见了!
得在路边找了几分钟,袁秋梅才听到隐隐的呼救声,原来周跃进走着走着,自己摔沟里了!
万幸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痊愈,这阵子不能做重劳力活。
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跃进在病房忙阻止媳妇儿宣扬自己的丑事:“秋梅,你少说两句,赶快给我们矿长和你们老板削个苹果。”
程朗和冯蔓没戳穿周跃进的无措,冯蔓更是默默在心里震撼,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能因为太高兴把自己弄受伤了,真是个人才啊!
“周哥,你好好休息着,手受伤了不是小事,千万养好。”冯蔓自然体谅这两口子情况,“秋梅姐,你最近照顾周哥要紧,我们这边先不用管。”
说话间再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以示两人的慰问和关怀。
袁秋梅和人推辞一阵,最后只得收下:“你们真是破费了,我们老周是得歇歇,这手都吊着了…”
“歇啥!”周跃进自己都觉得丢面,当即虎着脸反驳道,“我就一只手伤了,另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用,轻伤不下火线,我能上工!”
程朗听闻这话蹙眉:“周哥,你还是别逞强了,安心休息,这三个月工资照常给你发,不要有心理负担。”
程朗向来不拘小钱,周跃进的情况说大了是从矿区离开时发生的,说小了也算下工后自己喝酒摔的,遇到心眼小的老板,真要掰扯起来兴许一分钱不给,不过程朗不在意这些。
加上周跃进本就是技术人才,更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几个月工资,因小失大。
周跃进哪里能听进什么逞强的话,当即回绝:“矿长,你别说这话,我什么逞强,我左手照样…”
“行,那你用左手先把这个苹果削了。”程朗言简意赅,直接暴击。
周跃进:“…?”
冯蔓在一旁看得险些没憋住笑,程朗也真是不跟你废话的,周跃进脾气犟,真要同他讲道理劝说,估计能白费一上午的口舌,倒是不如直接打击一下,令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周跃进面色一僵,没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冯蔓朝程朗竖个大拇指:“你倒是有办法‘劝’周哥。”
程朗颔首:“周哥那个脾气就不能惯着他,越惯着越上脸,直接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你倒是厉害,看起来对矿区的人很有心得。”冯蔓不禁感慨,要是程朗不是如今这个性子,兴许是能成大事的。
可惜了。
两人在分岔路口各走一边,程朗去自己矿区,还要处理矿山塌方的后续事宜,冯蔓则赶着回去帮忙,秋梅姐这几天肯定是没空过来,家里吃食就表嫂一个人在准备,哪里忙得过来。
等冯蔓到家,已经见到小姑和隔壁方月在帮忙,洗洗手也加入其中。
自打开春后,冯记就将鱼汤下市,隔壁方月捉鱼卖的营生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好在整个秋冬积攒了些积蓄,日子还能撑一撑。
今天方月原本想在附近看看打零工的机会,就听有人去隔壁带话,说袁秋梅男人伤了,正在医院,想到冯记平时的工作量,这便主动过来帮忙。
“幸好有妈和阿月帮忙,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董小娟正往饼皮里放上肉馅,开始滚动着做千层烧饼,顺口又问道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
冯蔓简单提了提:“就是没想到周哥还能喝酒把自己摔沟里,秋梅姐这阵子肯定过来不了。”
目光渐渐游移,冯蔓见方月手脚利索地帮忙,再想到过去三四个月她时常捉鱼来,再将鱼打理得干干净净,干活利索,人也实诚,当即有了新的想法:“月姐,你这阵子事多不?不然来我这儿打零工,秋梅姐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缺人手。”
方月自然求之不得,能有机会在冯记上工,离家近,又熟悉,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肯定好好干!”
冯蔓给方月的零工价钱和当初袁秋梅一样,一天五块钱,颇为丰厚,毕竟再过两三个月商铺就要下来,到时候规模扩大,自然需要多招人手,现在提前培养也是好事。
方月干活不错,又是在冯记帮忙杀鱼几个月的,很快就上手了工作,同董小娟配合默契。
只次日,冯蔓准备去印刷厂摊牌时和董小娟同行,只能拖程玉兰和方月去摊位上售卖。
董小娟一大早便气势沉沉出门,一副随时叉腰骂架的架势,倒是逗得冯蔓忍俊不禁。
这天又正值星期天,范有山听说亲妈和表婶要去和人理论,直接提议:“不然把小黄带去吧,小黄长得吓人。”
冯蔓瞥一眼乖巧啃骨头的大狗:“算了,小黄只是长得凶,其实凶不起来的。”
两人收拾着出门,准备和旧厂家摊牌后再去和新厂家签合同,今天可有的忙。
五花印刷厂生产印有花样的油纸袋子,通价是一分钱一个,如今单独给生意大好的冯记涨价到两分钱一个,利润瞬间再翻番,车常青喜不自胜,直夸姚斌这主意不错。
“冯记老板也是好忽悠的,问了两句就没问了,现在我们给她们印1000个袋子,比以前赚得多一倍!”这就是白捡来的钱,哪能不让人兴奋。
姚斌眼珠子一转,仍是不满足:“车组长,其实我们这价还说低了,过阵子再给她涨到三分钱一个。”
“这不行吧,三分钱一个是不是涨太多了?”车常青有些许迟疑。
“哪里多了!你不知道,我偷偷去打听过,她们生意特好,每天中午和晚上就守一两个小时摊儿,东西全卖光,那周围的小摊儿都说冯记赚钱赚得不得了,等商业街开了,她们肯定要租个铺子继续卖,到时候更吓人了。”见自己组长胆子不够大,姚斌继续拱火,“她们赚那么多,给我们分点怎么了!”
车常青点点头:“那成,等过几个月我们想点说法再涨一回价。”
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想突然听到身后车间大门处传来动静。
“车组长,不用等几个月后想说法涨价了。”冯蔓没想到两人大白天还在车间门口抽着烟商量干坏事,倒是有意思。
车常青和姚斌显然更没想到,今天不是冯记取货的日子,冯蔓会过来,还正好把两人的密谋给听到了!
两人面色一僵,还是姚斌反应快点,忙解释道:“冯老板,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我们在说木材涨价的事。”
“哦,对对对。”车常青接上姚斌的话,借坡下驴,“木材涨价。”
冯蔓轻笑一声,懒得和他们掰扯:“其他拿印刷花样的油纸袋子的蛋糕店、小饭馆、糕点铺子都是一分钱一个,唯独我们冯记涨价到两分钱,这难不成是我们冯记的油纸袋子还用的单独涨价的木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涨价到两分钱你们还不满足,又商量着涨到三分钱。”
甚至还是大声密谋,真挺搞笑的。
冯蔓见两人嘴唇蠕动,像是绞尽脑汁要辩解,直截了当道:“大家做了大半年生意时间也不短了,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就分道扬镳,至于三分钱一个的油纸袋子,你们另外去找冤大头吧。”
“不是!”姚斌哪里希望冯记这样的客户离开,反而指责道,“冯老板,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了,哪有说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了,太没有诚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