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救了你一命,你总该报答我。”程朗站直身体,眉目硬朗冷然,“你回去不准在尤建元面前提半个字今天发生的事,过阵子我会给你一张方子,以后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艹!
瘦猴心知自己是栽了,刚捡回一条命,现在竟然要去当卧底!
一方是有钱有势的尤建元,一方是心狠手辣的男人。
他没得选!
尤建元给钱,这男人要命!
“大哥,我听你的,啥都听你的!你放心,尤建元跟我说啥我都告诉你。”
程朗见他还算机灵,脚尖一抬,揣他腿肚子一脚:“起来,待会儿在我媳妇儿面前,小心说话。”
“是!”惊魂未定的瘦猴跟着程朗离开,已然分不清后背是水还是吓出的冷汗。
……
程朗出去一趟,回来竟然带了个浑身湿透,精神萎靡不振的年轻男人。
正和冯蔓玩丢球再捡回来的游戏玩得兴起的大黄狗见有陌生人来,乖巧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汪汪汪”怒吼着,一副警惕姿态。
瘦猴刚被吓得三魂失了六魄,这会儿再被大狗一吓,差点尿裤子,猛地退后两步。
程朗给大黄狗一个眼神,原本凶神恶煞对峙外人的大黄狗瞬间收起气势,晃着尾巴去找女主人。
冯蔓拍拍大黄狗脑袋,见程朗把它训得服服帖帖,不由惊讶,真是个灵性的狗,再看程朗带回来的年轻人,似乎有些面熟:“这是?是你!”
这不是前天的小偷嘛!
冯蔓一眼认出精瘦矮小的男人,转瞬看向程朗:“这,这是怎么回事?”
程朗没开口,只一个眼风扫向瘦猴。
瘦猴瞬间规规矩矩开口:“嫂子,我走路掉河里,是大哥把我救上来,我前天真不是东西,不该来偷你的秘方。”
救人?偷秘方?
这话里的信息量很大,冯蔓狐疑地打量着两人,很是消化了一阵。
待再听说这小偷竟然是尤建元收买要来偷秘方的,更是不觉惊讶。
这尤建元真是可恶。
然而等瘦猴再三保证要当双面卧底,帮大哥和嫂子办事时,冯蔓更加震惊。
“你这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冯蔓怎么不太相信呢。
“是!”瘦猴重重点头,“大哥救了我一命,还…还给我讲道理,让我改邪归正,我后悔啊。”
冯蔓看向自己男人的目光闪着亮晶晶的光,程朗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自己的认知。
对待曾经入室偷窃的小偷,程朗仍旧不计前嫌,出手相救,实在是心善!
书里关于他正直善良的描写,是不是太弱化了,这四个字看起来不足以描写他人性的闪光点。
第48章
瘦猴过来院子里痛哭流涕陈情一番, 发誓要好好做人后这才哆嗦着离开。
冯蔓盯着人离去的背影看了看,再打量身旁高大的男人,笑盈盈道:“程朗同志, 你也太厉害了吧!连小偷都能被你感化, 拉上正轨!”
程朗眼眸微动:“你喜欢这样?”
“当然啊!”冯蔓只觉得这样的男人确实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安全感,“上回是冯…我爹, 这回又是那小偷, 你真是不得了,整个墨川都找不到比你心善还正直的!”
程朗眼神深邃了几分,有些许难辨的情绪酝酿:“你喜欢就好。”
瘦猴自程朗家离开,等走远了些才觉得终于捡回一条命。
各种懊悔和后怕的情绪纷纷涌入大脑,几乎要将人淹没, 他知道程朗不一般,比普通的小混混二流子狠太多, 虽说不及尤建元有权有势,可这人是骨子里的心狠手辣,而尤建元无非是仗着家世好才能装模作样。
什么样的人能令人从心底里臣服和畏惧, 瘦猴轻易做出了选择。
回家换了身衣裳, 再前往解放矿区向尤建元交差,瘦猴已然平复心情, 全照着程朗教的回话:“那冯记应该是真有秘方, 不过我只听她们做吃的时候提到这事儿,只是那天准备下手, 被冯记的帮工和她男人挡了事儿, 这两天又还没找到机会下手。”
尤建元浓眉一挑,想到偷走冯蔓手里的秘方,必定能搞垮她的生意, 报复的快感便袭来。
“你抓紧点,一张秘方都偷不到,算什么本事!”
“是,是。”瘦猴弯着腰伏低做小,一派任人训斥的模样,内心却只暗暗嘀咕。
还一张秘方都偷不到,你知道程朗是啥人吗?有本事你去偷!
要不是这人有尤家的背景罩着,瘦猴只怀疑,他早被程朗折腾死百八十回了。
打发走瘦猴,尤建元不禁陷入沉思,冯蔓手里必定有什么特别的秘方,才能将那些吃的做得美味,勾得矿区附近人人都馋,甚至害自己丢了面子。
这个仇,他肯定要报。
只是让瘦猴去偷秘方是一重保险,刚刚让瘦猴详细讲述了前天夜里去偷秘方的事,其中便提到冯记的帮工和她男人拌嘴的事,言语间透露,她男人并不大愿意她去帮工,甚至想让她辞工…
尤建元眼睛亮了起来,赶紧叫来秘书刘雷,吩咐他去办事:“找上冯记那个帮工袁秋梅的男人周跃进,他不满媳妇儿在冯记帮工,而冯记的老板又是程朗媳妇儿,这种情况最容易挑拨开来。”
只要有缝隙,便能往里叮!
……
周跃进下工后从红星矿区离开,每天除了工作的心思,就是怎么劝媳妇儿离开冯记,别去帮工。
偏偏袁秋梅如今执拗,怎么都不听劝。
就连前天夜里,两人去冯蔓家帮忙抓了小偷后离开,在巷子里还拌嘴了一路。
周跃进觉得媳妇儿现在关心她老板,关心冯记比关心自己还多,袁秋梅自然否认,夫妻俩话不投机。
也不知道今晚到家,媳妇儿回来没有,周跃进现在每天到家,只要听到屋里有动静,嘴角便立刻噙上笑意,如果是安安静静的没人,那脸瞬间就垮了。
只是今天,走到半道时,周跃进却被人拦住,定睛一看,是原来工作的解放矿区的人,尤建元身边的狗腿子刘雷。
“周哥,刚下工啊?在红星矿区干得咋样?”刘雷跟人寒暄几句,以前也是碰过面的,总能找到些熟稔的话题。
周跃进对尤建元没好印象,连带着也不大待见刘雷,只道:“你来干啥啊?”
“这不是老工友叙叙旧嘛。”刘雷给人递根烟过去,上好的红塔山,“周哥,我也不说那些有的没的,听说你媳妇儿非要去冯记帮工,你不大愿意?”
家丑不可外扬!
周跃进关起门什么都能说,在外头自然不承认:“胡说八道什么呢。”
“周哥,都兄弟,你就别嘴硬了。嫂子确实也是,跟着冯记瞎胡闹干啥?兄弟跟你透个底,这摊子也干不了多久,嫂子肯定也帮工不了多久。”
“啊?真的假的,不能够吧,冯记生意可好得很!”周跃进越听越疑惑。
“那事先不提。”刘雷不打算告诉周跃进商业区一开发,作为总管理的尤建元肯定不会给冯记好果子吃的事,只专心挑拨,“周哥,现在有机会让嫂子不帮工,早点回家伺候你,你得抓住机会啊!你放心,只要稍微帮两个忙,其他人没人知道是你干的,你要是担心被程朗发现什么,尤主任还说了,保你回解放矿区都行,给你个好位置,加工资。”
解放矿区可比红星矿区规模大,前途好,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果不其然,周跃进这回没再直接反驳,只道:“你让我想想。”
刘雷早知道周跃进这人做工技术是好,但是脾气轴,谁都能不放在眼里,当即笑道:“成,周哥,这事儿对你媳妇儿,对你都只有好处!毕竟程朗媳妇儿这么撺掇你和你媳妇儿分开,那两口子能是好人?以后你回解放矿区位置高,媳妇儿也听你的话,多美啊!你琢磨琢磨,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刘雷胸有成竹回去复命,周跃进可不像何春生那些对程朗忠心耿耿,顶多是个普通工人,现在机会摆在眼前,傻子才不心动。
只是他不知道,次日上工时,周跃进直接找上了程朗。
“他们当老子是啥人!”周跃进忍到今天早上才在矿区找上程朗,就是不想打草惊蛇,“我再怎么也不至于干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程朗早有预料尤建元还有后招,只是没想到是将主意打到了周跃进身上。
周跃进把事儿一说,觉得没自己的事儿了:“我昨晚没直接回他,想着先跟你通个气,后头你自己去收拾人,就没我的事儿了啊,我先走了。”
“周哥,等会儿。”程朗出声留住人,“当然还有你的事,而且是大事。”
“啥大事?”周跃进疑惑。
程朗眉目凛然,安排周跃进:“既然他们看上你,你就帮他们一把。”
“你——”周跃进脸都快皱成一团,瞬间明白程朗的意思,“咋,还要我当间谍啊?”
自家老板开口,强势又有条有理地分析,说得周跃进找不到法子拒绝。
“你拒绝了,尤建元再去找谁,我们不是更被动?不如将计就计。”
“周哥,矿区里就数你最有胆色,这种任务不交给你交给谁?”
程朗说话时深而沉,有着如高山般沉稳的气势,往往很难让人拒绝,周跃进嘴唇翕动,还没想好怎么拒绝,就见程朗拍了拍自己肩膀:“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周哥,辛苦你了。”
周跃进:“…?”
两天时间策反了两个人当反向卧底,冯蔓再听程朗提起这事时不由震惊。
尤建元小心思不断,确实可恶,可自己还什么都没发力,程朗就给办妥了?
沉默寡言,但是默默做事,冯蔓越发觉得这个男人不错。
周跃进依照程朗的安排来了趟家中,和冯蔓对了对话术,刘雷今天早上找上门,已经让周跃进到时候帮忙给瘦猴打个掩护,两人里应外合把秘方偷了。
而现在上门,明面上便是刘雷提议的,假意和冯蔓这边搞好关系,只说自己想通了,还是让媳妇儿好好帮工,实则为之后偷秘方做准备。
冯蔓听着实在想笑,这尤建元安排的两人都被程朗拿下。
帮你办事的人,都是我们的自己人,怎么斗?
“过几天安排一出,我会准备一份假的秘方让你们‘偷走’。”冯蔓同样准备将计就计。
瘦猴不便明面上来往,便由周跃进暗暗联系,当然,这也是尤建元那边的想法。
周跃进趁着午休过来,又赶着离开,临走时,冯蔓给人送了鱼汤和烧饼:“麻烦你了,周哥,路上带着吃吧。”
“嗯。”周跃进仍旧严肃着脸应下,却在心里感慨,这夫妻俩倒是一个黑脸一个白脸,拿自己当什么人啊。
走出程朗家院子,周跃进还要去找瘦猴合计…只是走着走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自己不是想让媳妇儿别给冯记做事了吗?怎么现在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我他娘的怎么也在给冯记做事啊!
冯蔓自然没有什么秘方,或者说没有明面上的方子,一切都是跟着外婆学的,甚至不少做法是外婆自己调整过的,全都在心中。
为了做戏做全套,冯蔓自然要准备一张假秘方,晌午时分,正伏案书写之际,门口却来了人。
程玉兰才听说前几天儿子儿媳一家来看自己那晚,这屋里进了贼,这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