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肯定会护着自己,可自己是大人,老父亲当然不能让闺女被训。
只是,话音刚落地,程朗一脸慈爱地看向闺女,却见身旁有只胖乎乎的小手正悄悄地指向自己。
一抬眸,程雪竹小朋友一脸无辜,毫不留情地把爸爸卖了。
程朗:(* o . o *)?
第132章
冯蔓把大的批评教育一顿:“你多大年纪了, 还跟四岁小孩儿胡闹?雪竹年纪小不懂这些我能理解,程朗同志,你都过三十啦!”
孩子才上了半天学, 就被这人偷偷摸摸给接走, 敢问,这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生意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更何况, 你不是一般人啊, 你可是反派大佬!
偏偏这个幼稚的父亲阅读理解还不过关,竟然抓不住重点:“你嫌我年级大了?”
冯蔓:“…”
这人恐怕能气死他以前的语文老师。
“之前金羽汇招了一批年轻帅气的保安,听说最近凤凰金竹商业街也招了保安,都奔着年轻帅气的标准选的。”程朗哪能不知道,何春生就跟自己打小报告呢, 说他媳妇儿去逛街,见到沿路的保安激动地不行, 怀疑墨川的年轻帅哥都被冯蔓挑走了。
“别转移话题。”冯蔓懒得搭理他,转头又去教育小的。
程雪竹正吃着手手,津津有味听妈妈教育爸爸呢, 谁能料到, 妈妈一转头就看向了自己。
乖乖放下小手,程雪竹站得规矩乖巧, 老老实实替爸爸认错:“妈妈, 爸爸知道错啦。”
冯蔓早打听清楚,是闺女吃了午饭去借用幼儿园的电话给她爸打去, 让她爸去接她, 这会儿倒是鬼灵精。
“程雪竹小朋友,翘课半天,妈妈可以不追究, 毕竟你才第一天上幼儿园,不适应是可以理解的。”冯蔓俯身靠近闺女,轻声细语中带着几分严肃,“但是妈妈不喜欢说谎话的小朋友,你好好回答妈妈,这件事是谁出的主意?”
“是ba——”程雪竹差点脱口而出爸爸,毕竟爸爸那么大一个,就算被妈妈打被妈妈骂,应该也扛得住,自己却只有小小一个,肯定扛不住的。
但是刚刚妈妈说不喜欢撒谎的小朋友,程雪竹口中的‘爸爸’二字瞬间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两只小手绞来绞去,小脚丫在地上反复移动,程雪竹小朋友最终用声若蚊蝇的动静承认:“是我,是我打电话给爸爸的。”
“嗯。”冯蔓一脸欣慰,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将她揽到怀中,亲了亲红扑扑的脸蛋,“不撒谎就是好孩子,以后有什么事都要跟爸爸妈妈说,先和我们商量。今天你要是给妈妈打电话,妈妈也会带你走的,今天也许我们只能上半天幼儿园,明天就进步一点,上到下午三点,后天就能上一天了,慢慢适应了。”
“真的啊!”程雪竹靠在妈妈怀里,被柔软与温柔包裹,香香的妈妈亲了自己好几下,程雪竹觉得自己晕乎乎的,同样回抱着妈妈,“妈妈,我会好好上幼儿园的,我不给你们打电话,不让你们提前接我回家啦。”
“哇,我们雪竹这么厉害呢!”冯蔓杏眼亮晶晶的,看着闺女时又惊又喜,直把小雪竹看得害羞了,往妈妈怀里钻。
一旁的男人试图加入这母女温馨的画面,却被冯蔓一个眼神制住。
“雪竹是小孩子,我不计较。程朗同志,你可得受罚。”冯蔓抱着闺女回卧室睡觉,直接把程朗赶去客厅。
看着自己的枕头再次被请出了主卧,程朗:“…”
给闺女使眼色,程朗指望孩子开口为疼爱她的爸爸说说情。
接收到爸爸的信号,程雪竹在她妈怀里朝爸爸挥挥手:“爸爸,你好好睡觉,多盖被被,不要着凉啦~”
程朗:“…”
也不知道是贴心还是不贴心。
夜半时分,冯蔓搂着闺女睡得正香,模模糊糊似乎有温暖熟悉的怀抱袭来,睡梦中的冯蔓身体比理智反应更快,条件反射般靠近温暖宽大的胸膛,一夜好梦。
翌日,晨光熹微时,冯蔓睁开惺忪睡眼,首先感受到的便是宽厚的胸膛…
昨晚,自己不是将程朗罚去客房睡觉了吗?
一回头,男人正安安稳稳睡在自己旁边,他的枕头又飞回来了。
“你倒像是个飞贼似的,枕头跑得跟人一样快。”冯蔓轻哼一声,扭头寻找闺女,“孩子呢?”
“一早醒了,去隔壁装模作样敲门了。”
昨天被妈妈夸了一顿,程雪竹决定改变,早已忘记昨天哭哭啼啼不愿意上幼儿园的事,今天一早醒来就要去隔壁302敲门。
顶着一头鸡窝似的头发,程雪竹一脸严肃地看向刚刚起床,正和妈妈刷牙洗脸的孟成霖:“成霖哥哥,上学别迟到哦。我上幼儿园可积极啦~”
孟成霖眨眨眼,向来波澜不惊的小男孩儿头一回生出几分疑惑,昨天哭了一路,中途还逃学的到底是谁?
“知道了吗?我会监督你的哦。”程雪竹将两只小手背到身后,仿佛一个老神在在的教导主任,“好好上幼儿园,不能逃学哦。”
“知道了。”孟成霖眨眨眼,乖乖点点头。
小孩子的兴趣来得快,程雪竹再被爸爸妈妈送去幼儿园,没多久便和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混熟了,一起玩丢手绢,一起跳田字格,一起玩铁皮小青蛙…因为幼儿园人多,好多人都能陪着自己一起玩儿,程雪竹渐渐开心地不愿意放学回家。
冯蔓和程朗有时间就一块儿来接孩子,要是有事要忙便分配着谁空闲谁来,实在不行还有小姑和小姑父蠢蠢欲动。
程朗分明记得,前不久闺女进入幼儿园时,还哭成了只兔子,怎么都不愿意去幼儿园,可现在呢,自己抱着孩子离开,雪竹跟只滑不溜丢的泥鳅似的,依依不舍地和同学们再见:“花花,明天见,妞妞,我还想和你玩儿。爸爸,不然我今天不回家了吧,我就住幼儿园。”
程朗:“…”
回到家,程朗忙和老婆打电话告状:“这才多久,已经不想回家了,快把幼儿园当家了。”
电话里的冯蔓乐得不行:“小孩子就是这样,玩得起劲了,什么都顾不上。”
安抚好正‘伤心欲绝’的当爸的,让程朗好好在家带娃,冯蔓将大哥大放回包里,看着眼前的客人。
凤凰金竹商业街热闹红火,吸引了不少客人,自然也令同行眼热,曾经计划打造一条美食街的红杉饭庄老板霍子明带着手下人秦伟忠来到商业街,在美食一条街的冯记饭馆中点了一桌菜。
“冯老板,你这生意可是办得大啊,一条街都拿下了。”如今红杉高级饭店和平价饭馆都被冯蔓压一头,霍子明哪能咽下这口气。
冯蔓正在巡店查账,闻言笑道:“随便做点买卖罢了,混口饭吃。”
秦伟忠想到自己当初差点就办成美食街一事,却因为红杉平价饭馆的一次经营策略败北,就此受重创,至今没法再分出财力精力重操旧业,自然眼热。
“冯老板,你手段了得,现在整个墨川,甚至附近几个城市都有冯记,就连从外地来墨川的都听过金羽汇和冯记的大名,指名道姓要去尝尝,我们这些饭店哪里比得上。”
来者不怀好意,可用餐时倒是实诚,霍子明和秦伟忠点了冯记一桌子菜,两人慢条斯理扫荡一空,临走时,看向冯蔓:“不过,这生意做太大了,难免树大招风,不管是冯老板,还是你丈夫程老板…”
两人得意离去,待离开商业街,回到桑塔纳小轿车内,秦伟忠面上现出一丝兴奋和迫不及待:“老板,那尤家的这回正好要调任到墨川来,肯定要帮尤建元叔侄报仇吧。”
霍子明叼上雪茄:“等着瞧吧,有程朗和冯蔓好果子吃。这商业街迟早给她关了,还有矿区,前几天来吃饭的有上面的领导,听说中央有动作了,要关停一大批矿区…”
……
三山矿区资历颇深,老板宋建明从三十年前的一个村里小混混,靠着矿山发家,一路摸爬滚打,请客送礼,打点上下,至此把三山矿区发展成墨川排得上名号的矿区。
也因此,消息灵通,往往能提早洞悉风向。
墨川市政府人员变动,加上前不久为指定下一个五年计划,拟定了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其中赫然有着确立了推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和经济结构调整的政策,以及污染防治与生态保护并重的方针。
宋建明提前得到消息,中央计划关停一批矿区,自己的三山矿区历年的污染物排放总量颇高,极大可能出现在名单上。
拿到英商投资不久,正要大展身手的宋建明自然自危,忙着送礼请客,打探具体消息,待听说主管此事的是即将自邻市调任到墨川任职的尤家人时,宋建明猛然想到程朗和尤长贵、尤建元叔侄的恩怨。
投名状不难,宋建明心知哪有不想为锒铛入狱的亲人报仇的,靠着一路打点同身居高位的尤家人吃上一顿饭。
红杉饭店中,靠着巧言令色,宋建明试图将出现在关停名单的三山矿区替换为金安矿区。
“尤书记,既然上头只需要关停名单有十五个名额,也不追究具体是什么名单,那我倒是推荐金安矿区上名单。我的三山矿区如今可比不过这个矿区体量大,把它送上去,更能体现咱们墨川市整改污染的决心啊。”宋建明如同恶魔低语,“更何况,金安矿区的老板和他爱人当年可是把尤副矿长以及小尤主任送进大牢的关键人物,是该吃个教训。”
位居上首位置的长者年过六旬,可精神矍铄,尤其目光如炬,闻言道:“公报私仇非君子所为。”
宋建明吃瘪,一瞬间只能讪笑两声:“是,尤书记自然不会干这种事,是我唐突了。”
“不过…”尤书记饮下一杯茶,淡淡道,“体量大的矿区污染严重,排放废水废渣确实不达标,上名单也无可厚非。至于你的三山矿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回去自行检查改进。”
“多谢尤书记!”成功避免了自己的矿区上关停名单,宋建明激动不已。
……
矿区一带,消息灵通的不止宋建明一个。
解放矿区的童华锋资历最老,加上为人随和,基本不参与任何冲突与斗争,不论哪派总是会给他几分薄面。
当童华锋找上程朗时,却是一脸的面色凝重。
“提前打听到的消息,这次规划明年开始为期五年的九五计划,上面对环境和经济发展的平衡相当重视,为了打响头炮展示决心,上头要墨川划十五个矿区名单进行关停,其余矿区全部整改。”
原本,十五个关停名额基本不会涉及到最大的一两个矿区,这样的体量自然是区委力保的香饽饽,可金安矿区赫然在列,实在出乎童华锋的意料。
十五个名额,有十二家都是中小矿区体量,其余三家中有两家体量稍大,但由于开采过于粗放,关停也无可厚非,而金安矿区决计不应该…
“你想想是不是得罪人了。”童华锋浮沉多年,哪能看不出此事的不合理,这才来提前给程朗打个预防针,尤其墨川市政府新调任来的书记姓尤,令人不得不多想,“不管什么情况,提早应对才好。”
此举主要是童华锋还程朗当初帮忙铲除掉尤长贵和尤建元这对吸血叔侄的恩。
程朗心思沉稳,即便是听童华锋道出自己的矿区上了关停名单,危在旦夕,仍旧面不改色:“童矿长,多谢,我会注意的。”
童华锋嘴唇嗫嚅,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又现出几分无力,最终只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
这才离开。
待人一走,程朗背靠在宽大的椅背,敛眸沉思间,指腹敲打在红木桌面,冷厉的眸光闪烁,叫来何春生:“去把最近半年我们所有矿山开采的废水和废渣处理结果整理出来。”
何春生听得一头雾水,怎么突然要这样的数据,甚至还是半年的?
不过师父怎么说,自己怎么做就是了。
何春生风风火火离开,程朗写了封信准备寄出,另外再拿起大哥大,拨通电话,声音低沉,夏日里似乎都飘着阵阵寒气:“你去查一查这个尤书记,在邻市当官的时候什么做派,和尤家其他辈的关系如何。”
三分钟时间到,程朗刚挂断电话,就听手中大哥大发出清脆声响,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另外安心的声音。
男人薄唇微扬,吐露的话语瞬间有了温度:“我有空,待会儿一起去接雪竹。”
下午三点半,冯蔓打来电话,叫上丈夫一起去幼儿园接即将放暑假的闺女。
挂断电话,再试了试金羽汇厨师的菜,冯蔓准备离开,临走时,却不忘打趣刚挂断预约电话的前台小姑娘:“妙音,今天约会不?我可以载你和瘦猴一程。”
“哎呀!”梁妙音双手捂着红扑扑的脸,摇着脑袋婉拒,“不了不了,老板,瘦猴哥说今天有要紧事办,我们不约会。”
“行,下回要是想搭车提前说一声。”冯蔓笑道。
……
“尤书记,刚刚预定了后天晚上金羽汇的晚饭。”何秘书放下同金羽汇前台的电话,转而向书记汇报。
“金羽汇?‘’即将新官上任的长者沉吟片刻,‘’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当年把长贵和建元送进牢里的幕后人之一?”
“没错,尤副矿长和小尤主任当年和金安矿区的程朗以及这金羽汇和冯记的老板冯蔓不对付,两位被查出来送进大牢,少不了程朗和冯蔓在背后出力。”
“长贵和建元确实胡闹,在解放矿区吸了太多血。”老者目露凶光,显然对家族中出了这样的丑闻不满,“听说,那金羽汇老板很会做菜。”
“确实经营得有声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