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半小时,庄颜直接起身,交卷。
在满场呆滞的目光中,从容地走出了教室。
全场:……
有,有被炫到。
监考老师看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卷面整洁的试卷,又看看挂钟,惊叹连连摇头,“还真是天才啊!”
够狂。
但有实力狂。
装完就跑到庄颜表示很快乐。
回到教室,她开始复盘这次周考,只有一个感觉:太简单了,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这种一览众山小的快感,让庄颜灵光一闪,是不是学完高中知识,再回头做初中题,也会觉得豁然开朗?
【正解!】系统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点赞许,【宿主已初步领悟天才的超维视野。降维打击,正是天才的日常。】
庄颜:……
她眼前一黑。
被小学题虐不够,要被初中题虐,现在还要为了不被初中题虐,去提前被高中题虐……
这科学吗?
更别提,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在小学的联考中拿第一?
这天才的人生,也太卷了吧?
老天爷,要不你还是放我回现代社会当个快乐的普通人?
周考结束,下午放假。
庄颜没直接回庄家村,先去了她和庄卫东合伙的养猪场。
远远就看见规模又扩大了。
除了原先规划的猪圈,旁边还圈出了一片不小的空地,几头半大的猪崽正在里面悠闲地拱土,溜达。
更绝的是,庄卫东不知从哪学来的,竟然真安排了人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唱山歌。
“桥那边的姑娘啊喂~看过来啊喂~”
庄颜:?
姑娘没有,猪猪倒是有。
“四叔,这是……?”庄颜隐隐有所猜测,只是不敢相信。
庄卫东一脸得意:“我看《养猪科学指南》说了,要把猪当人看,你喜欢听音乐,就给猪也放音乐,它们也会身心愉悦!”
“你想,人是心宽体胖,这猪不也同样如此?”庄卫东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猪听了隐约,心情好,长得快,膘肥体壮,那咱们不就赚了?”
庄颜看着圈里皮毛光亮,精神抖擞的猪崽,再看看旁边其他猪圈里明显精神稍显萎靡的猪?
不得不承认,这科学养猪似乎有点道理?
大概就跟现代社会养奶牛要弹钢琴一般,庄颜高深莫测点点头。
两人看着欣欣向荣的猪场,眼里都冒着¥_¥的光芒,这哪里是猪猪,这明明是会走路的钞票!
两人自觉未来可期,脚步轻快地回了庄家村。
还没进村,就被震天的号子声和热火朝天的景象吸引了。
只见,村中心晒谷场旁边,一大片空地上,几十号青壮劳力正在挖地基,夯土墙,搬运木头!
妇女们则忙着烧水,递工具,照顾跑来跑去看热闹的孩子。
“这是?”庄颜惊讶。
“建小学啊,”旁边一个路过的村民兴奋地接口,“支书说了,就在这儿建,咱庄家村自己的小学!”
还真建起来了。
庄颜看着眼前这略显落后却充满生机的建设场面。
没有水泥钢筋,全靠人力夯土,垒石,架木梁,男人们喊着号子,女人们穿梭帮忙,孩子们在灰尘里嬉闹。
有种溢出画面,粗粝而蓬勃的生命力。
如果没有那些根深蒂固的封建糟粕,这真是一条充满希望的村子。
但系统说,【庄颜,或许他们会因你而变。】
庄颜:【真好啊。】
这个世界,本就该因她而变才对。
毕竟,她才是主角,不是吗?
“哟!咱村的大文曲星回来啦!”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庄颜循声望去,竟然是村长。
这位以前见了她眼皮都懒得抬,骨子里最看重宗族规矩的老村长庄茂,此刻居然笑容满面地主动跟她打招呼?
庄茂兴致勃勃地拍着旁边一堆破旧的木头桌椅:“颜丫头,瞧瞧,眼熟不?”
庄颜定睛一看,好家伙。
这不是红星小学淘汰下来的旧课桌椅吗?桌面上还依稀刻着“红星小学四年一班”的字样。
“怎么运这儿来了?”
“嘿,我和村支书去公社找赵书记批建校的钱和手续,正好碰上你们陈校长,”庄茂林笑得见牙不见眼,“陈校长一听是咱庄家村,出了你这个状元的地方要建小学,二话不说,拍板把这批换下来的桌椅全送给咱了!”
“省老大一笔钱,最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带着炫耀,“这可是红星公社小学用过的东西,沾了多少文气。隔壁几个村也在建小学,可把他们眼红坏了,谁让他们村没出个天才呢。”
庄颜心想,懂了。
怪不得之前宿管抱怨,校长怎么没把这批废旧桌椅卖收废站呢。
原来是捐给庄家村里。
别说,庄颜还是挺感动。陈校长对她是真好。
系统,【所以,你下次联考不给人家考个第一?】
庄颜:……
突然发现,一开始还是不要把调子起得太高。
现在不考第一,就显得她退步了。
村长亲昵地拍了拍庄颜的头,“好丫头,有出息!好好读,将来就算你家真供不起,咱全村勒紧裤腰带,也供你。”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村民也纷纷附和:“对。颜丫头放心读。有大家呢。”
他们就盼着老庄家闹矛盾呢。
就是可惜,以前咋没发现庄颜还有读书的本事呢,要不然提前把人娶回来当儿媳妇,那现在风光的不就是他们家了吗?
庄卫东脸一黑,立刻粗声粗气地吼回去:“放屁,谁说我老庄家供不起庄颜?我们就是全家喝稀粥饿死,也得供她上学,用不着你们操心!”
他心里清楚,这群人就是想借机沾光,分润庄颜将来的好处。
那怎么行?
“何况,庄颜读书现在根本不用家里花钱,住宿学费全免,哪里需要你们好心?”
村民们讪讪地笑着,但看向庄颜的眼神依旧热切无比。
小学建起来了,孩子们有书念了,是不是就能再出几个庄颜?
这念头像野火,烧遍了整个庄家村。
他们自认为,基因也不必老庄家差。
总不能就老庄家祖坟冒青烟吧?要轮,也该到他们了。
看够了建小学的热闹,庄颜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老庄家。
刚踏进院门,就听见庄老太中气十足地在训斥石头柱子几人,中心思想依旧是“考不上学你就完了”。
庄卫东摇摇头,这老庄家,算是被庄颜彻底搅和得面目全非了。
但庄卫东想想,也是好事,半年前那个死气沉沉,压抑刻板的院子,如今虽然吵闹功利,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向上挣扎的活力。
村小学的夯土墙一天天垒高,这事儿在庄家村算是彻底落了地。
紧接着,最牵动人心的大事来了——选老师!
人选几乎没悬念。
村民们挤在村口大榕树下,唾沫星子横飞,议论的中心只有一个:庄老三。
“那还用说?必须是庄老三啊!”一个老汉吧嗒着旱烟,语气斩钉截铁,“人家为民,觉悟多高。早在大伙儿还在笑话老庄家瞎折腾读书的时候,人家就领着全村老少点灯熬油地扫盲呢。”
“可不咋地,”旁边的大婶拍着大腿接话,“看看人家老庄家,庄颜丫头,那是文曲星。庄老太,庄大爷,都多大岁数了,晚上还凑油灯底下认字儿呢,咱村儿谁家比得上?”
“最难得是老三,”一个精壮汉子声音洪亮,“人家为了咱们村扫盲,雷打不动在大榕树下教了快仨月。风里雨里,一天都不落,听说赵书记开会都点名夸过。他不当老师,谁当?天理不容啊!”
“就是就是,咱不能当白眼狼。”
“卫民当老师,咱们放心。”
“娃娃交给他,准能出息。”
附和声此起彼伏,在庄老三刻意造作下,简直成了庄家村教育事业的活圣人。
村支书:……
村支书吧嗒吧嗒猛嘬着旱烟袋,很是惆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庄老三是个什么玩意儿?投机取巧,装模作样。
可偏偏就让他装到了点上,装到了村民的心窝子里,还一装就是一年多。
那他就是牛。
这股憋屈劲儿,顶得村支书心口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