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在红星小学的待遇,节节攀升。
每次扒开食堂饭盒,下面竟然都藏着煎得焦香的荷包蛋!偶尔几次还有腊肉!
在七十年代,简直是神仙待遇。
庄颜吃得感动流泪,第一次感受到读书真能改变命运。
如果不是这逆天的成绩,她一个女娃,哪能享受这样的优待?
与此同时,庄卫东传来好消息,他们的猪猪就快出栏了!
庄颜:!!!
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卖猪致富走上人生巅峰?
为了照顾猪猪,庄卫东这两周没来学校,就扎山上了。
庄颜大喜,还能趁机溜去国营饭店大快朵颐。
荷叶鸡是真好吃啊!
这天刚出校门,就瞧见李春花老师站在那儿,踮着脚不住张望,不知等谁。
庄颜心头一跳,有种不妙的预感,转身就要溜,却被李老师一声喊住。
她只得挂起笑容转身:“老师好呀。”
李老师不由分说往她手里塞了满满一把大白兔奶糖。庄颜眼睛都直了,糖!这么多奶糖!
“老师,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庄颜攥紧糖纸,语气坚定,“我一定赴汤蹈火!”
李老师被她逗笑了:“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老师哪能让你干活。”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些许不自在:“就是……前段时间总见你四叔送你上学,怎么最近没见着他?”
庄颜:……
四叔,你真是害人不浅!
她实在想不通,庄卫东除了那副身板和那张脸,穷得都快穿不起裤子了,李老师怎么会瞧上他?
见庄颜眼神古怪,李老师慌忙解释:“我、我主要是担心你安全!对,你现在可是学校的宝贝,千万不能出岔子。”
庄颜剥开糖纸,将奶糖送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舌尖化开,甜得让人心软。
“李老师,”她轻声说,“您是个好人。”
好人,该有好报才对。
李老师脸颊微红,连连摆手:“哪有哪有,以后老师的糖都给你留着……”
“老师,”庄颜打断她,声音依然轻柔,“四叔这段时间不来,是因为他太忙了。”
“忙什么呢?”李老师急忙追问。
“家里给他相看人了,”庄颜微微一笑,“听说是陈家村的姑娘,不嫌我四叔穷,就认定他了,还说要和他生娃娃呢。”
李老师身子猛地一晃,抬起头时,方才的红晕已褪得干干净净:“你、你是说,他去相人了?”
庄颜正琢磨要如何回答。
却见李老师用力抹了把脸:“天太热,都出汗了。对了,老师还有事,先走了。”
至于顺着脸颊滑落的,庄颜便当是汗吧。
庄颜看着她走出几步,突然回头,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庄颜同学,老师还没告诉你好消息呢。老师……也相看人家了,明天就订婚了。到时老师给你带喜糖。”
庄颜也笑了,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好。老师,祝您幸福。”
老师,祝您真正幸福。
三日后,庄颜收到喜糖。
一周后,庄卫东来学校。
“庄颜,我们的猪可以卖了!”
第34章
◎分钱分钱◎
当庄卫东看到庄颜时,差点没惊掉下巴。
“庄颜,你这脸色咋跟被鬼吸了魂似的?”
他心疼地看着侄女,头发蔫蔫的,眼下浓重的青黑,小胳膊小腿更细了。
“陈校长不是天天给你加餐?咋看着更瘦了?”
他第一反应是庄颜被人欺负了。
但看看周围,红星小学的学生,见到庄颜都热情地打招呼:“庄颜同学好!”“庄颜同学回家啦?”
甚至有人直接喊他:“四叔!您来接庄颜啦?”
那态度,可热络了。
庄卫东这辈子都没这么被人尊重过,心里美滋滋。
有学问的小崽子就是会来事。
庄颜面无表情,“学习。”
庄卫东惊了,“这读书比下地还累人?咋把自己逼成了这样?”
庄颜微笑,“不努力学习,我对不起大家。”
晨曦出版社的模拟题,基本人手一份。
许多同学便问能否请教她几个问题。
庄颜并不喜欢被打扰,但一想到每卖出一份,自己兜里就能多分点钱……
小钱钱的力量是无穷的,庄颜顿时精神焕发,笑容满面:“当然可以!”
硬生生卷飞了四年一班。
庄卫东肃然起敬。
果然,全县第一,不是那么好当的。
不过,让庄颜诧异的是,庄卫东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蔫蔫的样子,像是从泥坑里滚过几圈,精神萎靡不振。
“叔,你这是咋了?”
“养猪啊。”
养猪也这么辛苦?
庄颜沉重发现,当不了天才回去养猪的计划,就此暴毙。
庄颜正要走,就发现庄卫东踮脚不住张望。
“叔,你干嘛?”
庄卫东:“以前总能撞见李老师,今儿咋不见了?”
庄颜眨眨眼睛,“叔,先立业……”
庄卫东那段时间被她念叨得害怕,连忙,“叔知道,先立业再成家!”
两人走远了,庄卫东这才压着兴奋又疲惫的声音说:“庄颜,你是不知道,咱们那十几头猪,长得可忒好了!”
“前段时间按你说的法子,给它们阉割了,嘿!长得更快更壮了,膘肥体壮。”
“我就怕人惦记啊,每天晚上都睡在猪圈旁的山头上守着,给它们打最嫩的猪草,拌最好的饲料,猪圈打扫得比咱家炕头还干净。”
“还有你让煮的那个什么营养水,我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煮一大桶,伺候完猪祖宗,再赶回庄家村上工…”
他掰着手指数,累得直喘气。
庄颜听得目瞪口呆,四叔这是真把那本系统出的《科学养猪速成指南》当圣旨了。
这劳动强度,牲口都扛不住!
“叔,你不用太累,”庄颜难得有人性,“这猪没那么脆弱。”
庄卫东却双眼放光:“累?不累!庄颜,四叔跟你说实话,这才觉得活着有劲。看着那些猪一天一个样,梦里都是它们!”
他是生怕这金疙瘩出点岔子,死一头都得心疼。
庄颜竖大拇指,“叔,你不愧是事业型男人。”
庄卫东很高兴地认了。
李春花老师曾经和他说过,最欣赏投身于革命事业的同志了。
现在的他,也算是了吧?
“黑市那边的李老板有动静吗?”庄颜问。
算算时间,李老板走私的那趟车,三个月也该从南边回来了。
“正要跟你说呢,那姓李的王八蛋不老实,”庄卫东脸色沉下来,压低声音:“这段时间,山脚老有生面孔探头探脑,我估摸着就是他的人,想摸清咱们养猪的地方!”
“幸亏当初听了你的,把猪场藏在大山旮旯里,路又窄又险,树又密,没人带路,进去就得喂狼!”
庄颜眉头一皱:“我得去见他一趟。”
“不行,太危险了!”庄卫东断然拒绝,“那姓李的估计锁定是庄家村的人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要是被他知道是你一个小女娃在背后,庄家村那些眼红的,还有公社那边……”
他不敢想后果。
“必须见!”庄颜语气斩钉截铁,“他车肯定回来了,拖着不收咱们的猪,就是想压价。等他的车南下不回来,咱们的猪就压手里了。到时候他再杀价,咱们就亏大了。他打的就是这个黑心算盘!”
庄卫东一听,怒火中烧:“这老小子心也太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