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甚至是恨铁不成钢。
“你们建模竟然就选取近三年数据?”
“分析模型最终结果不好,为什么不更换?”
“等等,你们竟然不考虑不同捕捞强度,鱼群数量的变化曲线?”
大学生们:……
呜呜呜小学妹我看错你了。
你好凶啊啊啊。
但结果出乎意料,本来只是随便参加比赛的几人,突然发现,被庄颜各种卷后,说不定他们建模还真能拿奖?
而且,庄颜不仅会说,还会做。
“首先,分析模型要换……”
“实验要多次对比……”
“对了,还可以加个循环函数,计算在一定产量下,最大的捕捞率……”
大学生们:!!!
苍天啊!好人啊!
他们要把庄颜供起来,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说小学妹坏话!
在几人疯狂内卷下,原本简单的渔业模型,突破了传统模型限制,提出许多创新想法。
正式提交后,几人倒头大睡三天三夜。
太痛苦了,和庄颜一起学习、工作,简直是对人体极限的挑战。
入梦前,几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到底是谁,敢做庄颜对手?
他们现在对这群人无比佩服。
庄颜并不关心这次建模成绩,这次建模经历,让庄颜收获颇丰,在与团队共同解决实际问题的过程中,思维迈上了一个新台阶。
到了这个阶段,已经没什么人能跟上庄颜的思路了。
原本和她一起备战高中奥数的队员们,望尘莫及。
不过他们倒也踏实,回去就对照庄颜之前的解题方法,疯狂刷题。
即便这样跟跑,他们也感觉自己在飞速进步。
只是,羊城队长远远望着正与学长学姐讨论建模的庄颜,心情复杂。
连他们这些旁听生都进步这么大,那庄颜本人,现在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庄颜在羊城一待就是半个月,直到不得不返回北方时才想起庄卫东和石头。
这一见,她吓了一跳:“四叔,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庄卫东原本在庄家村也算得上英俊体面,如今却晒得黝黑发亮,紫外线在身上乱七八糟肆虐。
石头更惨,原本矮胖的体型,被太阳一烤,活像一颗刚出炉的烤地瓜,惨不忍睹。
两人倒毫不在意,反而兴奋地向庄颜汇报这半个月的见闻。
在他们看来,羊城的变化翻天覆地。
庄卫东感触最深,上次来时,羊城还在蓄力阶段,最多是附近居民偷偷搞些招待所或走私。
如今却是光明正大,政府大力推动发展。
随之而来,港澳一带的走私活动不可避免愈发猖獗。
如果不是庄颜坚持要他们洗白上岸,他真想蹚这趟浑水,据说利润高达十倍。
庄颜也咋舌。
马克思说利润超过百分之三百就敢践踏一切法律,这可是十倍的利啊!
怪不得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往港城跑。
看出庄卫东和石头等人心动。
庄颜笑了:“要不要打个赌?”
石头兴致勃勃,“赌什么?”
“不赌不赌!”庄卫东惊恐摇头,连连摆手。
过去几个月,他和庄颜打的赌从未赢过。
最让他记忆犹新的是,上次从羊城回来,庄颜就预言他们的团伙会分崩离析。
当时他不信,结果呢?一个兄弟死了,其他几人无期徒刑,庄卫东不敢去想。
石头却还不死心,忍不住问:“庄颜,那你觉得那些搞走私的会怎样?”
石头毕竟还年轻,没经历过真正的风浪,内心的欲望一旦膨胀,简直无法无天。
他甚至暗中埋怨四叔为什么不悄悄做这行。
别人都在发财,有什么好怕?
“你说得对,”庄颜微笑,“我们比羊城本地的走私队伍更有优势。有车、有人、有技术,还有各地开好的证明和序号。”
石头:!!!
双眼都亮了,是不是庄颜也心动了?
却紧接着,看到庄颜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敢说,最迟明年,你们在夜场里见到的那些风光的一掷千金的豪商大佬,都会上断头台。信不信?”
第100章
◎北上!◎
一听到断头台三个字,庄卫东浑身一颤。
他怎么会忘记?在旱灾发国难财,倒买倒卖粮食的商人,多的是被直接砍头。
他猛地惊醒过来,惶恐不安地望向庄颜。
忽然意识到什么:“难道说省里放任,都是刻意为之?”
就像他们在山谷养猪,等养肥了再一锅端?
石头原本还没明白,但见庄卫东骤变的脸色,再联想到这段时间庄颜逼他们天天读的新闻报纸,那些关于严打、走私被判重刑的报道,此刻全都串联起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庄颜的眼神也变了。
“懂了!我懂了!”他连忙表态,“这事我绝对不干!”
石头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为什么他爹一再警告他。
无论自认多聪明,有多少看似诱人、触手可及的财富摆在面前,只要庄颜说“不”,就必须拒绝。
现在他信了,他爹果然还是他爹,绝不会害他。
庄颜见他们终于醒悟,这才低头看手中整理的资料递。
当然,如果他们硬要去淌这混水,庄颜也不会阻止,人各有志嘛。
这一看,就看了半小时。
这两人确实用心。
短短半个月,各方面记录了羊城现状与改革进程。
庄颜越看越心惊,所有经济要素确实在活跃,新兴企业家不断涌现,但与之并存的,是日益猖獗的走私和跨境非法活动。
严打要来了。
庄颜心想,这就是80年代,万物喷薄而出的年代。
多的是人、事在灰色的边缘游走,而所有人都能预感到,待到九十年代,一切积累的能量将彻底爆发,新时代正悄然拉开序幕。
庄颜在纷繁复杂的信息中,迅速锁定了一条生财之道,塑料厂。
是的,她决定办厂。
在八九十年代,办实业几乎是实现资本积累最可行的路径,而更重要的是,她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于是,在庄卫东等人茫然的目光中,庄颜迅速翻出之前积攒的报纸,各方对比信息,锁定目标。
紧接着,她一个电话直接联系了之前合作过的电子厂。
双方有稳定的交易记录,双方关系尚算可以。
电话接通后,对方开口便问:“怎么,电子手表不要了?北方那边的旱灾我可听说了,不仅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言下之意,那边的人钱都用来买粮了,哪还有余钱买电子表。
“如果你要退货,可以。但定金不退。”
“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
庄颜直接拒绝:“你们认识羊城几家国营机械厂和电子厂的人吗?”
对方一愣:“你想干什么?”
他确实知道,有几家厂子因经营不善,在私人办厂的浪潮冲击下,已被宣布撤资,正濒临破产。
不少工人编制没了,正叫苦不迭。
不出意外,下岗潮要来了。
她接着明确道:“如果厂子倒闭,能不能帮我买几台机器?”
“你要买机器?为什么?”对方十分诧异,“那边的机器都是淘汰下来的老古董了。”
“能不能帮忙联系?”庄颜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