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泪流满面,在这个并不富裕的省份,尤其是政府财政紧张的年代,能拿出这样一笔巨款,令人感动。
因此,当省里安排她到各个工厂做报告、宣讲庄颜精神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一圈走下来,关于她的传奇故事在这座城市里更加深入人心。
只是,开心的、激动的、欣喜的只有家长、老师以及工人阶级。
而学生们……
彻底崩溃了。
“呜呜呜庄颜,又是庄颜!”
“救命,我不想再听到她的事迹了,我感觉我不配和她同样为人。”
“啊啊啊啊苍天呐,有没有人能把这个妖孽收走,太可怕了。”
最悲伤的是,以后每当不听课、不做作业、不学习、试图逃课时,各家长、老师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就不能学学庄颜吗?人家才十三岁,已经参加高中联赛了!”
“你呢?你高中都考不上!”
众学生:……
庄颜,我恨你!
在经历了一系列座谈会、讲座和媒体采访后,庄颜终于带着满满的收获,准备返回家中。
在省城期间,她一直担心会被问及蒋春盛的事情。
她知道蒋春盛的父亲已被抓获,但蒋春盛却趁机逃脱了。
再加上庄颜那偷渡的母亲,追究起来,庄颜很容易惹上一身腥。
她早已准备好各种说辞,但出乎意料的是,自始至终没有任何人向她问起此事。
系统失笑,【庄颜,你是不是对你的地位还不清楚?】
庄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终于明白,当你实力足够强大时,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此刻,无论她与那家人有无关联,自从她能为全省赢得金牌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不再重要。
庄颜忍不住大笑。
所以,只要她一日还是那个学神庄颜,她就一日是最安全、最值得保护、最被尊敬的人。
那么,只要一直赢下去,就可以了,不是吗?
庄颜哼着歌曲轻快回到宿舍,摊开笔记,一室亮灯,直到天明。
第95章
◎羊城扬名◎
全省都沉浸在庄颜夺得金牌的喜悦与自豪中。
然而,在将近半年报纸全部看完,庄颜便知道,阴影悄然蔓延。
庄颜放下报纸,沉吟,“系统,旱灾要来了。”
系统明白她的意思,“但你的机遇也来了是吗?”
庄颜摇头,“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但本质相同。
越是世界秩序混乱、社会重塑、自然灾害,普通人越是惊恐、彷徨、束手无策,真正投机者、聪明人反而越是欣喜。
因为这意味着,浑水摸鱼、发财暴富、甚至超越阶层机会,就在眼前。
系统嘲笑,“人类虚伪的同理心。”
干旱已持续三十多天。
起初,农民们尚有余粮出售;随后,市面上农产品开始减少;接着,一些效益不佳的工厂发放的粮票数量也开始缩减。
很快,人们发现即便手持粮票和钞票,粮食价格仍在节节攀升。
购粮的队伍越排越长,但无论是钱还是票,都渐渐失去了作用,因为根本无粮可售。
恐慌滋生。
农民不再销售粮食,展销会停摆,工人拒绝工资要求发粮,紧接着是,偷窃事件频发,粮站被偷,很快供销社被冲……
比天灾来临更快的是人祸。
与此同时,庄颜低调地回到了庄家村。
此前她荣获多项荣誉,庄家村兴奋决定等她回来,继续大摆流水席。
但在持续四十多天的干旱面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旱灾是否真要来了这个更紧迫的问题所占据。
尤其是老一辈,他们经历过那**,知道旱灾是会死人。
不是死一两个,而是一片两片无数片。
十室九空,不是传闻。
与外面世界的愁云惨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谷深处的庄家村养猪场里,却是一片异样的兴奋。
在庄颜的要求下,村里人在卖完电子表后,又多次往返羊城。
尽管每次主要目的是进货,但在庄颜的坚持要求下,他们每次都运回三车粮食。
如今,当整个城市都为减产而焦虑时,他们的山谷里,已经静静囤积了整整十几车的粮食。
这些金黄的谷粒,在早灾肆虐的阴影下,闪烁着金钱的璀璨。
面对这批足以让人一夜暴富的粮食,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蚂蚱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万元户在向自己招手。
“等到旱灾再持续一阵,粮价冲到最高点时,咱们就抛出去!”
“对,就跟历史书里写的一样!”庄卫东兴奋地附和,“那些大商人都是这么发家的。”
此刻,庄颜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几乎如神祇般高大,她竟在那么早之前就预见了这场旱灾,并开始囤粮。
当众人热烈讨论着如何操纵市场、如何分批放粮以牟取最大利润时,庄颜却只是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蚂蚱注意到她的异样,忍不住问:“庄颜,你在想什么?”
庄卫东心里咯噔一下,每次庄颜露出这种表情,就有人要倒霉了。
庄颜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一张张被财富梦想烧红的脸庞,轻声说:“没什么,只是看见了资本主义的萌芽。”
“资本主义”四个字如冰水泼下,众人脸色骤变。
在这个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年代,这个词敏感得让人心惊胆战。
“我们可是走社会主义道路的!”有人急忙辩解,“都是农民出身,怎么会跟资本主义扯上关系?”
庄颜不置可否,只是反问:“你们都知道囤积居奇能发财,但有没有人想过,历史上这么干的人,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全场鸦雀无声。
她继续说:“运气差的,直接被饥民冲垮家门,抢光粮食;运气好点的,或许发了财,却被朝廷砍了头;极少数能全身而退的,凤毛麟角。”
她目光如炬,“而现在,你们也想试试吗?”
所有人的脸都白了,疯狂摇头。
“那你们说,”庄颜环视众人,“该怎么办?”
庄卫东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庄颜,你说吧,我们听你的。”
“把所有的粮食,”庄颜一字一顿地说,“无偿捐给公社。”
“什么?!”全场哗然。
“不同意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
以庄颜现在的威势,即便再如何不舍、痛苦、惋惜,所有人只是眼睁睁看着粮食被运走。
三天后,庄家村以集体的名义,将整整十二车粮食捐出。
这些粮食迅速稳定了市场,农民们看到了希望,市民们安下心来。
惟有庄卫东等人,即便看见报纸上大幅报道庄家村无私奉献的先进事迹,依旧无法释怀。
隔壁村人都在说,他们庄家村摔坏脑袋了!
有粮食既没有藏起来偷偷吃,也不偷偷扔去黑市卖掉,反而捐给公社,这不是脑子坏了是什么?
不过,更多的是感谢他们。
大家都在说,庄家村风气果然变好了。
“也对,那必竟是庄颜家乡,咋能是坏地方呢?”
“哎呦,以前都说庄家村重男轻女,穷山恶水,现在风水轮流转,庄家村可太有出息了。”
“这么看来,反倒是隔壁的陈家村、王家村、李家村给比下去了。”
“那肯定,要不然庄家村可是有庄颜!没看到那几条村都要舔着脸把娃娃送到庄家村?”
隔壁几条村:……
气死他们了,庄家村世世代代都被他们压着。
现在就因为出了个庄颜,就脱颖而出了?
庄颜怎么会察觉不出庄卫东等人情绪不高。
只是,她如今已经不需要想几年前那般注意每个人情绪变化。
庄颜敢肯定,这群人,没有任何胆量、信心敢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