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万元户?她来了!
第二天。
随身听和收音机再次被一扫而空。
当所有钱款汇集到一起,经过反复清点,一个天文数字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三万块!
山谷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没错,装钱用的是麻袋。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原以为庄颜之前许诺每人能分几百块已是了不得,谁曾想,这南下走一趟,利润竟如此恐怖。
粗略一算,当初的核心成员每人竟能分到近两千块。
“两……两千块?”庄卫东声音发颤,“这怎么可能?不不不,太多了,我不敢要!”
当钞票真的被塞到手里时,每个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捧着烧红的烙铁。
“这钱该庄颜拿大头,我们跟着喝点汤就心满意足。”
“都拿着!”庄颜声音清脆,“当初既然说好了按出力多少分红,就得按规矩来。这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这才怀着巨大的惊喜与不安,收下了这笔巨款。
庄卫东和蚂蚱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这趟南下,他们明面上跟着团队分红,暗地里自己也夹带了些私货,这一来一回,个人腰包早已鼓胀,喜得快要爆炸。
相比之下,后来加入的三婶,以及小红这三个女孩,分到的就少一些,每人一百多块。
但这笔巨款对她们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真的给我们吗?这一百块……是给我们的?”
三个女孩一遍遍不敢置信地追问,声音带着哭腔。
问烦了的庄卫东一人给她们后脑勺来了一下,笑骂道:“屁话,既然是一份子,就有你们的份。好好拿着,以后跟着庄颜,好好干!”
挨了打,女孩们反而“哇”一声哭出来,随即又破涕为笑,越笑声音越大,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惶恐都宣泄出来。
就在三个月前,她们还身如浮萍,任人拿捏;三个月后,她们却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拿到村里壮劳力几年都挣不来的收入。
虽然团队里仍有人对她们言语轻浮,甚至想动手动脚,但因为有庄颜立下的规矩在,谁真敢越雷池一步,她们就敢拼个鱼死网破。
如今,谁都舍不得离开这个能赚大钱的团队了。
整个团队的风气,为之一新。
“庄颜,”庄卫东凑过来,“你之前说,有法子能让这手表卖得更好?到底是啥鬼点子?”
那天,庄颜设立的奖励榜单,是小红拿了奖励。
小红脑子确实活络。
她揣了几只表溜进附近黑市,神秘兮兮地跟人透露,这是她从展销会上好不容易抢来的内部货。
展销会的热度就是最好的广告。
即便她在庄颜的定价上又加了一块,那些手表依旧被抢空。
这一手,让她的单表利润反而比庄颜还高出一截。
连庄颜得知后,都忍不住暗自赞叹。
果然,这年代就没有蠢人。
一旦中国人嗅到赚钱的机会,那脑袋瓜子转得比谁都快,无师自通的各种商业技巧便层出不穷。
为此,庄颜亲自拿出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整整五十块钱,作为额外奖励,重重赏给了小红。
这一下,整个团队都轰动了。
谁不羡慕?谁不赞叹?看来以后他们以后也要多动脑子,这是有钱拿的!
小红作为三姐妹中的一员,也借此一举奠定了在团队中的地位。她不再是可有可无的附庸,而是凭借真本事,跻身于主力队伍。
三姐妹至此,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庄颜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
事实上,她当初力排众议将三姐妹安排进队伍,本就是一步棋。
若只想保全她们,途径多的是。
但她更看重的,三姐妹能给这个充满草莽气息的团队带来何种改变。
效果显著。
自从有了三姐妹,团队的氛围悄然转变,不再是过去那种一言不合就撸袖子喊打喊杀、思想走极端的模样。
惹出来的乱子也小了许多,不像前段时日,天天需要庄颜断案平事。
最重要的是,庄颜借此培养了自己的耳目。
这段时间她虽少回山上,但对山头的人际脉络、派系纷争,却比任何人都清楚。
三姐妹向她通风报信;而二婶与庄卫东别苗头的势头,同样会将庄卫东那边的动向一五一十地汇报。
于是,该庄颜知道、不该她知道的事情,全都呈现在她面前。
比如,有些人,心思浮动了。
“对啊,庄颜,你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庄颜微微一笑,“光靠我们摆摊,能卖多少?我们要让全城的人都变成我们的销售员。”
她顿了顿,抛出在当下令人耳目一新想法。
譬如参考爱x仕。
“第一,搭售。买我们十只鸡,就有资格优先、按内部价买电子表。”
又譬如参考某宝女装。
“第二,预售和排队。提前收定,锁定需求,按订单去拿货,减少压货风险。”
再譬如参考如何培养某盲盒。
“第三,学会讲故事……”
踩了无数坑的庄颜含泪把后世玩烂了的商业策略说出来。
清澈单纯的老祖宗们惊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经商还能这么多套路?!
庄颜果真比他们聪明。
这种方法,即便是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行,以后他们就按照这些策略经商。
众人群情激昂,迫不及待地追问。
“庄颜!咱们下一趟干什么?”
“对!什么时候再去广东?还进电子表吗?”
庄颜看着一张张兴奋的面孔,笑着点头:“对,还干电子表。”
众人闻言一喜,但她话锋一转。
“这一次,你们可以继续跟着我干,分成照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也可以选择就此退出。”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一个反应是拒绝。
“退出?咋可能!庄颜,咱们可是说好了一辈子的兄弟!”
“就是,我们咋可能拿了钱就分道扬镳?那不是人干的事!”
庄颜抬手,压下激动的声浪。
“别把话说得那么严重。我知道,有些人见了世面,心里也想出去单干,这不值什么。”
“现在的政策一天比一天松,个人做生意,迟早会名正言顺。大不了,就像我之前那样,偷偷摸摸地做。我绝不会阻拦。”
“想退出,就坦荡地说。我知道,这次的分钱,队伍里有些人,是存了不平的。”
“庄颜,够了!不用再说了!”庄卫东猛地打断她,声音是难得强硬。
“我相信,不会有人退出。大家都是兄弟,谁也不许再提退出这两个字!”
然而,他心下一凉。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有几个人在他的逼视下,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神。
蚂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他早知道那几个人心思,但还是帮着卫东震慑道:“现在反悔,我们还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打心底里不愿看到团队分崩离析,更何况,他自认和四哥对这帮兄弟已是仁至义尽。
当初张小塘和童小武偷挖团队埋藏的猪肉,也只是按规矩打断了童小武一条腿作为惩戒,并未将他驱逐出去。
在蚂蚱看来,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庄颜平静微笑,“叔,何必生气?”
庄颜目光平和地迎向那些躲闪的视线。
“咱们当初,本就是为了发财才聚在一起。如今因为看到了更大的财路,有人想分开去闯,这太正常了。”
“何况既然说是兄弟,那更要讲道义,讲尊重。我尊重每一个想留下的人,也同样尊重每一个想离开的人。”
“庄颜,你别说了!”庄卫东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急红了眼,“再说下去,人心就真散了!”
庄颜:“叔,人心早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