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啥?都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抄家伙!跟他们拼了!”庄老四脾气冲,大吼道。
反倒三婶试图息事宁人:“咱家已经得罪全村了,再起冲突,以后咋待?”
话没说完,就被庄老四冷笑着打断:“三嫂,你该不会三哥进了农场,出来还能当校长吧?”
“现在庄家村谁不恨咱们?那些女娃还能不能上学都两说!这都是你女儿庄春花惹出来的大祸!三哥还想当校长?做梦!”
这话浇灭了三嫂的幻想,她颓丧地垂下肩膀。
她男人完了,真完了。
老庄家也很是沉重。
他们家最骄傲就两件事,一个就是庄颜上了市一中,一个是庄老三当了庄家村小学校长。
如今,算是被硬生生折断了一项。
咋能不让人恨?
庄颜见状,却笑了。
三婶娘最敏感了,“庄颜,你笑啥?连你也看不起你三叔是不是?”
她就说,这庄颜,一开始就对他们三房不怀好意。
庄颜却摇头,轻声安慰道:“三婶,别灰心。咱三叔这老师是堂堂正正考上的,这次被撤职了,大不了再考一次。他只是去农场了,又不是进监狱,还有救。”
就是学校收不收,又是一回事。
这话立刻点醒了老庄家人。
对啊,老三这职位是考来的,不是村里任命的,那不还能考一次?
赵书记说了,公平公正公开!
如果老三再考上了,这庄家村还能不让老三当老师?
全家人都忍不住雀跃。
“哎呦,庄颜说得对,咱老三最差还是个老师。”
“老师也行,是个铁饭碗。”
倒是三婶娘眼神空洞,“但老三相当校长啊,他应该是校长才对。”
庄颜真诚建议,“三婶娘,咱三叔当不成,不是还有你吗?要不你努力下,让三叔当校长夫人。”
“这咋行?”三婶娘惊恐摇摇头,“我就一妇道人家,叫我和旁的男人讲话我都害怕,更何况当校长?不行,绝对不行!”
其他人同样觉得庄颜这是天荒夜谭。
让女娃读书就不错了,咋还能让女人当领导?那国家不就乱了套吗?
但三婶难得道谢,“庄颜,多亏了你啊!幸亏三叔当年听了你的话。”
当初庄颜坚持让老三推掉村里的直接任命,考试上岗,她还不理解,以为庄颜捣乱。
如今看来,这才是救了老三一命。
要不然,从高处跌落,一无所有,三婶不敢想,她男人还活不活得下来。
老庄家人也愧疚,还怀疑庄颜是不是借机故意整老三。
现在看来,庄颜多善良一人啊。
“庄颜,三婶是真谢你了,”三婶保证,“以后你有啥事和三婶说一句,三婶绝对不推脱!”
庄颜就微笑,心想,那你等着吧。
她绝对有!
“读书是真能明理啊!”庄大爷也忍不住感叹。
要不是庄颜,他们早就兴高采烈接受村民推举当老师去了!
也就庄颜,人聪明,看得远。
庄老太:“庄颜就是奶的乖孙女!脑袋瓜聪明!”
虽然她骨子里仍觉得在农村没儿子站不稳,但庄颜不一样。
她聪明,聪明到能保护自己,自然就不需要靠儿子傍身。
至于庄春花?
庄老太冷笑,那就是看着机灵,实则蠢透了。
但凡有庄颜几分定性,也不会把自己弄成如此尴尬境地。
此刻,老庄家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得让自家孩子多读书,真长脑子。
否则真像庄春花那般蠢,可就丢人了。
庄卫东:“这件事,如果咱家和老白家同时被抢,咱吃了亏也没话说。但现在只有咱家被欺负了,那这个头,就必须出!不然以后永无宁日!”
“对,必须抢回来!要不然就是被人当软柿子捏!”
庄老太一拍大腿,眼中闪过狠厉,“别找村支书那老滑头,有好处他冲前面,有坏事他躲后面!咱自己动手!”
庄颜顿时兴奋了。
来了来了,这是她当初看乡村爱情片就喜欢看的村民群殴剧情。
一家人来了精神,纷纷抄起顺手家伙。
石头兴奋地拍胸脯:“爷,奶!我带路,我知道哪家抢了咱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庄春花,也握紧了一把菜刀,眼神冰冷。
当初谁打了她,她要亲自讨回来。
庄颜看着这群瞬间武装,如同要去打仗的家人,别提多激动。
对系统说:【系统,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识农村打群架。】
能不激动吗?
系统平静回应:【这很正常。在这个年代,他们为了一口井都能打出人命。】
庄颜一怔,她原本以为村民抢东西纯属报复,是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本性。
但系统一点,庄颜才意识到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同样涉案,只有老庄家被抢?人下菜碟?还是群起而攻之?
不想有下次,这次就必须出头。
她跟着人群跑出去,只见庄老太,庄大爷领着四个儿子,两个孙子,如狼似虎地冲进一户人家,不顾对方的哭喊叫骂,精准地翻找起来。
“哎呦,庄大爷你们这是干啥?”
“救命啊!抢东西啦!”
“那是我家的布!放下!”
男人们上去推搡拉扯,女人们就在下面叉腰骂战。
庄老太发挥了她惊人的骂街功力,言辞之犀利,让庄颜叹为观止,堪称当代农村妇女骂战实录。
庄颜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有些遗憾,咋没有录像机。
屋里男人打得激烈,屋外则是几个女人扯头发撕脸,庄颜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系统,不会连我也打吧?】
系统真诚建议:【你最好离远点,村里恨你的学生估计不少。】
庄颜抬头一看,果然有几个半大小子眼神不善地盯着她。幸好,之前得过她糖果的那群孩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挡在她身前:“庄颜,你要打谁?我们帮你!”
庄颜感动了:【人间自有真情在啊!】
她赶紧说:“咱们不打,咱们看戏,看着就好。”
在一群小孩的护卫下,安心地围观了这场全武行。
老庄家人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从村头打到村尾,不管那家有没有抢过,先打了再说,顺便拿回疑似自家的东西。
肥皂,香皂,新布,甚至腊肉……随着战利品越堆越多,他们的气焰越发嚣张。
一路上哀嚎遍野,哭喊声此起彼伏:
“老天爷,老庄家疯了!”
“那是我家的花生!”
“这肥皂是我家的!”
“谁抢你家腊肉了?没有!”
庄老太更气了,揪着一个婆娘的头发扇巴掌:“没抢?那我屋里的腊肉腊鱼腌白菜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庄颜和庄秋月对视一眼,默契地望天。
对,就是他们抢的!绝对不是被我们吃掉的!
这场混战最终以村支书,生产队长和一众族老被惊慌的村民请来而达到高潮。
当这群老者颤巍巍地赶到时,只见老庄家人虽然个个挂彩,形容狼狈,却气势如虹。
脚边堆满了抢回来的香皂,肥皂,花布,新衣,腊肉……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没等哭嚎的村民上前告状,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去,率先抱住了村支书的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村支书啊,您可得给咱老庄家做主啊!咱家不过是进去受了几天教育,深刻认识到了要努力送娃上学,建设文明新农村的重要性啊!”
“可一回来,家就被抢空了!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抢劫,赵书记可是说了要整顿风气,跟着国家政策走哇!这要是传出去……”
村支书听得头皮发麻,差点想给这老太太跪下。
“老嫂子,哎呦我的老嫂子,这话可不敢乱说,啥抢劫不抢劫的!咱村……咱村没坏人,就是点误会!”
庄大爷拿着烟杆,冷哼一声,指着那堆东西。
“支书老弟,你瞅瞅,这些东西要不是我家的,咋能从他们屋里搜出来?”
“这可都是我家老四去接庄颜时,从县里买回来的,大伙儿都见过!别人家,谁舍得买?谁有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