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尔好怕妈妈死掉,跑了好远才找到妈妈,他抬手擦了下眼眶,哭着喊着:“妈妈,我找了你好久,你跟我回家,不要吃药,我们回家。”
玛丽有气无力的:“索尔,听妈妈的话……”
“我不!”索尔从小和玛丽相依为命,他不能没有母亲,固执的拉着玛丽的手,想将她从床上拽回家。
李辛夷怕他碰到玛丽身上的银针,将他往后拽开:“索尔?你别这样拽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暂时不会有事。”
“坏人,是你要害死我妈妈。”索尔没听明白卡门的意思,只知道吃了会死,所以连带着怨恨上了李辛夷。
李辛夷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和小孩儿解释:“我不是想害死你妈妈,我是做出了一种药,可以治你妈妈的病,但是这个药没人吃过,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妈妈是吃药的第一个人,如果有用她就会痊愈,就能和你一起回家。如果没用,便可能会导致她的病更严重。”
“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啥也不懂就知道添乱。”陆怀山将索尔直接拎出治疗室,让他站到外面,“老老实实站在这里,别进去打扰你妈妈治病,你安静一些,兴许你妈还能活下去。”
索尔将信将疑的盯着陆怀山,试图从他脸上辨出真假,但七八岁的小孩再机灵也看不出什么,“你们没有骗人吗?”
“骗你又没肉吃。”陆怀山操着双手,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安静坐着记录情况的辛夷,辛夷辅修过药剂方面的课程,她是有把握的。
他了解辛夷,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她不会轻易同意用人来试药的。
听到肉这个词。
索尔嘴里不由自主的分泌出口水,好久没吃肉,想吃了。
他狠狠地瞪了眼勾起自己欲望的陆怀山,挪到门口位置,蹲在角落盯着里面的妈妈,小手不停在的胸前比划着,祈求着天主保佑。
辛夷察觉到他的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很虔诚的蹲在那里,虽然见多了这种场面,但每一次仍不是滋味。
她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玛丽,希望制作的青霉素有效果吧。
不知是祈祷起了作用。
还是玛丽运气好。
第二天清晨,玛丽的情况好了一些,没之前虚弱,精神瞧着好了一些。
辛夷为她把了脉,脉象没太大的体现:“你运气不错,药没有副作用,坚持使用一周应该就有效果。”
玛丽眼底露出对生的渴望,“我不会死了吗?”
“只要这一周你的病情能减轻,就不会死。”辛夷想了想,还是将另一种可能如实的告诉她,“但你被传染很久了,已经对身体造成严重损伤,没办法治愈,所以也会影响寿命。”
玛丽转头,怜惜的望着躺在旁边长椅上睡着的儿子,“能活到索尔长大吗?”
辛夷颔首,“只要好好保养身体,不再传染,如果足够幸运,可以看到他的孩子出生长大。”
玛丽听完,泪腺里淌出水来,感激的望着辛夷:“谢谢。”
“妈妈?”索尔听到妈妈的声音,爬起来跑到病床旁,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好了吗?你不要死,跟我回家。”
“医生说我不会死的,我可以一直陪着索尔。”玛丽抱住唯一的儿子,儿子是她挣扎活下去的动力,低头亲了亲儿子的额头:“谢谢索尔来找我。”
“妈妈。”索尔依赖的靠在妈妈的怀里,真好,妈妈又会一直陪着他了。
辛夷没打扰母子之间的温情,去为玛丽抓了草药,玛丽的身体非常虚弱,需要草药辅助治理。
她熬上草药,另外又用做饭的锅熬煮了适合病人菜粥,熬好让索尔端去给他母亲。
索尔小心端着白粥去喂妈妈,等玛丽吃完白粥后,他又用去洗了布巾给妈妈擦脸擦手。
玛丽吃饱后又昏昏欲睡了,索尔将碗勺洗干净放好,又回到房间里安静的陪着玛丽,玛丽醒来便询问要不要喝水什么的,十分孝顺贴心。
以前玛丽生病昏睡时,都是索尔照顾,他这会儿也做得得心应手。
辛夷看索尔照顾得很好,接下来熬药、喂药这些便交给他了。
一天后。
玛丽精神好了许多,原本快到极限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力气,能在索尔的搀扶下下床走动。
五天后。
玛丽的病情明显好转,身上的脓肿溃烂好了许多,不需要索尔也能走出房间,瞧着地上堆放着杂物,便和索尔一起清理。
“索尔,医生的药救了我,不仅给我们钱,还没有收治疗费,我们多帮医生做些事。”
经过几天的相处,索尔现在知道辛夷是好人,埋头清理着院子,打扫干净后又拿干净的抹布去擦窗户和桌椅板凳,他见到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做的。
辛夷瞧出他们的刻意讨好,但没有阻拦,诊所实在太忙了,陆怀山也没时间每天守在这里,有人帮忙打扫也挺好。
第一批提纯的可用青霉素不多,她已经开始大量培养第二批第三批。
与此同时,玛丽病情好转的事被前来探病的卡门、针灸的阿尔沃约一家透露出去了,许多得了卡斯蒂利亚病的人都偷偷前来看诊。
第一位来找辛夷看病的卡斯蒂利亚病的病人很生气:“听说你研究出治疗的药物了?你说会通知我的,可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辛夷解释:“现在正处于请人试药阶段,非常不安全,你的身份尊贵,不能贸然使用。”
病人成功被安抚住,“现在可以用了吗?”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又一位病人前来:“先给我治吧,我愿意给你一个庄园。”
其他闻讯而来的病人:“我丈夫在交易所工作,我可以帮助你买到想要的外来的稀罕物。”
“我丈夫在教会工作,可以帮助你……”
“那我便记住了,如果有需要我会请你们帮忙。”辛夷没有拒绝这个人情好处,说完后便给大家一起安排治疗方案疗程。
一个疗程象征性的收100金币,病情轻的一个疗程就能治好。
这比预想的更便宜,大家都觉得东方医生很善良,换做是当地有本事研究出新药的医生,价格会贵许多倍。
更何况卡斯蒂利亚病是不治之症呢,肯定是天价。
因此大家对辛夷这位东方医生印象更好了,将自己的承诺牢记在心中,同时还回去宣扬了一番,导致辛夷和陆怀山都忙不过来了。
在他们忙碌时,其他人也忙碌着,包括谢思危。
谢思危的手经过两个月的修养,基本恢复如常,他坐在工坊前空着的两间临街的房里,小心用胶粘好双面加厚的宣纸。
一共做了十把折扇,每一把将宣纸粘好晾干后,他拿着毛笔在上面作画,画的是竹子。
苏瑶刚好来工坊取晒制好的豆豉,看到他画好晾着折扇,浓淡的笔墨在上方简单的勾勒出几根墨竹,疏密有致,虚实相生,一股勃勃生机和孤高傲骨的气息凝结于扇纸之上。
苏瑶瞧着很喜欢,讶异的看着他,“谢思危,没想到你画技很好啊,比那位费尔南德先生的扇子上的墨竹更有神韵。”
谢思危眉梢飞扬,一点都不谦虚:“浅学过几年,夫子夸我在画艺上有一些天赋,画的竹、梅、兰、荷都还不错。”
“不止一些,很有天赋。”苏瑶指着落款的位置,让他将那一句诗补上。
谢思危提笔,顿挫有力的写出那把折扇的诗——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
苏瑶看着他的字,笔锋锐利张扬,隐约透着不容折弯的倔强,瞧着比他这个人沉稳很多。
顺着那漂亮的笔迹,悄悄滑向了他执笔的、骨节分明的手,又看向谢思危那张俊美的脸,真是没看出来,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
“是不是发现我的字也写得很好?”谢思危扬起眉梢,眉宇之间全是得意和张扬,但桃花眼里又透着一丝丝期待,似乎很期待苏瑶夸他几句。
苏瑶如他所愿的点点头,“写得非常好,之前还藏着掖着。”
“早知道你写得这么好,餐厅墙壁上的画、菜单都让你写,不过现在也来得及,下次都让你画。”
“啊?”谢思危忽然有点后悔显摆这一下子了。
“怎么还不愿意?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收留你,管你吃管你住管你穿。”苏瑶操着手看着他,敢说不愿意将他赶出去。
“救命之恩,必当……涌泉相报,改日为餐厅画。”谢思危说着靠近一些,面上带笑的讨价还价,“我多写一点,阿瑶以后别让我烧火了呗。”
“你除了烧火,还能做什么?”苏瑶拒绝他的提议,将剩下的白色折扇推到他面前,“快些画,再画一些荷花、梅花、远山流水。”
“啊?”谢思危只想全画最简单的竹子。
“啊什么啊?快画,你说过夫子夸你有天赋的。”苏瑶督促着他作画,别想偷懒。
谢思危无奈笑了下,早知不显摆了,他低头继续作画。
苏瑶看着扇面上缓缓出现的梅花,墨色枝干间有几点胭脂红的花瓣,四周雪白,仿佛有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画得真好。
比辛夷还好一些。
苏瑶忽觉得他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弟弟。
写得一手好字,还会画意境的画。
而且还会做折扇。
“还没问过你,你怎么会做折扇的?”
“瞧工匠做了一次,后来就会了。”谢思危随口说了一句,又继续画折扇了。
苏瑶没再打扰,去取了豆豉便回餐厅准备午餐。
午市,曼图亚来了餐厅,刚好和费尔南德的父亲一起过来用餐。
苏瑶刚好将画好的折扇拿给他,一共三把,一把是还给老费尔南德先生,一把送给曼图亚的,还有一把是请曼图亚送给竹子的主人佛朗哥,希望以后再次去挖竹子和竹笋。
老费尔南德:“曼图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扇子比我拍卖的更漂亮。”
曼图亚也觉得扇子很漂亮,尤其是上面的山水溪流,画得栩栩如生,“东方人做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我知道她们做的好,所以坚持请她们做,我们是幸运的。”
“非常幸运,我非常喜欢。”老费尔南德收好折扇,朝苏瑶说了这么一句。
苏瑶温和婉柔的说:“你们喜欢就好。”
“非常喜欢。”曼图亚将送给佛朗哥的折扇一起收好,“我会将你的意思告诉他,他肯定会同意,他也是你们餐厅的常客,只是最近打猎受了伤,没有机会亲自来取折扇。”
苏瑶:“真是个糟糕的消息,希望他早日康复。”
曼图亚耸了耸肩,并不关心一个普通商人的身体状况,他想赶紧结束这一顿午餐,带着折扇回市政厅显摆自己的折扇,相信拉斐尔一定会眼馋的。
拉斐尔的确很眼馋,除了他还有市政厅其他人,得知东方人会做后便匆匆跑来餐厅找苏瑶,想找她和谢思危购买折扇。
“苏,曼图亚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在市政厅显摆了几个小时,我也想有一把一模一样的折扇,拿回去气气他。”
其他人:“过几日我要前去马德里,我想带着折扇一起去,请一定要帮帮我。”
“只要你为我定做一把,你下次需要帮助可以直接找我。”
他们总是这样说,想让自己做面包、做烤鸭也是这么说,想要折扇也这么说,不过有靠山人情也行,苏瑶看向谢思危,他原本就做了十把,“你想卖吗?”
“做出来就是卖的。”谢思危狡黠一笑,“卖10金币给他们,坑他们。”
材料一般,工艺一般,10金币算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