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的小孩们没有大人的自控力,闻着香味找到餐厅,趴在厨房的门口往里看,“吸溜~~~”
苏瑶听到动静,一回头便看上四五个小屁孩,五六岁的年纪,全都扒着墙撅着屁股往里看,按个头高矮前后站着,脑袋像叠罗汉似的往上叠着。
小孩们都被馋得哈喇子直流,口水像瀑布似的往下滴。
苏瑶看着地上淌着的口水,也是哭笑不得,“很香吗?”
这群小孩异口同声:“香!”
第36章 下周一开业吧
年纪最大的五岁小男孩站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像个小绅士,“美丽的女士,您在做锅盔吗?”
“不是做锅盔,是肉酱。”苏瑶弯腰,拿手绢给小一点的孩子擦擦口水,“你们吃过我做的锅盔?”
被擦干净口水的小孩裂开嘴嘿嘿笑:“妈妈买,不买我就哭。”
苏瑶挑了下眉,“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孩昂首挺胸,脑袋还跟着点,他是聪明的孩子。
“我爸爸也喜欢吃,每天早上都在床上哭,哭完妈妈就会买。”最大的小男孩不甘落后,把家里的小秘密一股脑的往外说:“我都不用哭妈妈就买回家给我吃。”
“……你真幸福。”苏瑶打量着孩子的长相,圆圆胖胖的小脸和那位戴着珍珠项链的萝拉夫人有点像,她就住在离这里五间店铺的地方,她的丈夫个头挺高,身材有些胖,满脸胡须,看着不像是爱哭的人啊。
小男孩看不懂苏瑶眼里的一言难尽,注意力都在锅里香喷喷的肉酱上,咽了咽口水:“美丽的女士,肉酱好吃吗?我们都没有吃过。”
“我给你们尝尝。”苏瑶今天做得多,可以给邻居小孩尝一点,她拿出木碗装出一勺的分量递给小男孩:“拿回去蘸面包吃吧,带着他们一起。”
“谢谢美丽的女士,您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慷慨的女士。”小男孩嘴甜极了,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说。
苏瑶嘴角上翘,“如果觉得好吃,以后可以来买。”
“好。”小男孩牵着旁边的小妹妹,端着肉酱朝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苏瑶远远的能听到他在让妈妈准备白面包,他要邀请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品尝美丽的东方女主做的肉酱。
还挺逗的。
苏瑶收回注意力,关好后门回到厨房,拿出洗干净的粗陶罐分装猪肉蘑菇酱,装了十五罐,一罐五斤,还剩下八十斤左右分别放入两只大陶罐里。
塞维利亚的陶瓷工艺不发达,做出的成品很粗糙,但价格也不便宜,苏瑶花七个金币才买回五个大缸、五只大陶罐和二十个小陶罐。
全都丑不拉几,完全没有东方陶瓷的美韵。
她分装好肉酱,擦拭干净,上面敞口处用厚实的纸封住,午后便放到餐厅外面的桌子上,等预定的商人过来取。
除了商人,还有那个小男孩的父母——萝拉太太和丈夫也过来买,上午乌戈拿着肉酱回家蘸面包,他们夫妇也跟着尝了尝,非常美味,腥膻味完全吃不出来。
连一向胃口不好的母亲闻着也有一些食欲,多吃了一片面包,于是萝拉太太便和丈夫商量着来买一点。
“听乌戈说,您做的肉酱可以购买,我们想买一点。”
“一罐是五雷亚尔。”苏瑶将罐子、猪肉、橄榄油、调料的成本都算在了里面,一罐的成本大概150~200马拉维迪。
“如果你不要罐子,回家拿碗来装给你算1雷亚尔一斤。”散卖贵一点。
萝拉太太算不明白账目,只觉得肉酱太香了,拿回去蘸面包、蘸米饭应该都很好吃,“何塞你回去拿一个大碗来装。”
路过的邻居:“我家小孩也喜欢,我也买一碗回家,吃完再来购买。”
苏瑶没有意见,做出来就是卖的。
一下午的时间,十五罐肉酱都被远行的商人买走了,周围经商的邻居陆续也买走十斤,一共收入8.5金币,加上陆怀山和辛夷去码头带回的2金币,一天收入10.5金币。
“扣除成本还有八金币,主要是猪肉买得多。”陆怀山将白天的账目算了算,“但我们还有七十斤猪肉蘑菇肉酱,再卖出就是纯利润。”
艾梨担心的看着两大罐肉酱:“还剩这么多,应该不会坏吧?”
“不会,油炸出来的,不容易坏的,豆瓣酱都是夏天腌制,也没坏的。”提及豆瓣酱,苏瑶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发酵上的蚕豆,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霉菌长得怎么样。
她去厨房旁边的小屋子,屋子里放着许多木板,掀开上面覆盖的葡萄叶,底下的蚕豆大部分已经长出淡黄色霉菌,“长得还行。”
跟着进来的艾梨说:“再有几天就能吃上豆瓣酱了,做菜做火锅味道又更好了。”
苏瑶摇摇头,“没那么快,长好后晒干再洗,洗干净再晒再放入盐和酒再晒,才能做酱,做好后再晒几天才能吃。”
艾梨:“这么麻烦啊。”
“想好吃自然就麻烦。”陆怀山看着的蚕豆,“反正做起来麻烦,要不再多做一点?”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想起前两天熬夜剥豆皮的经历:“……你剥豆皮?”
“一百斤蚕豆能做几百斤酱吧?够咱们用到明年夏天了。”陆怀山看向李辛夷,“我比较喜欢吃豆豉,我们做一点豆豉吧?”
喜欢吃豆豉的辛夷白他一眼,“少吃腌制食物,对身体不好。”
“豆豉炒肉香,我也挺喜欢。”艾梨冲着苏瑶眨眨眼,想吃。
既然要做酱,顺便就做豆豉吧,苏瑶把葡萄叶盖回蚕豆上面:“明天出去看看有没有黄豆黑豆,没有用鹰嘴豆也行。”
“明早我去买肉,顺便看看与没有豆子。”陆怀山为了练习西语,第二天主动去集市购买需要的食材,运气很不错,买到了一百斤黄豆。
等陆怀山他们去码头摆摊后,苏瑶便又开始制作豆豉。
豆豉和做霉蚕豆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先煮熟再发酵,发酵好后再添加调味晒制,晒好了直接吃或是做成一个个圆球,裹入麦秆稻杆里,悬挂在灶台上方烟熏,熏过味道会更香。
她做豆豉时,艾梨从阁楼里出来看了看,发现不用自己帮忙,便又继续去做衣服,她必须赶在周五给爱丽丝送过去。
第一次接订单,艾梨还是想尽善尽美。
所以紧赶慢赶的,在周五中午时做好了,艾梨把裙子挂在藤条制作的裙撑架子上,招呼苏瑶几人到阁楼里看:“你们看怎么样?”
苏瑶站到这条裙子前方,主打色是朱红色,另外还有其他深浅不一的红色叠加,整体看起来鲜艳富丽又有层次。
两条白色褶皱裙边顺着胸前红白色拼接的地方,沿着腰线的位置往下,在腰间绕一圈形成在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蝴蝶结上镶嵌着圆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下身的裙子分为两层,一层朱红色,底下是白色,裙子都有褶皱,边缘处也有上身同款的褶皱,袖子也是同款的白色,层层叠叠,还有剪出来的蕾丝图案,看起来灵动轻盈。
这是苏瑶第一次见到这条裙子,看到的刹那间觉得它是张扬的,但张扬里又透着一些女人骄态,需要一个自信有气场的漂亮女孩来驾驭。
她想到爱丽丝那张傲慢又张扬的脸,觉得还挺适合她的:“这个风格很洛丽塔。”
“这是洛可可风格,属于洛丽塔的老祖宗。”艾梨整理了下蝴蝶结,“你们觉得怎么样?觉得哪里还需要修改吗?”
苏瑶觉得很好,比拉夫领好看多了,李辛夷和陆怀山也这么觉得,话多的陆怀山还特别强调了一句:“非常华丽漂亮,直接送去爱丽丝家,震惊塞维利亚上流人士的眼吧。”
李辛夷温柔笑着道:“真好,我们见证塞维利亚第一设计师的诞生了。”
艾梨乐得哈哈大笑,牵着裙摆微微屈膝,非常淑女的说了一句谢谢:“我,塞维利亚第一设计师,这就给咱们的第一位顾客送衣服过去,祝我顺利吧。”
李辛夷轻声道:“必须顺利,加油。”
苏瑶也为她加油,“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艾梨拿出特意缝制出来的大号遮尘带,将裙子套住,再取下叠好放入一个大号丁香褐色的袋子里,“完美。”
艾梨挥挥手,让苏瑶她们在家等着自己好消息,单手提起衣服就轻松出发,二十分钟后成功送到爱丽丝的住处。
爱丽丝看到成品也被惊艳到了,换上后整个人浑身气质都更高贵明艳了,她在玻璃镜子前左右转着圈,越看越喜欢,“艾梨小姐,我喜欢这条裙子,她让我的脖子看起来很漂亮,也让我的身体变得轻盈。”
“爱丽丝太太你的脖子很漂亮,以前的衣服遮住了它的美丽。”艾梨做的裙子刚好将爱丽丝的天鹅颈衬托了出来。
爱丽丝扬起下巴,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完美的下颌线,“大家喜欢用拉夫领。”
“拉夫领太热了,让身体动不了。”艾梨尽量用简单的词汇,太难的她说不出来,“我做的裙子,让人轻松。”
爱丽丝拉着裙子转了一个圈,来回走动也很容易,让人很想现在就去大厅里跳舞,“非常轻松,很适合明天的舞会。”
艾梨站在旁边,笑容到位的说:“很高兴你能喜欢。”
爱丽丝非常满意,又转了几个圈,红色的裙尾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艾梨看她沉浸其中,转头对管家报价格:“管家先生,一共十五金币,布料和上面的珍珠价值五金币。”
爱丽丝听到价格,布料价格还算合理,让管家取了金币给艾梨,“以后我还会找你定做的。”只是布料她会用更好的。
“好的,爱丽丝太太,如果你有朋友想制作也可以找我。”艾梨接过金币告辞,哼着小调儿离开了爱丽丝的家。
她离开了,爱丽丝立即让管家再多邀请一些宾客过来,让大家一起欣赏来这条漂亮的新裙子。
第二天舞会时,应邀前来的雷斯太太一进门就注意到爱丽丝身上的裙子,和宾客们穿的截然不同,尤为的鲜艳、华丽、漂亮。
雷斯太太上前虚虚的抱了下爱丽丝:“噢,爱丽丝你真漂亮,比院子里的石榴花还美丽。”
“这就是东方人为你做的裙子?”其他朋友问。
“怎么样?好看吗?”爱丽丝转了几个圈,裙摆也跟着旋转,像绽开的玫瑰,盛大又美丽。
这一瞬间,爱丽丝就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英俊的商人、风度翩翩的骑士,都为之而着迷。
爱丽丝很享受这种注视,风情万种的朝大家浅浅一笑,“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舞会,音乐已经响起,大家去跳舞吧。”
单身的男人们围过来邀请爱丽丝跳舞,已婚的男性端着酒杯,惊艳的看着美丽的爱丽丝,一些年轻太太、小姐们则纷纷议论爱丽丝的裙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轻盈漂亮的裙子,我也想拥有一条。”
“是马德里的裁缝制作的吗?”
“我敢发誓不是,我刚从马德里探亲回来,整个马德里都没有见过这种的裙子。”
“雷斯太太,你知道吗?”有人询问坐在旁边喝酒的雷斯太太,雷斯太太当然知道,“是几个东方人为爱丽丝制作的。”
“东方人?是斗牛场卖蒸饺的东方人?”
“是码头摆摊卖锅盔的东方人?”
“都是她们,她们是优秀的美食家、裁缝师,像达·芬奇一样优秀的人。”雷斯太太很欣赏她们,所以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我知道她们住在哪里,等宴会结束我也去寻找她。”
“我们一起。”
被反复提及的艾梨正坐在阁楼的台阶上做手工花,玛蒂娜太太定做的两条裙子上都是花,她得手搓一百朵。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的看向头顶的太阳,没有降温的趋势:“阿瑶,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今天爱丽丝太太举办舞会,出尽风头后会有很多人询问衣服是谁设计的。”阁楼的楼梯下正在摆弄摆弄鱼缸的苏瑶说。
“那当然是我。”艾梨自信的指着自己,眉眼间全是明艳的自信和张扬。
陆怀山从前面大厅走出来,朝傻乐的艾梨大喊:“别乐了大设计师,把你的羽毛工笔拿下来,辛夷要给灯笼画图。”
“哦哦,来了。”艾梨赶紧去屋里取笔,她昨儿送衣服回来经过纸笔店,看见颜料矿石,于是买了三种,分别是青、橙、黄,“需要调色吗?我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