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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家是为了看东方人的热闹,但锅盔却实打实的卖光了。
周围摆摊的小贩看得都羡慕极了。
艾梨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之前还担心费尔南多又来找茬,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不到,两百个全部卖光了。
“阿瑶,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四个金币。”苏瑶压了压沉甸甸的围裙袋子,这里人太多了,拿这么多钱如小儿闹市抱金,得赶紧回去。
“对对对,赶紧回去。”艾梨环顾四周,总感觉各个都是贼,赶紧推着推车快步往回走,“阿瑶,我们得做个钱箱子。”
苏瑶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溅了油的围裙,一会儿去买布再做几套围裙。
艾梨也低头看看自己弄脏的裙子,确实得再做两套。
下午不打算再出摊,苏瑶、阿梨和辛夷三人一起去集市取鞋,老鞋匠已经做好了鞋,穿上舒适柔软,十分合脚。
三人都很满意,寻思着等天冷了再来定做牛皮马丁靴,随后又去找裁缝铺的希拉够买布料。
这次手里宽裕,可以挑选颜色、质量好一些的布料,艾梨指着上层的一些布料,“阿瑶,那是做礼服裙子的布料,我给你们做一套适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吧,咱们现在衣服只适合上班干活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的拉夫领和紧身上衣。”苏瑶勉强能接受下面的裙撑。
艾梨脑中已经有几个想法,“没关系,我改进一下,绝对不会繁重。”
“那买吧。”有钱的前提下,苏瑶不会亏待自己的。
辛夷点点头,“阿梨,帮我给怀山做一套复古西装吧,简单实用一些。”
“放心。”艾梨又挑了一匹藏青色的挺括布料,一共选了六匹布料,其中一匹类似轻薄纱幔的布料,透光性很好,可以用来做窗帘,做中式灯笼的布罩。
希拉高兴得送她们一盒针线,得知她们准备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开餐厅,惊讶又羡慕:“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的屋子十分昂贵,您们真厉害。”
她想,苏瑶她们一定是东方的贵族小姐,才租得起那里的屋子。
表面光鲜罢了。
苏瑶没有解释,抱着布料和艾梨、辛夷一起离开了布店,走出布店不远,迎面走来一个浑身乱糟糟的男人,浑身臭烘烘的,像是个乞丐。
苏瑶拉着艾梨辛夷退到路边,以免被撞上,就在错身要离开时,男人转头盯着她们,浑浊的眼睛忽然有了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你们是东方人。”男人激动的比划起来,“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叫乌戈,这么高,头发这么卷……”
听到动静的希拉跑过来呵斥:“鲁伊,你又喝醉了吗?上次害得贵族小姐踩到粪便,这次你又要做什么?”
上次!
艾梨一想到他毁了自己的绣花鞋,脸一下垮了。
苏瑶也默默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酒鬼鲁伊,虽然他这会儿没喝醉,但脑子似乎还是很疯癫。
鲁伊不记得喝醉后的事情了,嘴里呢喃着:“我是只想找乌戈,你们帮我找找他。”
苏瑶看着他抬不起的胳膊,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父亲,斟酌着劝说:“我们没有见过,东方很大,他或许还在某个国家,等航行的大船回来,他就跟着回来了。”
“你应该振作起来,把家里安置好,不然等他回来,就没有家了。”
落魄的鲁伊扶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他只是一个废人,他再也上不了船,再也没有谋生的本钱。
苏瑶摇摇头,不喜鲁伊的心态:“自暴自弃是没有用的,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呢?既然有勇气出海探索新大陆,为什么没有勇气重新开始呢?”
一直逃避的鲁伊沉默不语。
希拉担忧的看看苏瑶,又看看老鲁伊,生怕他忽然发疯打人。
“希拉夫人,我们先走了,再见。”苏瑶抱着布料拉上辛夷、艾梨赶紧离开,走远一些后才放慢速度。
艾梨回头瞅了瞅两眼,确认老酒鬼没有跟过来才放心:“阿瑶你干嘛理他。”
李辛夷看向苏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艾梨嫌弃的拧着眉:“可他那鬼样,七级浮屠伸手都接不住他吧。”
“能从海上风暴里活着回来,八字硬得能砍树,做什么不能成呢?”苏瑶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可能归来的少年面对这样一个父亲,就像她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一样。
艾梨和李辛夷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八字硬得能砍树,我怀疑你在夸我们自己。”
“硬点好。”苏瑶抱着布料大步走回家,不知道老工匠做得怎么样了。
等回到河边时,苏瑶便看到餐厅门口围着不少人,好似在推搡吵闹着什么,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在哭闹。
她心脏跳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
第31章 出什么事情了?
苏瑶抱着布料挤入人群,朝急得满头大汗的陆怀山询问,“出什么事情了?”
陆怀山看到她回来,忽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主心骨了似的:“我没听太明白她说什么,只看到她忽然抱着孩子来到门口,嘴里不停嚷嚷着什么。”
“我让她们离开,但她们一直试图想进屋里,老木匠父子三人帮忙才拦下她们。”
苏瑶将布料交给陆怀山,转头询问老工匠三人是怎么回事,老工匠说女人的孩子因为吃了她们做的锅盔肚子疼,想找她们讨要一个说法。
“吃了肚子疼?”苏瑶担心是新买的面粉变质,当即询问老工匠,“你们肚子疼吗?”
老工匠三人并没任何异常,“尊贵的小姐,你们做的锅盔非常美味,比我们家做的还干净,怎么会肚子疼呢?”
“对啊,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会肚子疼?”苏瑶说这话时,目光重新落在抱孩子的女人身上,杏眼微敛,眼神变得锐利,想要把她看穿。
女人满脸沧桑,眼角有一道疤,头上戴着布巾也遮不住她的白发,粗糙的手指紧紧抱紧怀里的小女孩,孩子很瘦小,眼睛凹陷,看起来营养不良。
这会儿孩子还捂着肚子一直喊肚子疼,脸色泛着苍白,看起来真的生病了。
女人身边还跟着三个小孩,从小到大,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浑身邋遢,也都是一幅吃不饱穿不暖的模样。
面对打量,女人没有躲闪,护着三个孩子,又担忧的轻拍着怀里嘤嘤哭泣的女儿,可是小女儿浑身难受,在怀里挣扎着。
她实在抱不住,只能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地面上,一边轻拍女儿一边嘶哑哭诉着:“我也不知道原因,中午吃过你售卖的锅盔后就肚子疼,你必须救我的孩子。”
“你在哪里买的?码头吗?我今天在码头售卖了200个锅盔,但并不记得卖给了你。”苏瑶的记忆力很好,印象里并没有这位顾客。
女人说道:“不是我去买的,是我丈夫买回来的。”
苏瑶看她女儿确实很难受,不像在撒谎。
但很奇怪,其他客人都没问题,怎么就这个小女孩吃出问题?
但苏瑶担心是孩子肠胃或是过敏问题,如果真买过,她会好好处理:“你丈夫长什么样?你描述出来,我应该还记得。”
女人没回答,嘴里只是呢喃着说苏瑶卖的锅盔吃得肚子疼。
“很难回答吗?还是你连你丈夫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 苏瑶敏锐发现女人的神情僵了一瞬,心底忽然有了推测,“你的丈夫是编造的吗?”
女人愤怒的瞪向质疑自己的苏瑶,觉得人格尊严被侮辱了,激动得嚷嚷起来:“你觉得我在撒谎?我怎么会拿我女儿的身体来撒谎?”
“你们为什么这么坏,害得我女儿生病了,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忽然抬高音量,引得路过的脚夫、周围的邻居又看了过来。
“阿瑶,她们的声音引来很多邻居,要不将她们叫进来,我们私下处理?”艾梨觉得闹大了很难看。
“阿瑶,她女儿一直捂着肚子,好像是肠胃方面的问题。”一直在旁边观察的李辛夷注意到小女孩一直在按揉的肚子,里面还有拉肚子时的空响,“我帮她按按就能缓解。”
苏瑶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里都是周围的邻居,她正想开口,忽然听到女人放着狠话:“如果你不愿意救我女儿,我会向教会举报你们这群黑心的东方商人。”
救?
苏瑶回想着女人和她说的第一句话,也用的救。
她抬手按住辛夷的手臂,“不对劲。”
“怎么了?”陆怀山忙问。
“她女儿肚子疼应该第一时间找医生,再找我们要赔偿,而不是直接让我们救她们。”苏瑶的话让陆怀山几人都警惕起来。
几人心思转了转,苏瑶面无表情的重新打量起女人,“我们不是医生,没办法救她,你的女儿很难受,应该第一时间去看医生。”
“还有我们的锅盔很干净,大家吃了都没事,你女儿吃了肚子疼可能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又或者是你们私下吃了其他食物导致。”
女人眼神躲闪的低下头抱住女儿,语气里却听不出异样:“她中午只吃过你卖的食物,肯定是你们害的,我当然要找你们。”
这下艾梨、辛夷和陆怀山都看出她的躲闪,“阿瑶,她既然坚持认为是我们,就把她买锅盔的丈夫叫来,或者请一个教会医生来检查是什么问题。”
苏瑶看向四周看热闹的邻居,对着为首戴珍珠耳环的太太说:“这位美丽的夫人,您能帮忙请一位医生来吗?”
戴珍珠耳环的萝拉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笑着说可以:“但请医生需要五雷亚尔,你们有钱吗?”
“如果真是我们制作的锅盔问题,我们愿意付钱,如果是有人诬陷,便由诬陷的人负责。”苏瑶看着女人,神色淡淡的笑着:“这位太太,你觉得怎么样?”
女人觉得她明明笑着,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用请。”
“噢不是的,我是想说我没有诬陷,我女儿真的肚子疼,你们要看着她疼死吗?”
“想要疼死的她是你,为什么不愿意请医生?毕竟确认是我们锅盔的问题,我们会付钱的。”苏瑶平静的声音忽然一沉,“你在顾忌什么呢?”
围观的萝拉太太这时才后知后觉出女人的奇怪,“为什么不先去找医生?你宁愿女儿难受也要待在这里?你真的是她母亲吗?”
其他邻居:“可是我们早上也买过,孩子吃了并没有问题。”
“我也没问题。”萝拉太太早上也尝了一个,虽然不满东方人吵醒她睡觉,但不得不承认东方人做的食物非常干净。
“你丈夫在哪里买的?遇到假冒的黑心商人了吧,你将你的丈夫叫来,我们一起去找黑心商人。”
“我丈夫是水手,没时间前来,中午买食物送回家就上船去加的斯了。”女人直接拒绝了萝拉太太的提议。
“你丈夫送回家给你?可我明明看到有个贵族的仆从给了你锅盔,你的丈夫是贵族还是贵族的仆从?”橘子酒店的卢卡刚好来到餐厅,挤进人群,戳穿了女人的谎言。
女人慌张的否认,“这位先生,您看错了。”
卢卡:“我没有看错,就是这四个孩子,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就是你。”
“你说你丈夫是水手。”萝拉太太夸张地提高了声音,“噢,你在撒谎,你是个骗子,天主知道会惩罚你的。”
艾梨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真是骗人。
苏瑶追问女人:“是谁让你来诬陷我们的?”
“美丽的苏,您要请巡逻的士兵过来吗?我们愿意为您做证。”卢卡昨天已经知道苏瑶的名字,今日换了更亲近的称呼。
苏瑶说好,正想让人去请,女人忽然爬起来,抱着啜泣的女儿转身就跑,几个小孩也赶紧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