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你们在吃什么?怎么那么香?”四个住客顾不得绅士风度,争前恐后的挤进厨房,克制的盯着苏瑶她们手里的锅盔,但还是咽了咽口水。
太香了!
比肉汤闻着还香!
手里的硬面包都吃不下了。
“它的名字叫锅盔。”苏瑶用中文念了锅盔两个字,四个住客跟着念了念,有些拗口不成调儿,“这是我听过最美的食物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
“……”再吹捧我也不会分给你们吃的,苏瑶心想。
“这几个老外想吃是不是?别给他们,我们还不够吃呢。”像这样大小的锅盔,艾梨能吃三四个。
“您愿意卖几个给我们吗?我们想尝一尝。”四个住客瞅着锅盔金黄酥脆的外表,闻着飘散出来的浓郁香气,如果能吃一口就好了。
“抱歉,这是我们的午饭。”苏瑶话音刚落,为首的络腮胡住客又开口,“我愿意出20马拉维迪买一个。”
“我们也愿意。”剩下三个也抢着说,生怕晚了没自己的份儿。
苏瑶购买食材花了45马拉维迪,卖四个不止能回本,还能赚一点。
“尊贵的东方小姐,从您制作食物开始,我们就闻到了浓郁香气,我们知道这样做很失礼,但太香了,我们真的忍不住。”住客举起手中被捏扁的面包,以前香喷喷的面包现在都变得难以下咽。
“今天尝不到它的味道,我们会痛苦死掉的。”四个住客纷纷做出可怜哀求模样。
真是辣眼睛!
艾梨嫌弃的移开眼睛,四个络腮胡壮汉,演小女孩可怜样儿,简直不忍直视。
李辛夷也默默移开视线,看向苏瑶,“他们说20马拉维迪?想买吗?”
苏瑶点头,“他们说20马拉维迪买一个。”
这账太好算了,陆怀山直接说:“那卖给他们,我们还能赚35马拉维迪。”
苏瑶看向最爱吃的艾梨,艾梨也不是自私只管自己的人,更何况给钱呢:“要不都卖给他们们吧,反正我们今天还有面包份额,等下我们吃面包。”
真是财迷。
苏瑶笑了笑,拿夹子夹起一个锅盔递给一个住客,“一个20马拉维迪。”
“太好了,您是最善解人意的东方小姐。”住客赶紧掏出20马拉维迪,递给负责掌管财务的陆怀山,然后神情郑重,像是接过什么宝贝似的双手接过。
双手拿着吹了吹,低头咬了一大口,咬下去的瞬间,酥脆表皮咔滋咔滋响,还有几片酥脆的皮从嘴边落下。
其他几人付过钱,接过锅盔也埋头吃起来,“和我想象的一样好吃!”
“我敢发誓,整个塞维利亚没有这么好吃的……面包?”
“卢卡先生,它的名字叫锅盔,整个西班牙都没有这么香的食物。”
“整个葡萄牙也没有,整个欧洲都没有,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饼!”
艾梨看几人夸张得五官都在动,啧啧两声,“真可怜,这辈子没吃过好东西吧。”
“是阿瑶做的好吃。”李辛夷又低头咬了一口,又香又酥又脆,和以前去川省旅游时吃过的老字号军屯锅盔没什么差别。
苏瑶就是跟那间老字号做的,后来回家自己试着做了两次,成品已经很接近老字号锅盔的味道:“如果有花椒、八角、茴香味道会更好一些。”
只可惜这时期香料太贵了,她实在舍不得花光金币去买一小撮香料。
“这样已经很好吃了。”陆怀山已经吃完一个锅盔,看着炭火还熏着的两个锅盔,“我们四个人再分一分?”
“好,我还能没吃饱。”艾梨这身子骨还瘦弱得很,所以是放开了吃的。
苏瑶伸手去夹锅盔,刚夹起来厨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厨娘、住店登记的年轻女人也闻着香味进来了,她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带着黑色帽帷的中年女人,女人很瘦弱,身上藏青色的法勒盖尔撑架裙都显得空荡了,脸上带着一些愁容苦相。
“噢,你们做的食物太香了,我们在楼上工作都闻到了,听厨师说是你做了东方食物,我们专门过来看看。”年轻女人走到前方,为苏瑶介绍身后的中年女人,“这是我们的老板雷斯太太,雷斯太很喜欢闻见的香味,你们还有吗?”
苏瑶上下打量这位雷斯太太,虽然脸上透着愁容,但双眼却很明亮坚韧,“还剩一个。”
她拿了一个给艾梨,剩下一个递给雷斯太太,“雷斯太太,小心烫。”
“谢谢。”雷斯太太小心接过锅盔,香气让最近一直没有胃口的她食欲大动。
余光看向其他几个住客的吃法,也学着他们那样咬了一口,外表酥脆,里面又很软,味道很香很好吃。
她一下就喜欢上了,她看向苏瑶:“这叫什么?”
“雷斯太太,我知道,这叫锅盔,是一种东方食物。”住客在旁边插话,“我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麦粉做的食物。”
“锅盔?”雷斯太太艰难别扭的念了念,念完朝苏瑶友善的笑了下:“很独特的名字,也是很美味的食物,你做得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苏瑶回以一笑。
住客问:“小姐,您是东方的厨师吗?”
“只是自己比较喜欢做吃的。”苏瑶有自己坚持热爱的工作,当然也坚持热爱做美食,制作的过程很解压,是她抵抗外界压力、苦难、内耗的最好办法。
住客惊住,“可您做得比很多厨师做的还好吃,您如果开一间餐厅,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苏瑶顺势打了个广告:“我的确打算开一间餐厅,你们如果喜欢以后可以来餐厅吃饭。”
“您说的是真的吗?”住客很是期待。
苏瑶颔首,“真的,我们正在寻找合适的房子,如果找到就会开的。”
住客:“等您找到一定告诉我们位置,我们会去的。”
“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一直没说话的雷斯太太询问苏瑶。
苏瑶觉得雷斯太太一定不是无缘无故这么问,于是仔细说了自己的要求,“雷斯太太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吗?”
雷斯太太颔首:“我有一间小房子适合做餐厅,租客生病回威尼斯了,在瓜达尔基维尔河旁边,如果你想,可以去看看。”
苏瑶想要的就是河岸旁的位置,和艾梨她们翻译完后便对雷斯太太说:“很幸运听到这个消息,我们下午能去看看吗?”
雷斯太太点头。
“雷斯太太您再吃一个吧。”本想再吃半个的艾梨将剩下的一个锅盔递给雷斯太太,用中文说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我的锅盔记得房租打个折。”
雷斯太太听不懂,还没吃够的她笑着接过锅盔,“谢谢。”
苏瑶默默看两人鸡同鸭脚了几句,低头笑着去收拾用过的器具,收拾干净厨房雷斯太太吃得差不多了,四人便和雷斯太太一起坐她的马车去看房。
马车穿过居民区,来到繁忙热闹的瓜达尔基维尔河的河畔,宽阔平缓的河面上有一座浮桥,大约二百多米长。
马车没有上浮桥,往右拐行了一百余米,停在一处有大窗户的房子门口,房子是石头堆砌的,一块一块的,没有繁复的花纹,但却很有古朴的历史感。
房子一共两层,上面是阁楼,后面还带有一个院子。
苏瑶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大厅有近二百平。
她杏眼微睁圆了一点,不敢置信的看着雷斯太太,这就是你说的小房子????
第25章 租下房子
雷斯太太的丈夫去世前是塞维利亚小有名气的商人,虽没有爵位,但也家财万贯,家里有很多处宽敞的大房子、工厂和田地,这处房子确实是她继承的遗产里最小的。
之前租给威尼斯商人售卖威尼斯玻璃,为了展示,他将房子里的所有窗户都安装上了威尼斯玻璃。
雷斯太太担心苏瑶不喜欢,“可以拆掉。”
“不用拆掉,颜色很漂亮。”威尼斯的玻璃工艺在13世纪就进入成熟期了,不止会做彩色珐琅玻璃,还会做透明玻璃,现在大厅里的四处大玻璃窗分别安装着彩色玻璃和透明玻璃。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大厅,光影斑斑,令空旷的大厅多了一丝艺术感。
艾梨一下子就喜欢上这里,尤其是彩色珐琅玻璃投影下的光圈,五彩斑斓的,十分漂亮。
苏瑶仰头看着屋顶,是木质结构的天花板,上面有一些繁复的花纹,有一点穆德哈尔式建筑风格,又混着一点银匠式风格,非常混搭风。
从后院廊檐下的楼梯可以去上面,上面是阁楼,被分成一大间仓库和两间房,房间是以前威尼斯商人住的地方,每间都有三十平方。
窗户也镶嵌着彩色玻璃,透过刚好看到船来船往的瓜达尔基维尔河,河水平缓,沿岸水草茵茵,岸堤上人来人往,生机勃勃一片。
后院不大,是为了威尼斯商人堆放货物、停放马车特意修建起来的,五十平左右,中间种着几棵橘子树,整个塞维利亚都喜欢种橘子树,简直是这里的标配。
陆怀山在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厨房和水井,又去后门外的巷道看了看,确认没有隐患才回来,他和苏瑶点点头,示意很不错。
艾梨也很满意,戳戳苏瑶的胳膊,暗示可以拿下。
苏瑶也觉得很不错,但价格肯定很贵。
“都满意的话,就租这个吧。”李辛夷也挺喜欢这个,干净明亮,尤其是阁楼上的房间,比旅馆的房间大很多。
“我先问问价。”苏瑶忐忑的询问了雷斯太太价格。
雷斯太太也没狮子大开口,要六个金币一个月。
“六个金币?雷斯太太,是我听错了吗?”苏瑶以为自己听错了,修道院的修女说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的房子至少八个金币。
“你没有听错。”雷斯太太双手交叠在腹部放着,神色淡淡的笑起来,“这里是右岸,不是左岸,左岸房子比较昂贵。”
“这个房子小,我丈夫去世之前,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右岸其他类似格局的房子会贵一些,但雷斯太太没想涨价。
而且她已经知道这个东方人的预算,六个金币刚刚好。
她很希望再次吃到东方人做的食物。
真的很好吃。
自从丈夫上个月突发疾病去世后,雷斯太太一直处于哀痛之中,整日浑浑噩噩的,也没什么胃口,什么都吃不下。
今天在管家的劝说下去郊区葡萄园转了转,回城时临时绕来橘子旅店拿六月的收益,忽然闻到锅盔的香气,勾起了她的食欲。
很香很酥脆,以前丈夫工作回家很喜欢顺路买一些Tapas,有简单的奶酪沙拉、火腿切片,也有酥脆的炸丸子、炸鱿鱼圈、炸面包。
丈夫很喜欢炸的食物,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喜欢这个东方人做的锅盔。
所以,雷斯太太就不涨价了,只六金币租给苏瑶。
而且雷斯太太觉得她们能漂洋过海来到西班牙谋生,是很勇敢有本事的人,她佩服这样的人。
苏瑶看雷斯太太望着院子里的橘子树发呆,像是陷入怀念之中,没去瞎猜测,低声和艾梨三人说了价格,三人都觉得能接受。
“只是全部交租了我们就没钱置办东西了。”艾梨看着空荡荡的大厅,提醒苏瑶。
陆怀山说:“厨房里有炉子、一只掉了耳朵的平底锅,可以将就用,但其他都需要重新置办,前面也要简单装修一下。”
“先租下来,留点钱买食材,其他慢慢攒。”苏瑶不想错过这处房子,诚恳的同雷斯太太商议暂时每个月付一次,等开业有了收益会按照这里的规矩付。
她是外来人,没有担保,但雷斯太太却莫名觉得苏瑶不会撒谎赖账,没有犹豫的应了,“期待你们早日营业,期待再次吃到你做的……锅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