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近了,苏瑶发现辛西娅五官很漂亮,尤其是双眼,特别明亮,看起来就是个乐观善良的人,“好人不应该是这个结果。”
被肯定的辛西娅觉得心中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这世界上还有人相信她,真好。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苏瑶看了下村民围着雷斯夫妇,感觉不好留在村里了,于是看向鲁伊,提议离开这里。
鲁伊也觉得应该离开,但这时天乌得厉害,已经有细小的雨粒落下来。
“小姐,鲁伊先生,下雨了,前面没有村落,你们就留在村子里吧。”辛西娅想好好感激一下大家,热情邀大家去自己的住处。
辛西娅的住处在离村口很近的树林里,是两间有些年岁的木屋,一间房间,一间厨房,里面欧谢昏暗破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进来坐吧,屋里有些乱。”辛西娅尴尬局促的攥着手,自从丈夫前年冬去世后,木屋就没有修理过,她很怕尊贵的东方小姐嫌弃这里。
“收拾得很干净。”苏瑶觉得还好,比臭烘烘的旅店更干净,并没什么可嫌弃的。
辛西娅松了口气,请大家坐下休息,又叫儿女去烧火烧水,她想去将家里唯一的一只下蛋母鸡杀了,想宴请大家。
“别麻烦了,我过来是想给你这个肉酱,之前我答应给你的。”鲁伊拿出小罐的肉酱和冷吃兔,这是他上次经过时答应送给辛西娅的,他一起拿给辛西娅,
“鲁伊先生,你还记得。”辛西娅看着两小罐食物,深邃的眼睛都红了。
鲁伊将肉酱塞给这个可怜的女人:“当然记得,你帮助过我。”
“你今天也帮助了我。”辛西娅以为今天自己死定了,但幸运的是他们来了,他们像天神降临一般救了自己。
为了感谢大家,辛西娅转身将抓母鸡,直接干脆利落的杀了,没再给大家拒绝的机会。
见状,苏瑶、鲁伊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煮吧。
家中没什么调料,辛西娅用的最简单的法子炖煮,老母鸡随便煮一煮都很香,馋得两个孩子直吞口水。
鲁伊他们也有些馋了,苏瑶和谢思危平日不缺肉,倒没觉得馋,她们看着辛西娅将鸡杂处理干净,打算也煮出来做一道菜。
苏瑶看出她想丢进汤里,连忙制止,“这个别煮,炒着吃更好吃。”
“苏小姐,该怎么做?”家里穷,舍不得买橄榄油,辛西娅以前做什么都是煮的。
“我教你。”苏瑶看着鸡杂里有一点点鸡油,让她将鸡油放到小锅里熬出油,再放入切好的鸡杂,再放入一大把河边采回来的欧芹,加点盐就出锅。
辛西娅将炒好菜的才放到屋里唯一的木桌上,又按照苏瑶指点的炒菜方式,用锅里残留的油炒了一个野菜。
再将鸡汤端上桌,再将鲁伊给自己的肉酱、冷吃兔舀在一个小木盘里端上桌,还放上一个烤得硬邦邦的面包。
这是辛西娅家里能拿出的所有了,她局促不安地笑了笑,让苏瑶、谢思危、鲁伊她们入座,自己则带着孩子站到门口,忍着馋,没有靠近。
鲁伊又拿来三个面包,“食物很多,你们也一起吃吧。”
苏瑶直接拿起三只小木碗,给辛西娅一家三口分了鸡汤,碗里还多放了一些肉和萝卜,“你是主人,怎么能不吃呢?你不吃我们也不好意思吃了。”
大家也说着:“对啊,快来一起吃吧。”
辛西娅见状,只好和孩子一起过来喝鸡汤,鸡汤很香,两个孩子高兴极了,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妈妈,这个肉好好吃。”
“慢慢吃。”辛西娅看着两个孩子,脸上缓缓露出慈爱的笑。
苏瑶也喝了一碗鸡汤,一碗下肚浑身暖和了起来,她尝了尝辛西娅炒的鸡杂、素菜,原本觉得调味少,可能味道一般,但入口后发现味道比预想的更好。
她让谢思危尝尝,“味道很不错。”
谢思危尝了尝素菜,咸淡适中,味道很清爽,和常见的煮成猪食的不同,“辛西娅学过?”
辛西娅摇头,“刚才听苏老板说的做的。”
她以前煮青菜也喜欢煮的断生就捞出来,吃起来味道更好,煮太久不好吃。
“那你很有做菜的天赋嘛,比城里许多人做得好。”苏瑶觉得辛西娅可以去城里学做厨娘。
辛西娅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我不行的,我什么都不会。”
苏瑶不这么认为,“学一学,过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做厨娘。”
鲁伊:“辛西娅,苏老板是餐厅的老板,她说你可以,你一定可以的。”
辛西娅得知苏瑶的身份,很是震惊,难怪她那么厉害?“我真的可以吗?”
苏瑶知道她没有信心,就努力肯定她,“可以的。”
“苏老板,哪里可以学做厨娘?”辛西娅说完,鲁伊已经做了解答:“里本斯、塞维利亚这些大城市可以的,如果有机会进贵族家中做事,你就不用愁以后的日子了。”
“不过你舍得离开家乡吗?”
辛西娅环顾着这处木屋,每一块木板都是她和丈夫一起搭建起来的,有着许多美好的回忆,可是丈夫死了,这里变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症结。
加上今天的事情,让她实在害怕极了,她想换一个地方生活,再也不多嘴说草药的事情。
想到这里,辛西娅两眼闪烁着光芒,“我舍得。”
“我明天可以和你们一起离开吗?我想去里本斯,我丈夫曾经在里本斯的航海酒馆工作,酒馆老板是他远亲的叔叔,是一个船长,关店开船去东方后,他就回家来了。”
“我丈夫去世前说,如果有困难可以去找他,算着日子他应该回到里本斯了。”
这么巧。
苏瑶听后,很爽快的答应带上辛西娅母子三人去里本斯。
鲁伊自然也同意,“去里本斯好,里本斯很热闹,还有不少医生。”
辛西娅应是,如果在里本斯,雷斯的女儿一定不会死的。
但说这些都没用了,唉。
低头继续喝鸡汤。
吃完晚饭,雨越下越大,淅淅沥沥的响了起来。
鲁伊看着外面的大雨,今晚没办法睡野外了,他们和辛西娅商量住在厨房里,厨房屋顶也有一丝丝漏雨,但整体比外面好了许多。
辛西娅自然同意,还想将唯一的房间让给苏瑶。
苏瑶看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只够她们母子三人住,自己进去她们肯定睡地下。
春寒料峭,夜雨淅沥,满地潮湿,小孩睡一晚肯定生病,苏瑶觉得自己还是住马车吧。
婉拒了辛西娅的好意,苏瑶回到了树林里的马车上,“谢思危,你和鲁伊他们住厨房吗?”
“太吵了。”谢思危已经听到里面的呼噜声了,他还是抱着被子在外面的长凳上凑合一晚。
“在下雨,会不会太冷了?”苏瑶从窗帘看出去,发现雨越下越大,风夹着雨往牛皮棚里面吹,刚好落到谢思危睡觉的地方。
“会沾湿着凉的。”苏瑶看着马车里还有很大的空间,于是让他进来睡,“里面比较暖和。”
“什么?”谢思危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进来睡,里面暖和。”苏瑶望着外面乌黑的天,“今晚肯定越下越大,牛皮棚可能扛不住。”
谢思危耳廓微微泛红,男女共处一室,这……不好吧?
“快点,生病了会耽搁行程的。”苏瑶怕他在外面待久了生病,催促着赶紧进来,看他别别扭扭的样子,笑着说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我不怕,你不介意就行。”谢思危抱着棉被钻进马车,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他一下子觉得暖和许多。
知根知底的,苏瑶并不介意,而且她也不讨厌谢思危,比起虚无的名声,她更在意他身体。
苏瑶指着中间的空地,“你铺在中间吧,木板我都擦过的。”
谢思危铺好棉被,将一个小包袱放在头下枕着。
苏瑶见他躺好,自己也在高一些的长登上躺好,“下了雨,明日可能不太好赶路。”
躺在地上的谢思危回:“若是不急,等路面干一些再走也行。”
“鲁伊他们着急去里本斯送货,应当不会久留。”苏瑶听着外间淅淅沥沥的雨声,希望这一场雨别下太久。
谢思危望着长凳上纤细的身影,倒是希望下久一些。
“明日再看吧,睡觉了。”赶了一天路的苏瑶有些累了,闭上眼,听着雨声慢慢的睡着了。
谢思危却是睡不着,他侧过身,看着睡着的阿瑶,些许光亮从被冷风吹起的帘子透进来,刚好照在阿瑶白净的脸上。
平日她总是果断干练,给人一种沉稳素雅的感觉,好像有她在,万事都不用愁了。
睡着的她,少了那些特质,看起来安静温和,和普通的年轻姑娘没什么区别,眉似春山含黛,朱唇红豆,青丝如瀑……
谢思危伸手,轻轻拂过垂落的一卷青丝,上方萦绕着淡淡茉莉香气,香气顺着鼻尖,落入心口,撩拨得心口砰砰砰的跳着。
第103章 谢思危竟让他奇异般地……
翌日。
苏瑶醒来,天已经放晴。
谢思危已经早早起了,在外间摆了小锅,正在熬煮白粥,听到马车里的动静,他莫名想到了昨晚,不自在的摸了下耳朵,轻咳一声,“阿瑶你醒了?洗洗脸就可以吃早饭了。”
“你怎么起这么早?”苏瑶从马车里出来,“没睡好吗?”
“睡好了。”谢思危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搅拌着锅里的粥。
苏瑶没瞧出什么来,便转身去洗漱了,洗漱好回来拿出十块酥饼和冷吃兔给谢思危,“天已经放晴了,但路有些泥泞,肯定很费劲,你多吃一些。”
谢思危分给她一半,“你也吃。”
“我吃两片就行。”苏瑶将剩下的都塞给他,“一会儿有时间,我发一点面,中午做点烙饼,烙饼能顶饿。”
谢思危觉得中间夹肉酱肯定好吃,“吃完就做。”
“行。”苏瑶吃完去洗了碗筷,又去发面,谢思危将桌椅板凳收好,将马牵回来套上,收拾妥当后鲁伊他们也收拾完毕,只剩下辛西娅母子三人还在打包东西。
母子三人是搬家,锅碗瓢盆、被子、炉子都得拿走,幸好一路上鲁伊卖了一车的肉酱,不然真没办法帮助她们。
“我们运气真好。”辛西娅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了昨天和认识鲁伊、苏老板上面,因为她们,她才能活下来,因为她们,她才能带着孩子去新的地方谋生。
鲁伊笑着招呼她们上车,独自带娃的女人不容易,帮帮她是应该的。
等母子三人坐好,鲁伊朝大家喊着:“出发吧。”
随着令下,车队缓缓动了起来,慢慢离开村子,驶向里本斯的方向。
村民看着离去的车队,没想到善良的辛西娅也走了,辛西娅很热情,总是会帮忙,是一个好帮手呢。
都怪雷斯的妻子,如果她没有冤枉辛西娅是女巫就好了。
这些话辛西娅都听不到了,笑盈盈的望着前方的路,在前方,有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