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
翊正要推着轮椅往前的手一顿,眼睛微眯斜眼看去。
而薛鹞,他感受到周围二人偷摸偷来的视线,额头青筋狂跳。
这个笨蛋…
真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纠正:“我从未陪你睡过。”
卢丹桃死皱着脸,眼睛耷拉下来:“刚刚不就……”
“那只是因为你害怕,守着罢了。”
卢丹桃:……
他真的好装,谁家好人守着美女睡觉会守到怀里的?
她看向身后坐在轮椅上,身姿端正,但似乎耳朵有点偏向她这边的薛翊,瞬间懂了。
原来是因为家长还在呢。
行吧。
“那你守在门口,总可以了吧?”
薛鹞脸上又恢复原来那副拽样,擦过卢丹桃肩头朝门外走去,“如今天光已大亮,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你若有事,大喊便是。”
他走到门边为严云开门,又回望卢丹桃,问道:“你来还是不来?”
卢丹桃暗中跺了跺脚,她是不太想去,但是…
她真的好困好累,整个人脑子都快要转不动了。
最后,她垂头丧气地走近了薛鹞的房间。
可万幸的是,这个房间看起来是杂物间临时改造的。
应该是她和薛鹞来了以后,才收拾出来的。
房间里面唯一的窗是面朝小院,这让她稍微安心了点。
卢丹桃轻手轻脚地将那位姑娘往床内侧推了推。
自己慢吞吞躺在边缘,又往外挪了挪,尽量让自己不挨到这位病人。
和她同睡,有点怪怪的。
但她真的受不了了,从药铺出来到今天,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卢丹桃躺在床上,目光遥遥往窗外望去。
外面天色好像已经有点亮起。
薛鹞倚在窗边,似乎正在低头跟薛二公子说着些什么。
卢丹桃听不太清,极度的困倦如潮水般涌来。
床榻间似乎依稀残留着薛鹞身上的味道,让她连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
反正薛鹞在门口,她就睡一会吧。
睡意涌起,视线也越发变得模糊。
房外好像有风。
薛鹞那束得高高的马尾被风吹得一晃一晃。
卢丹桃视线跟着那束头发左右晃动。
眼皮阖上的那一刻,卢丹桃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他真的好像一匹野马。
房外。
薛二公子听完薛鹞昨晚鬼敲窗的来龙去脉后,用食指抵着下巴,思索了片刻,沉吟着:“既然有这种把戏,那窗户上也许留有痕迹。”
“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可能找到破解之法。”
他推着轮椅往破窗方向走,却见薛鹞依然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薛二公子挑了挑眉,语气困惑:“怎么?”
“二哥,你可听闻借魂之说?”薛鹞沉声开口。
薛翊指尖轻点轮椅扶手,目光落在那扇破败的窗户上:“曾在某本手记中见过。”
“那是一老道的手记,被人传了出来,我路过集市,顺手买了下来。手记之中多是些无趣的记录,唯有几条还有些意思,其中就包括这所谓的借魂续命。”
“借魂续命……”薛鹞轻声重复。
薛翊点头:“顾名思义,便是施术者阳寿将尽,却还想苟活于人世,找些八字命格相符的,强行借取他人寿数。”
薛鹞嗤笑:“无稽之谈。”
“确实是无稽之谈。”薛翊浅笑,“但世间之人本就所求甚多,有求者便会相信。”
“你何以问起这个?”
薛鹞垂下眼皮,“方才那几人离去时,曾吟唱…”
天光光,照地堂。
借魂急,找姑娘。
倘若那几人的目的,是如歌词上所言,是为借魂。
那芸娘女儿,刘员外女儿,寿州城中曾遭遇过的女子。
更甚至是未来的…
薛鹞抬头看向已经泛白的天空。
今夜种种确实诡异。
突然消失的人,半夜前来的人,反手敲窗的人。
可他觉得最奇怪的不是以上。
而是,而是什么呢?
薛鹞摩挲着手指,脑中仔细回忆着昨日种种。
——“你快给我看看,我肩膀上是不是有东西?”
——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你说他为什么要拍我?总不会是拍着好玩吧?”
——微弹温热的脸蛋……
“有何不妥?”薛二公子出声。
薛鹞猛地回神。
终于在思绪中摸索到了合适的记忆碎片。
是了。
那人为何要拍卢丹桃的肩膀?
正如那笨蛋所言,她被拍肩膀绝不会无缘无故。
“在这呢。”
一道缥缈的声音穿刺他的大脑。
薛鹞猛地回头,看向房内。
如果他没有看错,昨夜他破窗以后,那人探进头来说“在这呢”之时,目光定点始终落于那笨蛋身上。
那人所谓要找的人,一直都是卢丹桃。
房内。
几缕晨风自窗隙潜入,卢丹桃睡得昏昏沉沉。
似乎听见有隐隐约约的人声,又似乎听到了一晃一晃的铃铛声。
半梦半醒间,又好像听到有人在轻声喊着“姑娘”。
那声音虚无缥缈,如泣如诉。
她竭力睁开眼,却像是被胶水沾上一样。
她想要动动手,却像被重物压紧了一般。
她挣扎不了,又感觉似乎有一只冰冷的手正缓缓抚上她的手臂。
是谁?
谁在摸她?
芸娘吗?
还是别的?
卢丹桃想尽办法要闪开,却终究不得法。
就在此时。
另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她。
那手指修长,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
它收拢着力道,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随即,一股临睡前才闻过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伴着清冽又熟悉,仿佛已刻入她脑海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醒醒。”
作者有话说:李某指指点点:小薛你的记忆碎片最好真的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