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知道在装死。
“都被听到了。”
卢丹桃哭丧着脸,狠狠瞪了薛鹞一眼。
她用力甩开薛鹞的手,带着十足的恼意喊道:
“你真讨厌!”
她这辈子最讨厌薛鹞了。
薛鹞:……
卢丹桃跑回阿严身边时,那长相普通的少年似乎“恰好”悠悠转醒,适时地睁开了眼睛。
他演技好差。
卢丹桃想,但他会配合地闭眼,还虚弱得说不出来,比臭薛鹞好太多了。
她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关切:“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阿严似乎极为费力地动了动嘴唇,:“能…帮我将铁…链解开吗?姑娘。”
听。
他还喊她姑娘。
多有礼貌的一个人。
该死的薛鹞从来就没喊过她姑娘,更别说名字了。
两相一对比,阿严就显得珍贵起来。
卢丹桃重重点头,“当然可以。”
阿严闻言,努力扯开一个笑容,他费力地往后一指,“铁链的锁……许是在……那…”
卢丹桃顺势看去,待她看清之后,才发现那其实并不算是一个锁。
阿严之所以移不开,无非是角度和高度的原因。
卢丹桃扫过阿严的身体,重重的铁链将他捆在一起,就像裹粽子一样。
铁链的两端尽头,各自扣在身后石壁两个深深嵌入墙体的铁钩之上。
这捆绑的距离算得极其精准微妙。
阿严就相当于整个人被贴在墙根处,活动范围极其有限。
哪怕他挣扎一段时间,也只能爬出一小段距离。
至于想要将铁链从墙上铁钩上取下,几乎是不可能的。
卢丹桃收回打量铁链的视线,再次看向那瘫在地上的长相平平无奇的少年。
幸亏他是男主角。
不然换成任何一个NPC,也只能活活饿死。
阿严察觉到卢丹桃的目光,眼睛缓缓一转,疑惑地看向她。
“你等等我,我马上给你松绑下来。”
薛鹞抱着手臂,看着卢丹桃丢下这样一句话后,就小跑到石壁处,变着法子来回踮着脚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铁链取下的模样。
娇小的身子似乎都已经急出了汗。
他垂着眼皮,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情绪。
看着那少女忙碌却不得其法的徒劳努力,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算了。
他是个男子,纵使要给她一点教训,让她长点记性,也不必如此欺负一个小姑娘。
就在卢丹桃又一次蹦跳失败,气得想要跺脚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后方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越过她的头顶,将她折腾了半天也奈何不了的那段铁链握在了手中。
“我来。”薛鹞说道。
卢丹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却见薛鹞已经接手了她未完成的工作。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倒是立刻转身走回了阿严跟前,蹲下身,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关切地问道:“你觉得如何了?”
这时,只听“咔哒”几声轻响,伴随着铁链摩擦的哗啦声。
薛鹞似乎没费多大劲,就将链从挂钩上解了下来。
阿严身上一松,他挣扎着扯开身上枷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
随即朝着卢丹桃,郑重其事地跪拜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今日阿严,承蒙姑娘相救,如此厚恩,没齿难忘。”
薛鹞:……
他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自己手中刚刚解下的的铁链。
嗤。
他冷笑。
他懒得再看那两人,径直走到不远处,目光直直地看向来时那条,依然没有动静的甬道。
又忽而,耳边传来卢丹桃一声轻微的惊呼。
“阿严,你还好吗?”
薛鹞几乎是瞬间回首,只见她一脸紧张地搀扶着那似乎有些站立不稳的普通少年。
普通少年摆摆手:“还好,卢姑娘。”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薛鹞扯了扯嘴角。
还好。
又不太好。
嗤。
“什么呢?”卢丹桃问。
“我已数日未曾饮食,体力有些不支,姑娘是否有干粮之类的食物?”阿严答。
卢丹桃闻言,歪着头想了想,“有。但是我不知道算不算食物。”
“是什么?”
“药。吃吗?”
“也可以略尝些许。”
薛鹞:……
他默默地将视线转回去。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吧?多个人多个伴。”卢丹桃守在一旁。
看着阿严从她递过去的小瓷瓶里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迟疑了一下,还是放入口中咬了下去。
薛鹞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又扯动了一下。
和我们…
谁们?
问他了吗?他可没同意。
阿严将药丸咽下,坐直了身子,缓了几口气,才慢吞吞地回答道:“如果姑娘不提,阿严也会提。”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从误入此处后,便在来路上做了标记,以防自己找不回来时之路。”
标记?
卢丹桃听到这话,下意识地转头,目光看向了正盯着甬道发呆的薛鹞。
她记得在房子里面的时候,薛鹞好像也跟她提过这样的方案。
难道男主现在已经遇到他的贵人了?
薛鹞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缓缓回过头。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相碰。
卢丹桃迅速转过脸去。
她才不理他。
薛鹞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再次专注于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甬道。
“可你之前在石室被机关打中昏过去了,那还能把标记找回来吗?”卢丹桃看向阿严道。
阿严笑了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因为这一笑,竟仿佛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可靠,整个人看起来都不那么普通了。
“我这些时日,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命活下来,每日要做的事就是听着这附近的声响。”
他伸手指向后方幽深的甬道,“这甬道后方,会有隐约水流声传来。我刚来之时,也曾听见水流声。”
“我想,若能顺着水流声走,也许能找到我当初留下的标记。”
“水流声?”卢丹桃蹙了蹙眉,“我咋没听到呢?”
她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又想把头转向薛鹞的方向,打算问问他有没有听见。
眼睛一接触到他那双淡漠的眼睛,又唰地一下转回来,将原来的话吞下。
她才不要去问他!
阿严那双看似平平无奇、毫不出众的眼睛,在卢丹桃和薛鹞之间来回悄悄扫视了一圈。
脸上浮现出浓浓的好奇,出声打破了这莫名其妙的沉默,“还未曾问二位,高姓大名?”
卢丹桃指了指自己:“我叫卢丹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