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丹桃眉头微蹙:“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拍开他的手,视线往上,扫过少年那通红的耳垂上。
下一秒整个人猛地怔住。
刚才在床上那些混乱羞耻、交织着快感与无助的记忆,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回脑海——
“你别按那……”
“你笑不笑了?”
“不笑…”
“那…我是谁?”他通红着耳朵,但指腹未停,依旧或轻或重地揉按,哑着声音:
“是外室…还是阿鹞?”
“是…阿鹞…”少女通红着眼,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夹紧双腿。
记忆回笼,卢丹桃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八百个原子弹同时炸开,整个人被炸到昏昏的。
薛鹞垂着眼,看着她那层羞意从脸上开始蔓延,迅速爬满耳根,最后向着微敞的衣襟之下而去。
下一秒,红成虾的少女用尽力气推开他,眼神闪躲,“床上的话你别当真,好叭!”
薛鹞:……
他差点被她这翻脸不认账的本事给气笑。
卢丹桃眼神游离,红着脸,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朝向窗外,试图想让江风把自己脸上那股热意吹散。
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了下去,两岸群山也随之褪成模糊的灰豆绿色剪影。
江风似乎变大了些,推动着浪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就在这江浪声中,隐隐约约,夹杂着一道若有若无、飘忽不定的叫唤声。
是猿猴的叫声么?
不对,不像。
像是人在喊。
她下意识往外探了探身子,眯起眼睛巡逻着。
终于,在距离客船不远处的江面上,她看到了——
有一个人影,正漂在墨色的江水中,随着波涛的起伏,缓缓地、一下下地朝着客船方向游荡过来。
卢丹桃心头一跳,下意识抓紧薛鹞的衣襟,“那个人是掉进水里面了吗?”
薛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也投向了那片漆黑的江面。
卢丹桃迅速往她可见到的船头望去,想着有没有办法让船工救救落水之人。
却见船头之上,那个白天发现尸体的女子,正整个人像神游一样,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向船舷边缘。
卢丹桃心中一跳,眯起眼,又循着那女子的视线,再次望向江中那个漂浮的黑影。
原先那个她看不清的,浮在水中的人,此刻她也隐约看清了。
因为那个人已经游得更近了些,在船四周悬挂的,随着船身摇曳的灯笼照映下——
他的脸清晰可见。
那是一张属于男性的脸。
而脸以下的,是类似于鱼一样的身体。
他正昂着头,嘴唇一张一合,对着呆滞的女子说些什么。
“你看到了吗?”卢丹桃怔怔的,“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引路鱼吗?
这水猴子是不是也太逼真了点?
“没有看到。”少年冷冷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卢丹桃:……?
她简直不可置信,猛地回过头,双眼睁得圆溜溜的:“你怎么会没看到?”
少年这才从江面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怀中一脸惊诧的少女。
他绝美的脸上是一片毫无破绽的正经神色,重复道:“没看到。”
“不是。”卢丹桃眨了眨眼,迅速又扭头往江面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它还在那呢!”
却又见少年视线也往江中看了眼,神色早已没了方才的休闲慵懒,但依然开口道:“小小外室,什么都没看到。”
卢丹桃:……?
作者有话说:桃子大王:癫公来的
第87章 家主 不准靠近我的外室!
这个人真的好烦!
卢丹桃狠狠瞪了他一眼, 随即想了想,迅速摆出一副尖酸刻薄的表情,撇着嘴说道:
“睁眼瞎呢, 就只能一辈子当外室。”
她举起食指,见高度只到薛鹞胸前, 又抿了抿嘴, 将指头举高到他眼前,晃了晃,随即开口道:“我的正妻,可不能是这样的。”
薛鹞闻言, 先是瞥了一眼船头那衣袂翻飞、神情恍惚的女子,再缓缓扫过那漆黑江水中隐藏的一切, 才迅速回到卢丹桃脸上。
在她鼓鼓的脸颊上看了一下,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她那被江风吹得摇晃的耳坠,声音低沉了几分:“那家主的正妻…该是何等标准?”
卢丹桃拍开他的手, 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领导的心思, 你自己揣摩。要是我事事都明说,还要你何用?”
以为正是抗战时代吗?
谁会直接教他怎么拿下塔山?
好好揣测大王的圣意好吧?
薛鹞嘴角微微勾起, 指尖又忍不住般滑向她的脸蛋。
“呀!”卢丹桃瞪了他一眼, 抬起手, 指着他, 拼命躲开他意图轻捏她脸蛋的手,将视线重新投向船头。
那只水猴子…
不,那条引路鱼,嘴巴还在一张一口,不知在说些什么。
“桂儿, 下来吧。”
江风喧嚣,曾桂儿伫立船头,听着耳边隐约传来的呼唤声,那声音熟悉但又遥远,她呆呆的低下头,看着水中那熟悉的脸庞。
“桂儿,下来吧。”水中之人又重复了遍。
“把林函也喊到这,把元家人也喊到这,下来…”
“与我一起。”
“与我一起,桂儿,日后带我高中,我定然带你游历大雍山水。”
同一道嗓音,同时在曾桂儿的脑中想起,她喃喃着:“沈郎。”
水中的男人朝她招手,“下来吧。”
卢丹桃挨着窗户边上,目光看向那正在招手的人,不对,水猴子。
他的手臂在烛光下泛着光,似乎长满了鱼鳞一般。
而藏在水中的身躯,卢丹桃看不清。
但…就单单是那手的鱼鳞,也太像了。
像极了动漫里面的人鱼。
可是,卢丹桃用力甩了甩头。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鱼喝了人血就能变成人鱼的事情。
哪怕是在这本书里,也一样。
就像之前在地宫中见到的、仅剩骨架却能活动的薛家世子,还有寿州城那些能寿州凭空消失的送葬人,全都是障眼法而已。
这所谓的引路鱼,肯定也一样。
说不定,还可能是皇帝的骚操作。
所以,无论如何,她和薛鹞都不能参与这件事。
过往的经验血淋淋地告诉她,一旦他们看了、听了、碰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无穷无尽的麻烦,而最后倒霉的,永远是他们两个。
现在他们作为两个通缉犯,最要紧的就是低调行事,好好苟住,安全顺利抵达京都!
然后……
卢丹桃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了一瞬,脸蛋有些发烫。
她垂下头,咬了咬唇瓣,然后…她就先让薛鹞给她把裤子脱了!好好验收一下实物。
总不能只能他把她看光光了,她就只能摸到胸肌腹肌吧?
虽然,刚刚她也很…
薛鹞久不闻卢丹桃吭声,歪了歪头,只见她正垂着头,嘴角含着一抹极其猥琐的笑意,小脸莫名通红。
他蹙了蹙眉,又朝那水中之人看了几眼,随即垂眸,伸手点了点她的脸:“你在笑什么?”
卢丹桃猛地一怔,迅速回神,又瞪了少年一眼,指指点点:“你别打扰我思考。”
“你在思考什么?”
“京都之行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