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鹞嘴角微扯,示意仆人将小狼人也捆好后,才慢条斯理地回道:“我自然可以在此与你细细分说,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的后背,“你背上的伤若再不处置,怕是真要留疤了。”
卢丹桃:……
她猛地想起背后火辣辣的刺痛感,以及很不爽利的月事带。
最终,她犹豫了好一会,狠狠瞪了少年一眼,气呼呼地甩头,率先走出了药铺大门。
薛鹞看着她带着小脾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转向一旁的仆人,低声询问:“堂中可有女医?她背部有伤,需女医上药。”
仆人面现难色:“这……天色已晚,女医皆已归家,堂中唯有男大夫值守。”
薛鹞抿了抿嘴,他沉默一瞬,才道:“既如此,劳烦将伤药予我便可。”
·
半响后。
卢丹桃骑着她的马中法拉利,回到了她的天字一间房。
踏入熟悉的房间,她按照惯例,在房内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确认了门窗,以及东西确实没有被任何人碰过后,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随后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屏风后,眼巴巴地看着小二刚刚送来、还冒着氤氲热气的满满一大桶热水。
热水。
对于姨妈期的女生来说,简直是救赎。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伸手脱下身上那件脏脏的衣服,但手指刚碰到衣带,却突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她转头,朝着紧闭的房门方向,提高了些许音量,吩咐守在房门外的那抹清瘦身影:“你要好好守着哦。”
薛鹞背靠着门板,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扯了扯嘴角,并不回答。
“你知道了吗?”少女不依不饶的声音又隔着门板传过来。
“嗯。”他终是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房内。
听到这声“嗯”,卢丹桃心满意足了。
她重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脱下身上所有的束缚,连忙跑到房间里那面模糊的铜镜前面,侧过身子,努力扭着头,左右看了看,想查看背后的伤势。
但客栈中的铜镜显然质量很不好。
镜面昏黄,人影模糊。
她只能隐约看到白皙的背部肌肤上,有几道明显发红、甚至有些破皮渗血的痕迹,具体状况根本看不清。
看都看不清,更不要说她要避开伤口去洗澡。
可是要是不弄,她心里更是膈应得慌。
她刚刚是在地上磨破的,那么脏的地方都不知道有什么细菌。
卢丹桃咬着唇,内心挣扎了片刻。
最终,她还是拿起一旁今早薛鹞特意给她买来的,新衣服,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走到门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喊了句:
“阿鹞,你在吗?”
薛鹞静立在门边,微微垂着眼皮,修长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手中的小药罐。
忽而,耳尖捕捉到房内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朝着门口靠近。
他停下动作,刚偏了偏头。
便听见那道轻微、又像做贼一样、带着明显犹豫和难为情的声音传来。
“又如何?”
“就是…”卢丹桃紧紧咬着下唇,脸上滚烫,话在舌尖辗转了许久,才无比艰难地开口:“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洗澡…”
门外,薛鹞猛地一顿,呼吸似乎都滞了一瞬。
方才在屋檐上,月光下的那小片光洁白皙的肌肤,不受控制地再次清晰地浮现在他脑中。
他手指下意识动了动,无意识地摩挲气手中的小药罐,但罐身虽也光滑,却万分也抵不上那肌肤的半分柔嫩。
也止不住他心中的痒意。
“我自己洗不了…背后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法碰到…要是不清理干净,肯定会发炎的…”
少女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隔着那层薄薄的木门传来,轻轻的,软软的,里面还带着他无法忽略的羞意。
“你说话呀…”
门外。
少年垂下眼皮,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半晌,才用一种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的嗓音说道:“你…你先自己洗…”
他顿了顿,仿佛在极力组织语言,“先洗前边儿的…背后的伤…我…我等会再进去替你处理。”
“……哦。”门内,卢丹桃低低应了一声。
她攥紧了裹在身上的衣服边缘,重新走回屏风后,走到那个还散发着热气的木桶边。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速度极快地褪下了刚刚裹上的衣物,抬腿踏入了温热的水中。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她伸出手,手掌还带着热水的温度,轻轻拍在脸蛋上。
却发现,脸蛋的温度比起温热的洗澡水,竟还要滚烫几分。
门外。
薛鹞依旧背靠着门板,听着水声渐起,又听着水声渐消。
他捏准药罐,他闭上双眼,强行屏息凝神,试图驱散脑中不受控制冒出的诸多画面。
然而,越是刻意屏息,越是努力凝神,在大脑画面暂时被驱散后,听觉反而变得比刚才更加敏锐、更加清晰。
他似乎能听见,木门背后,有人从水中站起,带起哗啦的水声,然后是用布巾擦拭身体的声音。
接着,是披上外衣时,那层层细腻衣料相互摩擦所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但又似乎不完全是。
那声音……似乎不
仅仅是穿衣。
更像像是有人只是随意地披上了宽松的外袍,并未仔细系好,然后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走到了他背后这扇门另一侧的方向。
那是房间里,那张架子床的方向。
那人披着微潮的衣服,掀开了床上柔软的被褥,窸窸窣窣地钻了进去,调整了一个姿势……
那数道因布料质感不同、动作不同而造成的、细微到极致的摩擦声,毫无阻碍地钻进了他的耳膜,在他大脑构成画面之前,又戛然而止。
最后,另一道声音,他极为熟悉的那道女声,它又是那样小小的,轻轻的,带着钩子传来。
她说道:“阿鹞,我好了。”
薛鹞将手中的小药罐用力握了握,深深呼吸了一下,试图平复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呼吸,这才转身,推门而进。
客房还是他离开前的那个房间。
只是空气中,弥漫开了一种淡淡的、潮湿的、混合了皂角清香和少女特有体香的温热气息。
若有若无,萦绕在鼻尖。
早晨那随意搭在屏风上的脏衣服已经被她仔细收好,不知放到了何处。
那面立在浴桶旁的屏风,质量似乎真的很不好。
仅仅是被浴桶里升腾的热气熏了那么一会儿,此刻竟然变得有些半透,朦朦胧胧地,能隐约看到后面那个浴桶的轮廓。
他的视线飞快地从那冒着热气的浴桶上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目光才转向房间另一侧,那张宽木架子床。
床上,少女已经安静地趴好了。
一片白皙如玉,却布着刺目红痕与细微擦伤的后背,毫无遮蔽地暴露在温暖的烛光之下。
腰背之下,用被子仔细地覆盖着,只露出需要上药的背部。
她偏着头,脸颊深深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小半张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侧脸和一只烧红的耳朵。
双手弯曲着,也乖巧地交叠放在枕边,手指紧张地蜷缩着。
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她埋在枕头里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努力了好一会儿,才有勇气微微侧过头,露出一双带着水汽的杏眼看向他。
嘴唇微微张合,声音细弱,带着明显的颤音:
“我…我准备好了,你…来吧。”
作者有话说:赵雪保--25章里裴棣杀掉的雄三以后,将雄三的尸体送到赵雪保处的,那个鹰扬卫前指挥使赵雪保。[哈哈大笑]
第74章 莹润 扁扁的露出来了
“我…我准备好了, 你…来吧。”
“嗯。”
薛鹞低低应了声,却未走向架子床,只将白瓷药罐轻轻放在桌上, 便又转身往外走。
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吹得烛火又是一晃。
“你去哪啊?”卢丹桃急忙问道。
“我去让小二打点热水。”他脚步微顿, 声音低沉, “给你把后背清理一下。”
卢丹桃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方才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瞬间溃散。
她呼出一口气,耷拉着肩,轻声念叨:“真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