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笨蛋到底在质疑什么?
他二人夏日衣衫如此单薄, 若他当真有什么旖旎念头,她岂能这般安然端坐?
她的知觉是错乱的不成,分不清平坦和凸起。
薛鹞心中越想越觉得忿忿,总感觉自己有什么地方被这个笨蛋看轻了。
忍了又忍, 还是想再说她两句,不料一偏头, 他整个人便怔住了。
眼前少女双颊绯红,那片粉色自脸颊蔓延至耳廓,在耳尖染上更浓的胭色,又顺着纤细的脖颈一路向下, 隐入被衣衫遮掩的肌肤之下。
她的脸, 好红。
像一只熟透了的虾。
看着眼前之景,薛鹞难得走神, 回忆起了往日与她相处的片段。
这个笨蛋的表情很丰富, 其中最多的便是气鼓鼓的模样, 或是假装委屈的神态。
似这般羞怯的模样, 还是上次在乱葬岗的草丛之中。
她也是这般,莫名其妙认为他要亲她。
那时借着朦胧月色,他只窥得几分。
但终究是黑夜,看得不太仔细,多半还是靠着猜测。
而此刻, 在明媚晨光中,她的每一分羞赧都清晰地收入他眼中。
杏脸桃腮,没有那粒眉心痣的衬托,整个人反而更显精致。
她没说错,她确实是一个大美女。
卢丹桃被薛鹞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扭扭捏捏。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小声骂他:“你再看我,我就揍你。”
薛鹞收回视线,轻嗤一声。
但卢丹桃的难受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剧烈。
刚刚看了一眼,知道了准确的位置,她的脑子就老是去想着那个地方,老是不经意想去瞄瞄看。
就……她老觉得那里有东西。
总觉得好像温度不一样。
小说里不都写吗?
滚烫的,炙热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的。
不行。
卢丹桃甩甩头。
她得挪开点,再这样下去她真的成芒果人了——
哪哪都黄。
她偷偷瞥了薛鹞一眼,见他还在盯着树下那几个正在叽里咕噜的人。
她伸手万分不经意地揉了揉眼睛,又往那处瞥了瞥,再瞥了瞥,然后慢慢伸手……
准备撑起身子往外挪一点。
谁料,她刚动了一丢丢,就被人一手摁住,把她牢牢固定到腿上,那只刚抬起的手也被人紧攥在手里。
“你打算摸哪里?”头顶传来他微哑的声音。
卢丹桃霎时僵住。
这一次,她似乎真切地感知到了某种异样。
她脑子轰了一下,仿佛有两道蒸汽从她耳中喷出,发出“叭叭”两声。
整个人烫得不行,连唇瓣都干涩起来。
她摸哪里?
她……
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好让自己好受一点,起码嘴巴没那么干。
薛鹞完全没想到她竟如此胆大,偷偷看也就罢了,竟还想上手。
他正要训斥她几句,不料,视线却被那倏忽即逝的粉嫩攫住。
虽然速度极快,但已经深深烙进他的脑海。
她居然还舔嘴巴。
他下意识就要开口质问,下一秒又立刻抿紧唇。
他根本不用细想,都能猜出她会说什么。
要么就是“我舔舔嘴巴怎么了”,甚至有可能是,“又不是没亲过。”
若是平日那些,他尚能反驳。
但她若说出这两句,他将毫无回嘴余地。
她…她是真的亲过。
薛鹞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始终记得那次河中,他因一时失察而昏迷,半昏半醒间看到卢丹桃近在迟尺的脸。
未等他彻底清醒,便有触感柔软之物撬开他的唇齿,与他的…轻轻相触,并给他渡进一道新鲜的气息。
他并非三岁幼童,自然知晓那是她在为他渡气。
只是一直以来疑惑的是,那撬开他唇齿的温软究竟是什么。
毕竟唇瓣,并不能起到如此作用。
薛鹞眯起眼眸,目光紧紧锁住怀中少女的红唇。
而今,或许有了答案。
头顶的目光太过炽烈,卢丹桃下意识抬眼,恰好撞进薛鹞深邃的凤眸。
晨光透过枝叶,像在他眼中撒下无数碎钻。
“你干嘛?”卢丹桃被他眼中的光晃得心慌。
盯她盯得那么紧,不会又想强吻她吧?
她以为很严厉的质问,在钻进薛鹞耳中时,却变得又微弱又娇媚,让他头皮发麻。
耳朵像是被轻轻捏了一下,连带整颗心有点不上不下的,又酸又痒。
他想挠一挠,却找不到确切的位置。
难受得很,又有一种难言的满足感。
连方才要说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
卢丹桃看着他看着她发呆。
唇瓣动了动,很想问他到底是不是要强吻她,如果是的话,能不能快点。
她要推开他的。
但她没问出口。
因为薛鹞没有动静,他还是在发呆。
少年呼吸近在咫尺,卢丹桃被他温热的气息熏得脸越来越红。
她攥紧拳头,脑中模拟了几次推开他的动作,身体却死活动弹不了。
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那快得失控的心跳。
完了,她是不是又被鬼压床了。
夏风吹过,树冠摇曳,藏在树叶间的小果子被风拽下,掉到少年头顶,又缓缓前行,砸到少女眉间。
卢丹桃猛地一眨眼,瞬间回魂,伸手就要推开薛鹞。
不料指尖刚触到他胸膛,就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你再推,我们两都要摔下去了。”
“哦。”卢丹桃收回手,乖乖坐好,不敢再动。
“嗯。”薛鹞松开钳制,挺直腰背,眺望远方。
“他们走了吗?”
“走了。”
一时间。
山林失去了人类的声音,只有树叶摇摆的动静,以及不知深山何处传来的鸟叫声。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人类的声音又出现了。
“晚一点。”另一道人类的声音有点哑。
哦。
卢丹桃转过头,望向山坡下的村子,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你刚才说,刘姑娘被续命,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不论是从百晓生还是四娘子口中,这刘姑娘都是被开膛破肚之人。
薛鹞扯了扯嘴角,“因为有贵人给他们送了神仙之水。”
卢丹桃一愣:“神仙水?”
SK2吗?
“能让尸体不腐不烂,永远保持原状的神仙水。”
卢丹桃整个怔住,这玩意听起来不就是…
福尔马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