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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_分节阅读_第81节
小说作者:九州月下   小说类别:穿越小说   内容大小:916 KB   上传时间:2026-01-31 21:05:55

  而那位曾经将他错寻、最终又因真假之事迁怒于他的“父亲”崔三公子,如今却主动递来了“合作”的橄榄枝。

  这人生,真是何其有趣。

第98章 打不过啊 打不过怎么办?

  荆州, 襄阳。

  崔氏府邸古朴庞大,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屹立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

  自百余年前先祖奉中祖之命,举族南迁至荆州以来, 崔氏便在这片远离中原战火的土地上繁衍生息, 开枝散叶。百年经营, 早已根深蒂固。

  作为传承数百年的顶级门阀, 崔氏深知乱世生存之道。

  称王称帝?

  那是取祸之道。

  他们所求, 无非是在这风云激荡的乱世中,守住家族的荣耀与传承。气节?自然要有, 那是立身之本。但更重要的是擦亮眼睛, 审时度势,择木而栖!

  如今南朝这盘棋局, 在崔氏家主崔宏眼中,已是明暗交错, 难觅生机。

  小皇帝刘彦?一个被陆韫架空的傀儡, 毫无翻盘可能,不值得押注。

  丞相陆韫?勉强维持着南朝这艘破船不沉,但已是左支右绌,心力交瘁。崔氏看在多年情分和荆州利益的份上, 维持着表面的恭顺, 但也仅此而已。

  西秦天王苻坚?近在咫尺,兵强马壮,本是投靠的上佳选择。然而, 自王猛去世后,苻坚的种种决策,在北燕、天灾、代国等问题上的应对, 屡屡失当,锋芒渐失,让崔宏敏锐地嗅到了一丝“盛极而衰”的气息。

  押宝于他?不好说,再看看。

  环顾天下,真正让崔宏感到惊艳甚至忌惮的,唯有那崛起于江北的奇女子——林若!

  起于草莽,却能隐忍蛰伏,在徐州这片无险可守的四战之地,硬生生打造出一片铁桶江山!她不以刀兵立威,却以商贾之道开疆拓土;她麾下精兵强将令人侧目,更可怕的是那套高效运转、深入基层的书吏体系。这份定力、这份手腕、这份格局,让崔宏这位见惯风浪的世家家主,也不得不心生钦佩,甚至一丝敬畏。

  襄阳崔府,一处临湖的暖阁内,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室内温暖如春。

  红泥小火炉上,一只精致的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散发出上等茶叶的馥郁芬芳,壶旁的小碟里,盛着洁白的牛乳。

  这是从徐州传来的“围炉煮茶”新时尚,配以鲜奶,醇香暖胃,如今已成为南朝世家冬日消遣的雅事。银霜炭在铁丝网下静静燃烧,散发着柔和的热量。

  窗外,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此情此景,仿佛岁月静好,天下纷争皆成过眼云烟。

  崔宏端坐主位,年约三十出头,面容清俊儒雅,眼神沉稳深邃,带着世家家主特有的气度。他对面坐着一位容貌俊美、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正是他的侄儿崔霖。只是崔霖面色略显苍白,身形瘦削,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气,看着让人不喜。

  “空霁,”崔宏端起温热的茶盏,温和地道,“此番徐州之行,关系重大。你需谨记,少言多思,慎之又慎。那位林使君……气度恢弘,格局深远,非寻常枭雄可比。她虽不轻易以好恶定罪杀人,但心如明镜,洞察秋毫。万不可因她是女子,而生出半分怠慢轻视之心。”

  崔霖沉默片刻,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半晌才低声道:“叔父,这世间英才辈出,难道当真无一人能胜过她么?她终究是一介女流……”

  崔宏放下茶盏,目光锐利:“空霁!此言差矣,世人强弱,岂能以男女区分?她以一介女子之身,于乱世之中,开创如此基业,统御万千豪杰,令西秦、南朝皆不敢小觑,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听闻林若之名时的情景。

  惊讶是有的,但也仅此而已。毕竟,历史上并非没有惊才绝艳的女子。四十年前,云州叛乱,不就有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刺史之女,在父亲殉国后挺身而出,率众抵抗,最终平定叛乱么?然而,功成之后,封赏尽归其家族男丁与丈夫,那位女英雄最终也只能黯然隐于深闺。这,才是世家眼中女子该有的“归宿”。

  真正让崔宏对徐州认知产生颠覆的,是徐州那位横空出世的“槐木野”。

  一位女子,竟能统帅千军万马,纵横沙场,所向披靡。她的存在,在世家深闺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崔宏自己家中,就有几个正值妙龄的女儿,整日里捧着关于槐木野的传奇话本,嚷嚷着要去徐州投考书院,甚至想从军。

  这简直让他头疼欲裂。

  世家资源,向来紧着男丁,除非万不得已招婿入赘,岂能轻易倾注在女儿身上?

  起初,崔宏对槐木野的威名也不太在意,打败陆韫?在他看来,陆韫在南朝内部掣肘重重,算不得什么顶尖人物。真正让崔宏感到脊背发凉、彻底正视林若的,是徐州那些源源不断涌入荆州的徐州货物!

  起初是盐、茶、布匹、铁器……后来是美酒、糖、桐油布、甚至那些精美绝伦的玻璃器皿和糖水罐头,这些东西,如同带有魔力的钩子,牢牢抓住了荆州的民心,更腐蚀了荆州的根基。

  崔宏曾试图在商路征收重税,限制徐州货物,遏制金银粮食外流。然而他低估了徐州货物的诱惑力,更低估了人性。

  重税之下,催生的是规模空前的走私狂潮,地方上的中小世家、豪强,甚至崔氏内部一些目光短浅、贪图享受的子弟,都暗中勾结,形成了庞大的走私网络,他们为了得到那些“好东西”,不惜铤而走险,将荆州的粮食、金银、矿石源源不断地偷运出去,换取徐州的奢侈品。

  那些目光短浅之辈,仿佛离了徐州的货物就活不下去一般!

  也随着这些粮食金银,徐州的骑兵越发凶悍,甚至能培养大量书吏,把徐州上下,治理得如铁桶一般。

  到了这时,徐州那位便成了已经上桌的诸候王,不再任由他们挑选,而是要由她来挑选他们了。

  好在,时间还来得及!

  如今林若只是有了三州之地,离一统天下还远,现在押宝,还不算迟。

  崔宏把其中紧要细细讲给了自己侄儿听,看着他有些不情愿的脸色,还是苦心劝道:“当年你父亲在徐州,与谢家有些冲突,你也知晓,如今谢家已经成了的林若的起家故人,地位稳固,若不提前化解当年的误会,将来若是谢氏翻身,在那位耳边吹起枕头风,首当其冲的,便是你啊!”

  崔霖,病弱青年拳头微微紧握,垂下眼眸,低声道:“都凭伯父作主。”

  “辛苦霖儿了,”崔宏低声安慰,“你也累了,好好休息吧,等开春暖和些,再出行徐州。”

  崔霖点头称是,告退之后,然后裹紧了披风,缓缓离开。

  看着侄儿略显倔强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崔宏心中微叹,知道这侄儿心高气傲,让他去低头示好,实非易事。

  这时,暖阁一侧的屏风后,一个小脑袋探了出来。那是个约莫十岁的男孩,生得粉雕玉琢,眉眼灵动,正是崔宏的嫡长子崔桃简。他歪着头,看着崔霖消失的方向,小大人似的点评道:“阿爹,空霁堂兄……好像一点也不愿意去呢。”

  崔宏无奈地摇摇头:“低声下气,寄人篱下,谁又愿意去呢?只是……形势比人强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若非你年纪尚小,为父真想让你去徐州。以你的聪慧伶俐,必能得那位林使君欢心。”

  崔桃简被父亲一夸,顿时眉开眼笑:“孩儿也这样觉得!可惜……生得晚了些。”

  他迈着小短腿走到父亲身边,熟练地爬上崔宏对面的锦墩坐下。

  崔宏宠溺地笑了笑,提起温在炉上的铜壶,给儿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几颗糖?”

  “五颗!”崔桃简毫不犹豫地回答,接过小巧的瓷杯,用小银匙轻轻 搅动着,甜香四溢。他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随即又抬起清澈的眼眸:“父亲,孩儿有一事不明。徐州那位林使君,所行之事,诸如限制土地、提拔寒门、打压豪强,皆与我等世家门阀之利相抵牾。为何我们还要押宝于她呢?这不是与虎谋皮么?”

  崔宏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儿子稚嫩却已显露出不凡的脸庞,心中既欣慰又沉重。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桃简,你问得好。为父起初,也曾有此疑虑。”

  他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仿佛穿透了时空:“可是这次,十日!仅仅十日!她以雷霆之势,四战四捷,轻取敌酋,俘获十万之众,此等武功,已足惊世骇俗。然,更令为父心惊的,是她其后所为——大兴土木,修运河,建工坊,安置流民,赈济灾荒……如此浩大工程,耗费钱粮何止巨万?然,你可见她加赋于民,盘剥百姓?”

  崔桃简小脸一肃,摇摇头:“未曾听闻。徐州百姓,似乎负担不重?”

  “何止不重!”崔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非但未加赋,反而以工代赈,让百姓有钱粮可拿!更以商贾之道,聚敛天下之财,反哺民生!此等手段,翻遍史书,可有先例?”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能征善战者,古来有之,然终不过一武夫耳,需依仗我等治理天下。能如此举重若轻,不扰民生而兴大役,聚敛财富而不伤根基者……为父闻所未闻,此乃治世之能,非开疆拓土之勇可比!”

  “内行看门道。为父深知治理之难。既然打不过,唯有……加入!”

第99章 自然选择 世家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听了这话, 崔桃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又皱起小眉头:“可是父亲,她限制集中土地,推行均田……这不就是要效仿中祖刘世民, 将土地收归朝廷, 断我世家根基么?”

  出乎意料, 崔宏闻言, 非但没有忧虑, 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反而是好事!”

  “好事?”崔桃简不解。

  “正是!”崔宏肯定道, “中祖当年, 雄心勃勃,推行均田, 设府兵,分永业田……然结果如何?天高皇帝远, 地方豪强, 阳奉阴违,兼并依旧。远的不说,就说这荆州,朝廷的均田令传到此处, 已是几年几月之后?除非她坐在宫中, 便能三五日内知天下事,否则,这些政令, 不过一纸空文!”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拂着热气:“而我们这样的家族,底蕴丰厚, 又岂缺那几亩薄田?更需要的是在那位操纵的天下之中,依然拥有地位,这才是家族的延续、子弟的出路。”

  “无论是土地,还是工坊,都不过是外物,只有权势,才是立足之本,”他放下茶盏,语气带着一种豁达与通透,“咱们只要认清形势,放下身段,认真做事,展现出价值。那位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会拒绝我们!”

  崔桃简若有所思地点头,但下一刻,他突然抬头:“爹,你让我也去徐州!”

  崔宏斥责道:“胡闹!”

  他怎么可能让十岁都不到的小孩子,独自去徐州?!

  崔桃简反而热情起来,他坐到爹爹腿上:“爹爹!您听我说嘛,徐州的那些书籍、学问,新奇深奥,没有引路人,光靠自己琢磨,实在难以窥其门径。以孩儿的资质,若能进入淮阴书院学习,必能脱颖而出。咱们对徐州的消息,大多道听途说,雾里看花,哪有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来得真切可靠?”

  “那也该是我去!与你这个黄毛小儿有何相干?”崔宏试图把儿子推下去。

  “爹您这不是走不开嘛!”崔桃简嬉笑道,“荆州偌大的家业,与朝廷周旋,哪一样能离得开您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道:“再说,您看空霁堂兄那副郁结于心的模样……如此关乎家族未来的大事,你真的能放心交给他去办吗?”

  崔宏抱住儿子温暖的小身子,感受着那血脉相连,果断摇头:“你还小,安心在家读书习字,将来有的是机会!”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崔家小孩苦口婆心,“再说了,爹你老了,考不进书院的!”

  崔宏大怒:“崔桃简,这逆子,越大越不听话,给我走开!”

  崔桃简不服气地道:“桃简是小字,那谢淮不也是十岁就跟在那位身边做事了么,您信不信我去了徐州,不出五年,爹爹你见了我,也得唤我大名崔浩!”

  崔宏把长子撵了出门,但重新坐下时,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儿子说得,也有道理。

  十岁,也不算小了,再过三五年,就该成亲了。

  只是……

  他这儿子,生得貌如好女,又生来聪慧,喜欢拔尖,不是个听话懂事的,以他的性子,不闯祸则已,一闯,那必是闯个大祸啊。

  嗯,趁着年轻,闯不了太大的祸,不如放他去,也让他见识见识天地之大。

  ……

  十二月,淮阴,天寒地冻。

  夜半三更,鹅毛般的雪花无声飘落,将城外的小村落裹上一层厚厚的银装。村尾一处低矮的土坯茅草屋里,却透出一点昏黄温暖的灯火。

  屋内,一家四口正围在一个近一人高、肚腹浑圆的大陶缸旁忙碌着。陶缸内用竹编巧妙地隔成数层,每一层都铺满了饱满金黄的黄豆。经过七日暖房恒温、每日洒水、覆盖稻草的精心照料,此刻每一层都生发出密密麻麻、嫩白脆生的豆芽,如同玉簪般喜人。

  一家子小心翼翼地将豆芽取出,用柔软的稻草细细捆扎成一把把,再整齐地码放进一个大背篓里,足足装了四十斤。

  “行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汽,拿起一顶磨得发亮的旧羊皮帽扣在头上,又蹲下身,仔细地在单薄的麻鞋外缠上厚厚的稻草绳以御寒。

  旁边的妇人脸上带着担忧:“当家的,这天寒地冻的,风跟刀子似的,还是穿上那双皮靴子吧?”

  那是家里攒了许久才买下的贵重物件。

  汉子咧嘴一笑:“三十里地呢,踩着雪走,糟践了好东西。你在家好生梳羊毛,咱再攒攒,开春就能起间青砖房了。到时候咱娃儿说亲,总不能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让人瞧不起。”

  妇人叹了口气,不再多说,帮丈夫将那沉甸甸的背篓扶到他背上,又赶紧往他怀里塞了两张还温热的、掺了荞麦的硬实胡饼,不住叮嘱:“雪大路滑,千万小心着点走……”

  汉子“哎”了一声,调整了下背带的位置,压弯了腰,深一脚浅一脚地推开门,融入了门外呼啸的风雪和浓稠的黑暗里。

  村口,已有七八个同样背着各式背篓、挑着担子的村民在等候。见人齐了,大家也不多话,默契地相互照应着,迎着扑面而来的风雪,踏上了通往淮阴城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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