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后,陈秀芳也不装了,脸色立刻拉了下来,看都没看苏写秋娘几个,就去橱柜里拿米做早饭了。
苏写秋看出了她的小伎俩,这是没招了,想用冷暴力逼她们走。
苏写秋有些好笑,也有些替自己这具身体悲哀。
如果她还对家里有感情,看到父母这种态度,恐怕会难受的上吊。
不过现在的苏写秋可不吃这一套,这些不入流的小伎俩,都是她在职场上玩剩下的。
苏写秋拉着孩子在沙发上坐下,脚翘在茶几上,懒洋洋的说:“给你们一天的准备时间,晚上六点我要拿到补偿款。要不然,明天纺织厂领导办公室见。”
正准备回房的苏大成停了下来,阴沉着脸看着她,“秋丫头,你这次回来,是打定主意要和家里决裂?”
“不,我这次来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苏写秋盯着他和陈秀芳看了一会儿,又淡淡的道:
“至于你说的决裂,我认为,你们强行把我的下乡地址改到东北的时候,就已经斩断了咱们之间那一点血脉亲情。所以,现在也不要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父慈母,你们不配。”
苏大成和陈秀芳听了她毫不留情的话,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夫妻俩没有想到,曾经温顺乖巧的女儿,竟然说出如此绝情的话。
苏大成心中的怒火随之燃起,他觉得自己在家里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他凝视着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苏写秋,眼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眼前的她,与曾经那个唯唯诺诺的三丫头简直判若两人。
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两个形象联系在一起。
记忆中的三丫头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怯懦和不安。
而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泼皮无赖,为了要钱,真是什么招都使了出来。
苏大成眯着眼睛问道:“秋丫头,你真的打算连父母都不认了?以后可不要后悔。”
苏写秋扯了下唇角,“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干嘛老是翻来覆去的问?有这个功夫,还不如赶紧把赔偿款拿给我,咱们一拍两散。省的你们看着我烦,我看着你们也恶心。”
陈秀芳看她铁了心要钱,心口一阵一阵的疼。
她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边哭边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是想气死我们啊,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把你养大………”
没等陈秀芳哭诉完,苏写秋就不耐烦的打断她。
“行了,别在这里惺惺作态,我的心现在比钢铁还硬,你就算哭死在这里,赔偿款也得照样给,要不然我们一家就不走了,看谁耗得过谁。”
陈秀芳的哭声戛然而止,恨恨的看着她。
苏写春套了个背心,从卧室出来,满脸怒容的瞪着苏写秋,“秋丫头,你怎么和爸妈说话?小心我扇你。”
“哟,看把你能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讹不死你。”
苏写秋轻蔑的看了他一眼,撇着嘴道:“你作为老大,占尽了爹妈的便宜,把我的那一份都给吃了,用了。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我,你这个啃老的玩意儿,如果真有本事就搬出去住,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苏写春气的双目圆瞪,他刚往前走了两步。
苏写秋就似笑非笑的说:“我昨天就和你们说了,我有神经病。只要你敢动手,我就敢拿菜刀。到时候我受了刺激,伤到谁,你们可不要怪我。因为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没办法,因为连医生都说我脑袋有毛病。”
苏写春赶紧停下脚步,苏家人都不说话了。
他们看苏写秋的目光,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别说亲情了,现在真是连陌生人都不如。
苏大成用手指点着苏写秋,“好好好,秋丫头,既然你要和家里断绝关系,那以后可不要后悔。”
他说完就甩手出了大门,陈秀芳也赶紧跟了过去。走之前还对儿子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不要招惹苏写秋。
苏大成和陈秀芳来到楼下,站在那里唉声叹气。
“老苏,你去找夏夏,我去和冬冬说一声。咱们商量一下,拿点钱赶紧打发她走。”陈秀芳道。
苏大成沉默片刻,压低声音道:“看那死丫头的意思,胃口不小,拿少了恐怕她不愿意。”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那死丫头这回就是奔着钱来的。如果不让她满意,肯定是不会走的,以后还有的闹。
“那你说给她多少?”陈秀芳是一眼都不想看到那一家,只想赶紧把人打发走,出点钱她也愿意。
苏大成想了想说:“要不先拿两百块钱试探一下,如果死丫头不愿意,就再加一百。”
陈秀芳觉得两百块钱也不少了,但想起那几个孩子身上穿的破烂,心里也隐隐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是他们亏欠了三丫头。
她犹豫了一会儿,咬了咬牙说:“给她五百吧,咱出两百,让夏夏出三百。当初那丫头下乡,是夏夏欠她的,出三百也不亏。”
主要是陈秀芳觉得二闺女婆家条件好,拿三百块钱出来是小意思。
如果让他们一家出五百,她肯定也是不舍得。
苏大成听说给五百,觉得有点多了,心里很不舍,“咱家还有多少钱?”
陈秀芳小声道:“这几年没买什么大件,存了一些,大概有一千五。”
苏大成现在是技术工,每个月有将近五十块钱的工资。
苏写春和李红玉每月交往家里三十块钱当生活费。
苏写冬没嫁人的时候,工资也大部分上交。所以才存下了这一笔钱。
苏大成烦躁的点了下头,“那就给吧,我去和夏夏说一声,看她是什么意思?”
陈秀芳怕二闺女不同意出钱,对苏大成说:“你和夏夏商量的时候,把秋丫头说的话,还有她和孩子是怎么闹腾的,全部告诉夏夏,让她和家阳自己合计给不给钱?”
“好,我知道了。”苏大成背着手去了二闺女家。
他们都住在纺织厂家属院,离的不远,走路几分钟就到了。
陈秀芳去了苏写冬家里,她觉得三闺女聪明,能说会道,想让她过来出出主意。
最主要是让她劝劝家里那个不省心的老三。
第452章 我给你的钱去哪里了?
苏写夏和余家阳昨晚也没睡好。
两人是怕苏写秋把当年的事宣扬出去。
那他们以后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苏写秋以前胆子小,她和余家阳谈对象的时候,两人见一面都是偷偷摸摸,所以也没几个人知道。
苏写夏发现后趁虚而入,和余家阳生米煮成了熟饭。
苏写秋又伤心又难过,才鼓起勇气闹了一场。但也是在家里,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家人知道。
苏大成和陈秀芳怕这件事败露,就把原本该下乡的苏写夏,改成了老三苏写秋。
连下乡地址也从海市的郊县,改成了东北乡下。
苏写夏正在给孩子穿衣服,看余家阳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语气不耐的道:“那件事怎么处理?你想好了吗?”
“她不是要钱吗?要不就给她算了,老闹下去对我们也不好。”
余家阳心里非常烦躁,不光是为了钱。主要是藏在心中多年的白月光,已经不是他想象的模样了。
苏写夏听他说的这么轻巧,愤怒的看向他,不由自主的提高了音量,“她要两千,去哪里弄那么多钱给她?”
“你那里有多少?”
余家阳不怎么管这些,他每个月四十八块钱的工资,自己留十八块零用,剩下的给苏写夏。
家里的吃用都是父母出,他觉得应该存了不少吧。
苏写夏给儿子穿上鞋,等他出去后才说:“两百多。”
余家阳腾的从床上坐起来,瞪着眼问她,“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只有两百多?我给你的钱呢?”
苏写夏梳头的手顿了一下,“用了呀,家里两个孩子吃零嘴,买衣服,带他们出去玩,下馆子,这不都是钱。”
她和余家阳算账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孩子的零食和衣服,基本上都是公公婆婆买,家里吃的用的也是他们出。
苏写夏的工资大部分都买衣服,用来打扮自己了。余家阳给她的钱,也被她零花了。
“苏写夏,两个孩子不都是爸妈在管吗?你什么时候给他们买过东西?咱俩结婚七年多,这几年我每个月都给你三十块钱,你一个月也有将近四十的工资,怎么算也不可能只存两百多块钱吧?”
余家阳看了一眼柜子里各式各样的衣衫和裙子,还有床下那一堆皮鞋,他讽刺的一笑。
“没看到你给家里人买过什么,对自己倒挺大方的。”
苏写夏听着他嘲讽的笑容,脸色涨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苏写夏突然转身看向他,似笑非笑的说道:“余家阳,你知道吗?只有挣不到钱的窝囊废才和媳妇算账。”
“你每个月给的那点钱,都不够我买一条好点的裙子。你一个大男人不反省自己为什么没本事?却嫌我花的钱多,可真像个男人。既然养不起老婆,那干嘛要娶啊?打光棍多省钱。”
苏写夏说出的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刺痛了余家阳那颗脆弱的自尊心。让他勃然大怒。
余家阳抬起手,一巴掌狠狠的甩到苏写夏脸上,恶毒的道:“当初要不是你脱了衣服勾引我,我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
余家阳看她脸色发白,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又凑到她面前说:
“一个抢妹妹对象的贱人,竟敢笑我没本事。你这些年吃的,用的,往娘家拿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给的?既然你把自己当成卖的,那当初为什么不卖给一个有本事的,干嘛要脱了衣服让我睡?难道是犯贱?”
苏写夏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陌生的仿佛不认识。
她心痛的快吐了,觉得自己得发泄一下,要不然肯定会疯。
所以她举起了右手,使了全身的力气,朝余家阳脸上打去。
“贱人,你敢打我?”余家阳又还了她两巴掌。
苏写夏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哭着喊着往他脸上抓,夫妻俩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心里都有气,下手的时候都用尽了全力。
余家阳的脸被抓花了,苏写夏被打的全身疼,感觉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
余家阳的父亲带着孙子孙女出去买包子了,还没回来。
郭丽华正在厨房熬粥,听到儿子屋里传来吵闹声,她也懒得管,装没听到。
这几年儿子儿媳妇基本上天天吵,劝也劝不好,就随他们去了。
郭丽华对这个儿媳妇很不喜,觉得她作,放着好日子不过,天天没事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