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孙立财,毫不畏惧的怒骂道:“你算啥玩意儿?竟敢管老子的事,说我下作,你又是啥好鸟?”
孙立财看苏写云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整个人心花怒放。
他斜着眼看着比他矮的二狗,又挺了挺瘦弱的胸膛,讥笑一声,“我是看不惯你欺负无依无靠的知青,哼,别以为苏知青是来插队的,在这里没亲人,你就能强迫她做媳妇。”
“我告诉你,身为一个正直的人,我是不会看着你欺负女同志的。”
然后又指着二狗大声的呵斥,“赶紧带着花媒婆走,要不然我就去叫大队长,说你强迫女知青处对象,还在这里耍流氓。”
二狗可不是吓大的,他瞪着一双小眼睛,恶狠狠的道:“孙立财,我明明是让花媒婆帮我说亲的,你哪只眼睛看我强迫她耍流氓了?你他妈的竟敢造我的谣,是不是想干架?”
孙立财虽然个子大,但体力活他是真不行,两人真干起来,他不一定能打过二狗。
如果是以前,他也就找个理由认怂了。可现在当着苏写云的面,他硬是没有退缩。
孙立财虚张声势的问他,“二狗,既然你是来说亲的,那有没有问苏知青愿不愿意?”
没等二狗说话,苏写云就喊道:“我不愿意,这么个丑八怪还想和我处对象,他简直做梦。”
孙立财得意的看向二狗,“你听到了,苏知青嫌你长的丑,不愿意和你处对象,你赶紧走,要不然我真去叫大队长了,到时候判你个流氓罪,看你还怎么嚣张。”
二狗气的咬牙切齿,用手指了指孙立财,就转身离开了知青院。
花媒婆看他走了,连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二狗,你答应给我六个鸡蛋,可不能反悔啊。”
二狗没好气的说:“你都没帮我说成媳妇,还好意思和我要鸡蛋?”
花媒婆听后不乐意了,掐着腰埋汰他,“就你长这个熊样,哪个大姑娘会跟你?如果不是你说给六个鸡蛋,这么冷的天,我才不会跟着你白跑。告诉你,你今天如果敢耍赖,老娘让你在这十里八村,连个寡妇都娶不到………”
花媒婆和二狗的声音越来越远,知青院里刚刚上演的英雄救美也落下了帷幕。
苏写云看着刚刚帮她解围的孙立财,双眼冒着小星星,觉得他好厉害。
“孙同志,刚才谢谢你啊。”她面带感激的道。
孙立财故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苏知青客气了,你在这里无亲无靠,以后谁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在三花大队还算说得上话,肯定会替你摆平的。”
在门外瞧热闹的苏写秋和孙大憨媳妇听他吹牛,差点笑出声。
苏写云崇拜的看了他一眼,害羞的点了点头,“谢谢你。”
这一眼把孙立财看的心痒痒,但他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就像韩磊和孙大树说的,要想把媳妇拐到手,一定得有耐心,要慢慢的哄,然后再来个生米煮熟饭。
昨天韩磊还得意的和他们说,他媳妇就是这样被他骗到手的。
“没事,别客气。”孙立财对苏写云淡淡一笑,就转身出了知青院。
也不知道他这一套跟谁学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写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心跳了一下。
等孙立财出了门,苏写云扫了一眼瞧热闹的知青。这些人刚才没一个帮她说话的。
她爸妈上次带来的风干鸡和点心,真是喂了白眼狼。
苏写云哼了一声,就转身回了屋。
吃了她东西的知青有些不好意思。
但这事他们也不好管啊,二狗只是带媒人来说亲,又没怎么着她?
虽然那二狗长的是磕碜了点,但他们这些外人能说啥?
也有可能是媒婆觉得苏写云就配这样的人呢。
苏写秋和孙大憨媳妇看热闹散场了,两人也悄悄溜了。
孙大憨媳妇双手抄在袖子里,小声的说:“振宇媳妇,我看那苏写云那思春的模样,八成得着孙立财的道。”
苏写秋想起刚才苏写云看孙立财的眼神,那一副花痴的样子,就有些无语。真是蠢的让人没眼看。
她知道孙大憨媳妇的意思,今天叫她来看热闹,恐怕也是看苏写云是她堂姐,善意的提醒一句,看她管不管?
苏写秋和苏写云虽然是堂姐妹,关系却连外人都不如,这些孙大憨媳妇不太清楚,她提醒自己也是出于好心,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虽然上次领粮食的时候她和苏写云打了架,但这在外人看来,打断骨头连着筋,姊妹之间能有多大仇?
现在人的家族观念还是挺强的,一家人可以打破头,当外人欺负的时候,肯定会向着自家人。
可苏写秋不吃这一套,管他有没有血缘关系,只要敢算计她,通通都是坏蛋。
欺负了她,还想得到她的帮助,那绝对没有一丝可能。
苏写秋想了想道:“嫂子,我们家里的事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但我从小被苏写云欺负,对她已经没有任何亲情了,所以她的事我不会管。”
孙大憨媳妇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的态度了,笑着感叹:“振宇媳妇,我理解你的心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候那些所谓亲人,还真不如外人靠得住。”
苏写秋很赞同她这个观点,她道:“嫂子这话简直说到我的心坎上,有些亲人欺负你的时候,真的比陌生人都恶毒。”
在苏写秋心里,没有亲人外人一说,只要真心对她好,就是家人。
其余的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孙大憨媳妇听她这语气,就知道以前没少受家人的委屈。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转移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笑着打趣苏写秋,“振宇媳妇,你风寒好了吗?”
苏写秋愣了一下,想说她没得风寒啊?
突然想起韩振宇扯的谎,随即脸色涨红。
苏写秋把帽子往下拉了一下,又往上扯了一下围巾,这样就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就算脸红别人也看不到。
她故意咳了一下,才说:“嫂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孙大憨媳妇看着她害羞的模样,本来想调侃几句,但又怕小媳妇面子薄,以后见了她不好意思。
她忍着笑点了下头,“好了就行,咱们这边天冷,你第一年在这边过冬,肯定不习惯,以后出门穿厚点,护好身体。”
“嗯,我知道,谢谢嫂子。”苏写秋不知道她是不是猜到了?
但她准备掩耳盗铃,反正自己不承认,那通通都是真的。
第225章 被调查
谢文丽开完会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了一封信,信封上的名字写的歪歪扭扭,看起来有些奇怪。
她问道:“小王,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谢主席,刚刚保卫科送过来的,说是早晨开信箱发现的。”
谢文丽点了下头,就把那封信打开了,等看到上面的内容,她先是惊讶,随后心里暗喜。
没想到这竟然是封举报信,而且举报的人还是工会副主席陈素娟,和她侄女陈红。
她看不惯那姑侄俩很久了,但陈素娟的男人是管生产的副厂长,在厂里还是很有实权。
谢文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平时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她都懒得问。
而且陈素娟工作还算严谨,可就是太宠她侄女陈红了。
那小丫头已经被惯坏了,仗着姑姑是工会的领导,经常迟到早退,工作也是做的一塌糊涂。
安排她干点活,都要摆脸色,那嘴撅的都能挂两个油瓶。
谢文丽看了一眼外面的陈红,那丫头正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上,面前放着一杯茶,嘴里好像还吃着什么?
她觉得这封举报信写的真是太贴切了,把姑侄两人的德性描绘的淋漓尽致。
这陈红哪里有上班的样子,分明是混日子来了,这可不就是信上说的,挖社会主义墙角的蛀虫。
谢文丽把信装回信封,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就起身去了政治部。
她把信交给政治部陆主任后,就首先承认自己的错误。
“陆主任,我是工会主席,下属犯这种错,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愿意接受组织的处罚。”
陆传奇先让她坐下,又帮她倒了杯水,才笑着说:“谢主席,你的为人我还不知道吗?公正严明,为妇女发声,咱们厂的工人都夸赞你是好干部。”
他把举报信快速的看了一遍,又对谢文丽道:“这事不能怪你,你整天那么忙,也不能天天待在办公室盯着她们,陈素娟同志是工会副主席,她如果想纵容侄女,你哪里能发现的了?”
谢文丽惭愧的说:“多谢组织的理解,但这事确实有我的失职,不管组织对我做怎样的处罚,我都没有怨言。”
陆主任赞赏的点了点头,口气温和的说:“你先回去吧,举报信的事不要声张,政治部会派人调查清楚,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好,多谢陆主任。”谢文丽从政治部出来后,回办公室交代了一声,就去厂里几家困难户慰问了。
往后的几天,她也不准备待在办公室,总得给想偷懒的人放放水,要不然政治部的人怎么抓把柄?
………
政治部的人动作还是很快的,因为这事牵扯到工会副主席,所以陆主任很谨慎。
他先派心腹秘书分不同的时间,去工会借了几次资料,然后又让政治部干事去做了调查。
等掌握到证据后,就立刻把陈素娟和陈红分别叫过来问话。
陈素娟刚开始有点惊慌失措,但毕竟当了好些年领导,没一会儿就镇定下来。认真的应对政治部的提问,对自己不利的一句都不说。
陈素娟现在还不知道,她那个蠢侄女也被叫去了隔壁办公室。
经过政治部严厉的审问,陈红吓得不光交代了她迟到早退,上班偷懒的事,还把她这个姑姑给拉下了水。
政治部问她是怎么进的工会,那个蠢货竟然傻乎乎的说不知道,是姑姑把她弄进去的。
等陈素娟知道陈红说的那些话,吓得脸都白了。知道事已至此,为了不影响她男人和孩子,只能承认部分错误。
但她也聪明,说陈红进工会的事是符合条件的,至于侄女对工作不负责任,她推说不知道,是她的失察,愿意接受组织对她的处罚。
陈素娟既然这么说,就不怕被调查,因为陈红当时进工会确实是经过考试筛查的。
虽然中间走了关系,但这事谁会傻的主动说出来,当初那些人可是拿了好处的。
至于她偷懒侄女的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也就是个开除。
到时候想办法走走关系,也有可能从轻处理,记个过了事。
这些弯弯绕绕,陈主任心里门清,厂里只要有点关系,谁不把自己的家人安排进来?就是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