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道长哈哈大笑,高声夸赞道:“陆公子心善,老道万分佩服,烦请陆公子派人设香案,我这就做法,保证她立马不敢靠近您方圆十里。”
阮卿看着金道长胸有成竹的样子,突然有些紧张,偷偷在心中呼唤起了系统:“007,你在吗?你说这道士对我有影响吗?”
她本不抱有期望,谁料007号竟真的被她唤了出来,只语气傲娇的说了两个字,就立马消失不见。
“就他?”
阮卿这下放心了,她见江离似乎早有准备,速度飞快的将金道长所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香案放在了书房的正中间。
金道长不知从何处拿了把桃木剑,闭上眼睛挥舞了几下,嘴上还念念有词。
他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用香火点燃后竟吞进了嘴里,片刻后他张开嘴,喷出的黄色火焰足足有两尺之远。
陆浔和江离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纷纷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暗自琢磨这老道莫非真有几分本事?
阮卿看的兴致颇高,意犹未尽的叫好:“好!精彩!哎我说陆少爷,你找这道士之前是做杂耍的吗?”
陆浔原本沉浸在金道长的绝技中,想着终于要摆脱那个女子时,却猛然听到她的声音,险些被气到吐血。
啊啊啊!她怎么还在?!
金道长喷过火后,又拿着桃木剑四处比划了几下,才重新在香案前站定。
阮卿见状,颇为遗憾的撇撇嘴:“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呢!”
陆浔没有出声,只是脸色变得愈发的难看。
金道长露出了自信的微笑,急着走到陆浔面前邀功:“书房中的精怪已经被我赶走,以后不会再靠近您半步,陆公子敬请放心。”
阮卿银铃般的笑声在陆浔的耳边响起,“这假道士,瞎话编的可真顺,也不怕闪到舌头!”
陆浔握紧拳头,这世上只有他捉弄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能轮到别人戏耍他?
他上前一步,直接将香案掀翻,气急败坏的高声吼道:“谁给你的狗胆,行骗居然敢骗到小爷身上?还不快给我滚!”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金道长楞在原地,他刚准备解释两句,转头看到陆浔横眉怒目的样子,瞬间偃旗息鼓。
久闻其纨绔之名,遇上这么个混不吝的主,哪里还敢多呆?
金道长不敢争辩,直接提着东西灰溜溜的离开,幸好来之前那小厮已经给了他一部分银钱,这一趟倒也不算白来。
阮卿被陆浔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识时务的不再说话。
今日一遭让陆浔懊恼极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于是越想越生气,一脚将地上散落的烛台踢开。
他用了十足的力,烛台打着旋朝门口的方向飞去。
听到消息匆匆赶来的许韵寒一推开门,险些被迎面而来的烛台打到,幸亏陆勉眼疾手快的将它接住。
陆勉看着满地狼藉,沉下脸怒斥道:“一大早的,又闹什么?险些打到你娘亲!”
陆浔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微微垂下眸子,小声的向陆夫人道歉:“娘亲,对不起。”
许韵寒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陆浔说书房有鬼一事,她与陆勉悄悄对视一眼,在心里打起了鼓,也不知道自家儿子是不是因为这两日读书受了刺激。
她刚准备询问,就被匆匆跑来的小厮打断了。
那小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奴才...见过老爷、夫人、少爷,门...门外有和尚来化缘...他说...想要见少爷一面。”
陆勉蹙起眉头,语气不善的说:“化缘给他些银两便是,见少爷有什么用?”
陆浔听到这话,立马看向江离,这厮该不会是还请了个假和尚吧?
江离注意到陆浔的目光,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这可不是他请来的,既然点名要见少爷,该不会是少爷自己找的吧?
这时,院子里突然穿来一阵喧哗声,快步走进来个手持佛珠、身着袈裟的俊秀和尚。
小厮与府中侍卫不知为何竟拦不住他,只得跟在他身后没好气的喊道:“你这和尚好生奇怪,主人家未请就往里面闯!”
许韵寒信佛多年,自然看不得府中下人的所作所为,立刻轻斥一声:“休得无礼!”
那和尚似乎并不在意,他在许韵寒身前站定,笑着说道:“阿弥陀佛,陆夫人别来无恙啊!”
许韵寒定睛一看,立即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阮卿:原以为是大师做法,没想到看了场杂耍!
陆浔: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让夫人见笑了~(苦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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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她连忙上前迎了几步:“妙智大师!这么多年,您的样貌竟然一点都没有变!”
妙智大师是大霁王朝最为盛名的得道高僧,许韵寒在未出阁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如今她已经年华不再,可大师的面容却与当年无二,依然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这世间恐怕没有人说得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
陆勉并未见过妙智,但不妨碍他对于妙智的尊重,连忙招招手将陆浔唤到身边,客气的作揖问候:“见过妙智大师,不知道您为何想见犬子?”
妙智微微一笑,看向陆浔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又像是透过他,看向他身后书桌上的戒尺。
阮卿心中一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是在看自己,让她顿时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妙智收回视线,看向陆勉回答道:“昨日我路过此地,夜观星象后,算出陆家与许家的机缘到了,特意前来告知,望你们好好把握。”
许韵寒大喜,不等陆勉回答,就赶紧上前一步追问:“大师可否透露一二?”
妙智的目光直直看向戒尺,神神秘秘的说了八个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果然知道!
许韵寒与陆勉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可是陆浔却若有所思了起来,妙智和尚说的,难道是那个自称神仙的女子?
妙智见陆浔心神不宁的样子,就知道他懂了自己话中的意思,于是转头笑容可掬的看向许韵寒:“陆夫人,我会在江州禅修一段时日,若是有事直接去寒山寺寻我就好...”
许韵寒连连点头,客气的挽留到:“大师,留下来吃顿斋饭再走吧!”
这话正和妙智心意,他忙不迭的答应了:“阿弥陀佛,叨扰夫人了!”
陆家夫妇转身邀请妙智去前院用膳,迎面遇到了前来为陆浔上课的孟夫子,许韵寒连忙介绍:“这位是鼎鼎有名的妙智大师,这位是家父的学生孟汎,也是浔儿的夫子。”
孟夫子刚准备作揖问好,就被妙智拉住了手腕,他久闻妙智大师盛名,眼中忍不住浮现一丝希冀。
妙智沉默了片刻,摇头叹气道:“可惜啊可惜!”
孟夫子的眼神暗淡下来,努力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和的说:“多谢大师,我已经看开了。”
妙智一愣,见他似乎误会了,但也没有多做解释,只留下了模棱两可的一句话:“你的机缘还未到,我无法逆天改命,静等便是。”
孟夫子顿时怔楞在原地,莫非...真的有机会能够解他身上的毒?
无论如何,这话总算给孟夫子带来了些盼头,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前一片氤氲。
许韵寒同样忍不住替他开心,他曾是爹爹最为得意的学生,却落得如此下场,怎么能不让人惋惜?
陆勉看着自家夫人的表情,吃味的提醒道:“别站在这了,想必斋饭已经备好了,先吃再聊。”
几人齐齐离开,独留下陆浔在书房中凌乱。
他虽然不知道妙智和尚说的机缘是什么,但既然那女子仍在书房,只能想办法与她和平共处。
陆浔试探性的张嘴问道:“你还在吗?”
阮卿没想到他会主动同自己说话,正犹豫着要不要应声时,就听到陆浔语气笃定的继续说:“我知道你还在,父亲与母亲不知道,但我心里清楚的很,妙智大师说的机缘就是你吧!”
其实,她自己都不清楚那妙智和尚说的机缘是不是她,但看和尚当时的眼神,应当是说的她吧?莫非是她的任务所带来的的蝴蝶效应,给未来的两家带来了新的转机?
阮卿清了清嗓子,装作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那和尚确实有几分能耐,本仙女早就说过,我是特意前来点拨你一二的,如今你既然信了,还不赶紧温书?否则,就不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陆浔长叹一口气,似乎已经能够预见到自己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了。
他转过身准备坐到书桌前,却看到江离正瞪大眼睛,满脸诧异的看着他。
哎呀,忘了他还在了!
江离欲哭无泪,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了四周,磕磕绊绊的问:“少...爷,您...这是在和谁说活呢?莫非...这屋子里真的还有...其他...存在?”
陆浔懒得与他解释,指着倒在地上的香案,没好气的说:“瞧你那点胆子,还不赶紧把东西都撤出去!”
阮卿扑哧笑出声,忍不住偷偷腹诽,咱也不知道前两天被吓得浑身颤抖的人是谁,咱也不敢说!
听到她的声音,陆浔回想起自己之前的表现,立马恼羞成怒的说:“笑什么笑!”
江离蹲下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慢腾腾的站起身,浑身僵硬的苦笑着说:“少...少爷,我去叫两个人一起收拾...”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好似有什么野兽在追他一般。
陆浔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该不会...自己那天也是这副丢人的样子吧?
不一会,江离就带着几个小厮回到了书房,他站在门口指挥着几人干活,一刻钟不到就将书房打扫的整整齐齐,又匆匆领着人退到了门外。
他拍了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还是待在门外比较安全!
陆浔回到书桌后坐好,突然想到这位神仙姐姐之前说过,只要他在院试中取得魁首就可以化解自己的死劫,那是不是说明,他只需要坚持三个月的时间就好?
他美滋滋的拿起书,第一次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阮卿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不由得感慨道:“你还真是受虐体质!”
陆浔不解,他疑惑的重复:“受虐体质?”
阮卿连连点头,“是呀,你看你,只有挨打才能进步,不是受虐体质是什么?”
以前的那些夫子就是对他太好了,才让他变得不学无术,现在换了个武力值极高的夫子,再加上自己时不时的恐吓,这不立马就开始学习了吗?
陆浔单手拄着下巴,眉头微蹙着,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询问:“这声音,怎么听着似曾相识?”
阮卿心头一惊,自己不会要掉马吧?
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陆浔,生怕他会想起来,幸好他很快就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只是错觉吧!
陆浔摒弃杂念,读起了手中的书,闲着的那只手忍不住拿起旁边的戒尺,夹在指尖旋转了起来。
阮卿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赶紧叫停:“快停下,别转了,你再不停我都要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