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竟是一本手翻书样式的避火图,翻阅时还能看到两个小人在动。
他本想直接将它扔掉,却忽然想起孙英顺说的话,伸出一半的手又收了回来。
既然他与阮卿已经成亲了,是不是就意味着要圆房啊?若是被她发现自己没有经验,岂不是很没面子?算了,还是先提前学习一下吧!
他借着小厮手中提灯的光亮看了一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房门口,刚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抬手闻到了自己浑身的酒味,要不先去洗个澡?万一新婚之夜熏到了她,惹得她哭哭啼啼就不美了。
陆浔走进偏房,快速的洗了个澡,将头发绞的半干就朝着卧室走去,他重回回到卧室门口,看到正站在门前守夜的江离与茯苓,脸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他清了清嗓子,略有些不自在的说:“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今晚不用守夜...”
两人立马笑着退下,他又在门口调整了下呼吸才推门而入。
床边的轻纱帷幔半遮半漏,床上躺着个玲珑有致的曼妙身影,陆浔只觉得气血上涌,又往前走了几步。
阮卿穿着红色织金鸳鸯薄纱寝衣,稍微一动就会露出大片春光,白皙如雪的肌肤,盈盈一握的腰肢,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样子,好似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贵牡丹。
等等,她怎么能不等自己就睡着了?
陆浔站在原地,正思考着要不要叫醒她时,就见她嘤咛了两声后缓缓睁开了眼,迷迷糊糊的说:“你回来了?”
还没等到他的回答,就转身继续睡了过去。
很好!
陆浔紧紧咬着牙关,明天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一振夫纲才行!
他的恼怒中带着一丝委屈,自己为了她早早的从前院回来了,可是独自在床上睡得香甜,丝毫不在乎自己还回不回来。
陆浔愤懑的哼了一声,手脚麻利的脱掉外衣,侧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酒意慢慢上头,昏昏欲睡即将睡着之际,阮卿再次转过身来,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她半梦半醒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一睁眼发现床上竟多出个男人,吓得尖叫一声,一脚将毫无防备的陆浔踹倒了地上。
这下,陆浔真的恼了,他沉着脸质问:“你这是做什么?”
阮卿听到他的声音,这才看清楚是何人。不过她没有下床去扶他,而是赶紧坐起身,用被子将自己包裹好,只露出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战战兢兢的开口:“对不起,我没反应过来是你,大半夜的我还以为是登徒子,不过,你怎么会躺在我床上?”
陆浔一面从地上爬起来,一面庆幸自己刚才把江离与茯苓赶回了房间,否则要是被听到他被踢下床的声音,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他拍了拍寝衣,冷哼一声说道:“今天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为什么会躺在床上,况且,希望你能清醒一点,这可是我的床!”
阮卿讪笑了几声,心里不由自主的慌了起来,救命,她可没有想要圆房的意思啊!
虽说作为现代人,她对于这方面不像古人那么封建,而且他们又是合理合法的持证开车。可是她这副身体才及笄,年纪尚小,不应该过早进行房事。还有一点很重要,陆浔没有达不到她心中完美老公的标准,她还不想这样轻易的委身于他。
阮卿苦恼的皱起眉头,快速的盘算着,若他执意圆房该怎么办,唯唯诺诺的问:“你...你不会..想...?”
话还未说完,陆浔立马恼羞成怒的拒绝:“我才没想!”
他上下打量着阮卿,露出了趾高气扬的目光:“就你这身材,跟我有什么区别?”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阮卿怒气冲冲的睁大眼睛,松开围在身上的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体,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隆起,小声的嘟囔着:“这哪里小了,跟你的区别可大了!”
陆浔再回来时,就看到了令他血脉喷张的场景。
阮卿看到他手里抱着被子去而复返,慌乱的再次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磕磕绊绊的说:“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陆浔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们成亲第一夜就分房睡,你想让府中上下如何看待你?”
阮卿一听,立马觉得有道理,果然早起傻一天,她现在觉得自己困得脑子都不转了,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如同蝉蛹般向后挪动了一块,给他留出了一块地方。
陆浔总算再次躺了下来,没过多久阮卿便再度睡了过去,可是他的鼻尖始终萦绕着缕缕香气,扰的他睡意全无,心中莫名的燥热,身体好像要随时爆炸一般。
他对着床幔数羊,而罪魁祸首竟在睡梦中朝着他滚了过来,还极其自然的搂住了他的腰,柔软的触感让他立刻浑身僵硬了起来,他本想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推下去,可是刚一动作,她就不死心的继续贴了上来,还蹙着眉头,用她的小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陆浔不可置信的看向怀里的人,她...怎么睡着以后是这副德行?
翌日清晨。
茯苓端着水盆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在架子上放好后来到床边轻声的喊着:“小姐,小姐...该起床了,一会要去给老爷和夫人请安敬茶呢!您昨日特意吩咐我早些叫您的...”
见阮卿毫无反应,茯苓哭笑不得的推了推她,小姐真是愈发的能赖床了!
好不容易,她终于从梦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后没有看到陆浔的踪影,情不自禁的脱口问道:“他人呢?”
茯苓听到她软糯的声音,立马笑着调侃:“小姐怎么一醒了就找姑爷?您放心,姑爷没丢!他早早的醒了,吩咐我们不要叫您,这会儿正拉着江大哥练武呢!不过...姑爷的嘴角坏了一块,许是因为上火了...”
阮卿迷茫的看着茯苓,“哈?嘴角坏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茯苓点点头,突然福至心灵,狐疑的看向自己小姐,“莫非姑爷不是上火...是小姐您咬的?”
....
就你机灵!
阮卿毫不客气的送了她一副白眼,心里却仍是不解,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等她收拾妥当之后,陆浔已经穿戴整齐在花厅等着她了。两人毕竟是新婚燕尔,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红色系的服饰,并肩而立时,妥妥的一对璧人。
阮卿有些歉意的问:“等很久了吗?不好意思,咱们赶紧走吧!”
陆浔却没有动,而是朝着她伸出了手。
阮卿看着他宽阔的手掌和修长的手指,歪着头犹豫了下,随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没想到他还挺细心,也确实该牵着手,否则长辈和府中的下人,还以为他们不合呢!
陆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瞥向阮卿身后桌子上摆着的一排红封,原本只是想要让她将那些递给自己,没想到她会错了意。
他微微垂眸,看她指如葱荑,肤如凝脂,慢慢合上自己的手掌,将她完全包裹住。
不好辜负她如此主动,就先勉为其难的牵着吧!
作者有话说:
陆浔:哎,夫人她黏人又主动,真是甜蜜的苦恼呢!
阮卿:哎?相公怎么睡个觉,就这么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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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陆浔绕过阮卿拿起桌上的红封,她顿时傻了眼,该不会是自己误会了陆浔的意思吧?可是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住,抽也抽不回来,她只能安慰自己是个巧合。
她收起脸上的窘迫,有不解的问道:“你拿红封做什么?一会敬茶时还有其他人在嘛?”
陆浔高深莫测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陆家嫡系人口简单,敬茶这么重要的事,自然不会让旁支的人过来看热闹,这红封是为陆家的仆人准备的。他们在去主院的路上,凡是凑上来给小两口请安说吉祥话时,都会得个红封。
陆浔看着阮卿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啧啧了两声,幸亏她当初被送去了庄子上,否则就凭这个脑子,还不知道怎么被白姨娘蹉跎死。
阮卿不知道陆浔心中所想,否则定会狠狠的瞪他一眼,她只是因为起的太早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不过,她现在的心思都在即将见面的公婆身上,无暇顾及陆浔脑子里的弯弯绕绕。
许韵寒和陆勉端坐在正厅,远远的看到两人携手而来,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纵然阮卿见多识广,也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她只顾看着许韵寒和陆勉的表情,并没有注意脚下的路,踩到石子踉跄了几步,幸好有陆浔及时拉住了她。
陆浔看到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凑到她的耳边悄声说:“笨死了!你且放宽心吧!”
阮卿朝着他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下他的腰。
陆浔有些惊讶,虽说这点小力气根本让他感觉不到疼痛,但是没想到这小丫头长本事了啊!
许韵寒看着两人之间旁若无人的互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原本还担心自家儿子不开窍,没想到小两口蜜里调油,不知道他们昨晚折腾到几时,小姑娘腿都软了,回头可得让浔儿节制点。
看样子,自己很快就能抱孙儿了。
两人走进门,准备跪下来给爹娘敬茶,舟姒连忙拿了垫子放在了阮卿的腿下。
她已经回到了许韵寒身边,但毕竟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她对这位庄子长大的小姐能娇贵成什么样子,可是一清二楚,若是没有这个垫子,她晚些时候膝盖必定会看着青紫骇人。
一旁站着的嬷嬷,满脸笑容的将早已准备好的茶水递给两人,阮卿摸着杯子的温度,不冷不热,丝毫没有为难她的意思,看样子陆家的家风确实不错,起码不会像电视剧里那般给儿媳妇下马威。
她恭敬的将茶率先递给陆勉:“爹爹,请喝茶。”
陆勉笑着接过茶,喝了一口后将茶杯放下,拿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匣子,打开后介绍道:“这里面有几间铺子的房契和一些银票,是今日的改口钱,望你们今后和和美美,白头偕老。”
阮卿的一双眸子瞬间发亮,美滋滋的接过匣子,“谢谢爹爹。”
陆浔注意到她的目光,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还真是好哄!这么点银子就能让她如此高兴,若是今后他给的更多些,她岂不是能开心的跳起来?
接着,阮卿又端起茶杯敬许韵寒:“娘亲,请喝茶!”
许韵寒接过茶,突然眼前一片氤氲,动容的在心中感慨,终于喝到了儿媳妇敬的茶。
她象征性的喝了一口,便拉起阮卿的手,直接将自己腕上的镯子推到了她的手上,语气慈爱的说道:“这只镯子是已故的太后娘娘赏赐给我娘亲的,出嫁时她给了我,今日我将它给你...”
阮卿一听这镯子的来历,立马拒绝道:“娘亲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陆浔倒是没有客气,他嘴角噙着笑容,直接替她做了主:“娘亲既然赠了你,你就安心收着吧,往后好好待它便是...”
许韵寒附和的点点头,“好孩子,希望你们二人往后琴瑟和鸣,卿儿要多帮娘亲督促下浔儿,让他能踏实努力,好好读书。”
阮卿握住拳头,信誓旦旦的说:“娘亲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定会时时刻刻监督夫君上进成才!”
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嫁给陆浔的事实,倒不如把他调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若是不成...就等他成了首辅之后,与他和离便是!
陆浔听到阮卿说的这话,突然在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许韵寒却十分开心,她连忙将她扶起,语气颇为暧昧的说道:“你们怕是还没吃早膳吧?我特意让厨房炖了滋补的粥,用些东西再回院子吧!”
阮卿并没有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朝着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欣然答应了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两人回门的日子。
因为是新婚,陆浔不好出去和孙英顺等人鬼混,就整日在府中无所事事,拉着江离陪他打牌斗蛐蛐,搞得江离有苦难言,生怕被老爷夫人责怪。
阮卿也不管他,反而独自在书房里神神秘秘的不知道鼓捣些什么。虽说这是陆浔梦寐以求的生活,但是他看到阮卿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样子,隐隐有几分失落。
许韵寒早早就准备好了一车名贵的礼物,让阮卿回门时带着。虽说她瞧不上除了阮卿之外的阮家人,但这毕竟涉及了儿媳妇的脸面,她不想有所怠慢。
阮卿不管这些,她昨日看了眼礼单之后,直接将上面贵重稀有的东西,都用陆浔院子里华而不实的东西给替换了下来,丝毫不想被阮家站了便宜。许韵寒得知后,想起别人家里那些拼命补贴娘家的儿媳,对阮卿更加满意了。
阮铭知道他们今日回门,早早的就在家中等待,却始终不见小两口的人影。
阮卿没有把回门的事放在心上,陆浔索性直接让她睡到了自然醒,两人才慢慢吞吞的出了门。
临近午膳时间,他们终于姗姗来迟的到了阮家。
陆浔见阮铭表情不善,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岳父大人莫怪,我们本来早早的就准备出门,可谁知宫里派人来送贺礼的队伍今日才到,我们只好留在府里谢恩,这才耽搁了一段时间。卿儿见贺礼之中有方砚台不错,就让人包起来给您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