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当时不信,去问了刘昭几个题,也是失魂落魄,他口算都难算出来。
刘昭对于这种简单能算出来的题就很无语,这需要用脑子吗?她的理科很厉害的,主要是现代不学理找不到好工作。
她读书就是为了以后找工作,经济独立,离原生家庭远点,自然努力。
她感觉那哪叫题,如果高考前天天做那个,她得笑死。
所以萧何准备用童工,刘昭一看就不是池中物,孩子怎么了?孩子也可以管账啊!
刘昭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萧何的深意。这不仅是让她安排个管事,更是将彭城这块利润来源的日常监督权交到了她手里。她看向身后侍立的两名贴身侍女。
这两名侍女都是吕雉精心为她挑选的,一个叫青禾,沉稳细心。一个叫绿云,机灵懂事。
自沛县时便跟着她,忠心毋庸置疑。
刘昭略一沉吟,对萧何道:“萧伯伯,您看青禾如何?她做事稳妥,我教过她识字算数,都会,对我最是尽心。”
青禾没想到女郎会点自己,愣了一下,但意识到要升职了,随即立刻上前一步,反应很快,对着萧何和刘昭恭敬行礼:“婢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女郎和萧先生信任!”
这时的女子面对机会可没有宋朝后,明清那种矜持扭捏,她们非常直接,因为机会一旦错过,很难再有,很珍惜的。
萧何打量了青禾几眼,见她举止沉稳,眼神清正,便点了点头:“既是昭推荐,自然可信。如此,彭城分部的日常账目、人员调配,便由青禾暂代管理,遇有要事,可直接报与我或昭知晓。”
他又对青禾交代了几句管理要点和注意事项,青禾一一牢记。
安排妥当,萧何便去忙其他公务了。刘昭留下来,兴致勃勃地视察起自己的这份产业。看着工匠们忙碌,听着青禾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询问产量和库存,她心里美滋滋的。
这可是她在彭城的第一份产业!虽然大头利润要充作军资,但那百分之五的分红和这份管理权,让她真正感受到了参与感和拥有感。
“女郎,”绿云见青禾升职,贴身侍女就她一个,那管家肯定是她了,她也心态放平,在一旁笑道,“这下您可是名副其实的小富婆了,在彭城也能横着走啦!”
刘昭先前天天与她们吹要暴富了,她们学会了她嘴里的新词。
刘昭昂起小下巴,故作矜持:“低调,低调。咱们是文明人,不横着走。”
眼里却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马车在武安侯府门前停下,刘昭跳下车,心中还盘桓着造纸工坊的种种细节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她踏入府门后没多久便烟消云散。
府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下人们眼神闪烁,窃窃私语,见到刘昭回来,都赶忙收敛神色,恭敬行礼。
刘昭心下奇怪,径直往内院走去,想去找父亲说说今日工坊的进展。
刚穿过回廊,便见几个面生的侍女端着洗漱用具从一处新收拾出来的厢房里退出。那厢房原本是空着的,离父亲的主院不远。紧接着,一个身姿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从房内走了出来。
那妇人穿着虽不华丽,却收拾得十分干净利落,眉眼低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风韵。
刘昭的脚步顿住了,这女子她从未见过,绝非府中旧人。
“你是谁?”
“妾戚氏。”
原是她家著名的搅家精。
刘昭冷冷的看着她,她其实对父母的感情事,并不想掺和。
毕竟她娘不是什么会被人欺负的柔弱女子,她娘是能把异姓王剁碎,再给功臣一人送一点恐吓的狠人。
但她对搅家精就很有意见,这柔柔弱弱的,一看就很烦人。
“我父呢?”
刘邦亲卫面面相觑,才说沛公去楚营了,项将军邀沛公一同狩猎。
得知父亲去了楚营,刘昭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是窜高了几分。她冷冷瞥了那戚氏一眼,哼了一声,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小院,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緤守在院外,并未多言。女郎年纪虽小,却极有主见,这等家事,他一个护卫不便插手,只需确保她的安全即可。
刘昭在房里生闷气,越想越觉得憋屈。她为阿母打抱不平,阿母还在沛县呢,操持内外,这里就有了戚夫人。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和戚氏那柔婉的嗓音:“女郎,妾备了些晚膳,您忙了一日,想必饿了……”
刘昭正在气头上,一听是她的声音,火气更盛。她猛地拉开房门,只见戚氏亲自端着一个食案,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和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谁要你假好心!”刘昭怒道,“拿走!我不吃!”
戚氏被吼得瑟缩了一下,却仍强撑着笑意,柔声劝道:“女郎莫要气坏了身子,侯爷若是知道……”
“少拿我阿父压我!”她哪是什么好惹的小白兔,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羹汤,猛地抬手掀翻了食案!
“哗啦——哐当!”
食案翻倒,碗碟摔得粉碎,汤汁菜肴泼洒一地。那碗滚烫的肉羹,大半都泼在了猝不及防的戚氏身上!
“啊——!”戚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烫得当场就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湿透的衣襟,白皙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显得狼狈不堪。
院门口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周緤和附近的侍女。
刘昭站在门口,小脸冷若冰霜,她看着狼狈的戚氏,她讨厌这个未来可能搅得她家宅不宁的女人。
刘昭冷哼一声,她目光扫过地上打翻的食盒,“我的饭菜,自有丫鬟准备,不劳你这个来历不明的人费心。收起你那套做派,我看着恶心。”
“女郎,妾身只是奉侯爷之命,好生照料府中上下……”
“照料?”刘昭打断她,语气讥讽,“我阿母尚在沛县辛苦持家,你倒会捡现成的便宜!告诉你,这武安侯府,还轮不到你来献殷勤!”
这话说得极重,戚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没想到一个九岁的女娃竟如此牙尖嘴利,且丝毫不顾及颜面。
周緤见状,知道不能再让事态扩大,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刘昭身前,对戚氏沉声道:“戚夫人,女公子今日心情不佳,您先请回吧。此处自有下人收拾。”
刘邦回到府中,刚踏入内室,便见戚氏迎了上来,未语泪先流,一双美目悲泣。
她刻意露出身上几处明显的红痕水泡,在灯下瞧着颇有些触目惊心。
“侯爷……”戚氏声音哽咽,身子一软,便欲依偎过来。
刘邦皱了皱眉,扶住她,“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会烫着?”
戚氏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抽抽噎噎地将傍晚如何好心去给女郎送饭,如何被女郎恶语相向,又如何被热羹泼了一身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略去了自己刻意讨好的初衷,只强调自己是照料府务,却无端受此折辱,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刘昭的骄纵无礼。
第39章 天下共逐(九) 虞姬的邀请来得颇为正……
她原以为刘邦会勃然大怒, 至少也会心疼安抚她一番。毕竟她如今正得宠爱,而对方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然而,刘邦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怒色, 反而哭笑不得, 他揉了揉眉心, 看着戚氏, 语气很无奈:“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这府里这么大, 怎么还凑上去?
秦汉的宫殿与府邸都是非常大的, 人口少, 侯府大的能跑马。
戚氏一愣, 哭声都顿住了:“妾身只是想替侯爷分忧,照料女郎……”
“昭性子犟。”刘邦打断她,语气里有几分了然,还有纵容, “她自小跟着我东奔西跑,没那么多规矩,但也最是念旧护短。你刚来, 她心里不痛快,你避着点就是了, 何必凑上前去自讨没趣?”
戚氏彻底傻眼了,她万万没想到刘邦竟是这个反应。非但没有责怪刘昭, 反而像是觉得她多事?
“可是侯爷, 女郎她那般说话,还将妾身烫成这样?!”
她非常生气,气到当场想走,这人昨天没睡到她前可不是这么个态度。
刘邦瞥了一眼那水泡, 吩咐道:“去取些伤药来。”
然后看着戚氏,“昭年纪小,又是吾女,你莫要与她计较。日后她那边的事,你无需过问。”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戚氏瞬间明白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至少目前,远远比不上那个看似莽撞的小女娃。
她不想再争辩,只得低下头,掩去眼中的不甘和怨怼,细声应道:“……妾身明白了。”
刘邦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心思显然已经飘到了别处。
他对戚氏有几分新鲜和喜爱,但刘昭是他的亲生骨肉,更是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又有能耐,那份父女之情,都让他对女儿看重。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小女孩闹脾气,戚氏去触这个霉头,实属不智。
她是孩子,戚氏也是孩子吗?
夜幕低垂,书房内灯影摇曳,刘邦打发走戚氏后,想起女儿那炸毛小猫似的模样,就朝刘昭的小院走去。
周緤见刘邦亲自过来,敲了敲刘昭的窗子提醒,“沛公来了。”
刘昭正坐在窗前的桌边生闷气,听见他来了,故意扭过身子,只留给刘邦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她虽然知道日后她爹后宫人多,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新人,还是新寡的戚夫人,她爹对寡妇兴趣一向很大。
不过她是女儿,在这时代去管父亲的后院,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这个时代男人不断打仗,服徭役,死得过于多。
女多而男少,所以姫妾成了一件常事,项羽后院就有很多。
女人也没有贞节的说法,比如樊哙在外面打仗,吕媭小白脸已经养了两。
这还是新婚。
跟他们讨论爱情忠贞没有意义,古人听不懂,价值观与现代都完全不一样。
对于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刘邦后宫已经是很少的了,除了戚夫人,其他都是打完仗后,敌人的妻妾,比如刘恒的母亲薄氏,魏王豹的王妃。
这个时代野蛮而直接,男人之间争斗激烈,杀了对方丈夫,汝妻子,吾养之,汝无虑也,安心去吧。
“哟,这是谁惹昭生气了?”刘邦浑不在意地在她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笑意,“让阿父猜猜,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乱献殷勤,碍着昭的眼了?”
刘昭哼了一声,还是不回头,但小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刘邦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傻丫头,跟个不相干的人置什么气?你阿父我是那样糊涂的人吗?”
“你是!你就是!”刘昭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眼圈有点红:“阿母还在沛县呢!您就带人回来!”
刘邦叹了口气,将女儿揽到身边,语气温和:“昭儿,你念着你阿母是孝,这是对的。你阿母是阿父的结发妻子,无人能越过她去。”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正色道:“但无论阿父身边有谁,你和你阿母,还有盈,才是阿父最亲的人。那戚氏,不过是个姫妾,你若不喜欢,不见她便是,这府里,还没人敢给你气受。”
刘昭听着父亲的话,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些,但还是嘟囔:“我就是看她不顺眼。”
“哈哈哈!”刘邦被女儿直白的话逗乐了,“好好好,你看不顺眼,那就不看她。阿父保证,以后让她绕着你走,绝不让她再来烦你,如何?”
“好。”见她一次她就找一次茬,哼!
这事过后,刘昭在府里很是清净,就是带着绿云东跑西跑去彭城玩,有时间就去工坊看看,日子过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