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杀都杀了。
不就是没马,不耽误他们恶心匈奴,冒顿要是主动攻来,就更好了。
她要试试她的火药与大炮。
不过韩信今天有点帅到她了,果然,他就是那个平日里看着不行,关键时候很行的人。
未央宫的喧嚣与血腥气,随着夜幕的降临,被沉沉的宫墙隔绝在外。长乐宫中,灯烛煌煌。
刘昭一身简便的深衣,来到了吕雉的寝殿。
殿内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的轻响。
吕雉坐在榻上,目光沉静地望着跳跃的烛火。白日里那封羞辱的信,那使者的狂态,那喷溅的鲜血,那朝堂上瞬间死寂又陡然沸腾的杀意,一幕幕,仍在她心头盘桓。
“母后。”刘昭走到吕雉身旁坐下。
吕雉看向女儿,白日里帘幕后的紧绷与冰冷褪去几分,“皇帝来了。”
她声音平静,“今日之事,你觉得,韩信做得如何?”
刘昭沉吟片刻道,决定将事担下来,“果决,狠辣,不留余地。他看懂了儿臣那一眼的意思,儿臣不需要虚张声势的犹豫,需要的是彻底撕破脸,一个足以凝聚所有人心,断绝任何软弱幻想的行为。”
吕雉嘴角都抽了抽,合着根源在你这,她还以为韩信想造反呢,“他看懂的是你想强硬回击,但未必看懂你更深层的考量。他那一刀,直接将大汉推到了与匈奴开战的悬崖边上。”
“但这悬崖,迟早要站上去。”
刘昭目光坚定,“先帝新丧,昭武元年,匈奴便如此欺辱,若我们忍气吞声,示弱半分,接下来的和亲、岁贡、乃至边关侵扰,将永无止境。冒顿此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今日他能以秽语求娶母后,明日就能要求割地称臣。韩信这一刀,斩断的不是一个使者的性命,而是匈奴试探我汉室底线的触角,更是斩断了朝中某些人可能存在的绥靖幻想。”
吕雉缓缓点头,“你说得对。这一刀,杀出了气势,也杀出了决断。樊哙、周勃他们虽怒,但真要让谁即刻挂帅远征,心中未必没有对国力、对骑兵的顾虑。韩信这一动手,他们便只能同仇敌忾,再无退路。”
第211章 陛下亲征(一) 刘昭拿出她的千里镜……
刘昭看着母后, 说出了她的决定,她需要给汉家军民吃一颗定心丸,“所以,母后, 儿臣要亲赴边关。”
吕雉抬眼看向女儿, 目中深沉, “亲征?”
“是, 亲征。”刘昭迎上母亲的目光, 很是坦荡, 没有丝毫犹疑, “昭武元年, 新朝初立,天子威仪未固,便遇此奇耻大辱。若儿臣只是稳坐未央,遣将出征, 即便得胜,天下人、边关将士、乃至匈奴蛮夷,会如何看待朕?他们会认为, 汉室的威严可以轻侮,汉家天子的血性不足。”
她顿了顿, 语气更沉,“儿臣要亲自去。去蓟城, 再赴最前线。让所有人看见, 朕的旗帜就立在国门之前!让边军知道,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此处,共御外辱!也让冒顿明白,他侮辱的, 不仅仅是大汉太后,更是整个汉帝国不容触犯的底线!这条底线,需要天子的决心与汉军的铁血!”
吕雉沉默着,她理解女儿的雄心,她的昭,文韬武略,自太子时就让天下惊叹,她当上了皇帝,自然想立下不世之功。可这是她登基的第一年,帝位尚未完全稳固,京畿之内,诸侯王们因《推恩令》暗怀心思,长安城中,也未必没有潜流。
更何况战场凶危,瞬息万变。
“皇帝,”吕雉缓缓开口,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审慎,“你可想过,你若离京,长安由谁坐镇?诸王列侯,是否会因此生出异动?战场之上,刀箭无眼,万一有失……”
“长安有母后在。”刘昭打断母亲的话,语气笃定,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有母后监国,萧相、留侯等老臣辅政,儿臣后方无忧。至于诸王……”
她冷笑一声,“他们难道还有叛国的胆吗?”
诸侯王就算狗急跳墙,都不会傻到勾结匈奴,他们就算死,都是刘家人,不至于夷三族。
况且诸侯王面临的只是推恩,只是长子的继承少了一些,他们还觉得公平呢。
都是儿女,其他的儿女更让他们喜欢,怎么不能分?
这是无解的阳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长子没上位前,没有说话的权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这宫墙,看到北方遥远的烽火,“至于战场凶危……母后,儿臣知道。但有些险,必须冒。有些姿态,必须做。韩信那一刀,已无转圜。冒顿得知使者被杀,必会大怒,极可能集结兵力南下,一则报复,二则试探我新朝虚实。与其被动等他打来,不如儿臣主动北上,以蓟城为基,整军备战,以逸待劳。儿臣要让他撞上的,不是普通的边城,而是由大汉天子亲自镇守、军民同心、且藏有惊喜的钢铁壁垒!”
匈奴冬天必会来就食,其实就是抢劫,不抢一点怎么过冬?她此次去,就是让他们不但吃不着,还会崩了牙。
她还做不到端了他们的老巢,但他们还想像以前一样对大汉搞霸凌,就是做梦了。
她这想法要是让冒顿知道,非得评评理,谁搞霸凌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就是骂骂,对面是真揍啊!
她转过身,想着功业,眼中跳动着灼热的光,“母后,儿臣推广火炕、互市,蓟城如今应是北疆最富庶、最稳固的大城之一。民心可用,粮秣也可支撑。儿臣带去的,不仅是天子仪仗,还有韩信、周勃、灌婴等能将,更有儿臣暗中准备多年的利器。此战,朕不会深入草原决战,那不毛之地,打下来也用不上,朕凭借坚城,给予冒顿当头重击,让他知道南侵代价惨重,便足以震慑其数年,为我大汉赢得发展之机。”
数年之后,那不毛之地她也要,里头资源多着呢。
吕雉久久凝视着女儿。
夜色中,刘昭身姿挺拔,眼神如出鞘之剑。
吕雉看着女儿眼中灼灼的光,知道她心意已决。
刘昭自登基以来,看似柔和,骨子里却比她想象得更加强硬,也更有主见。也罢,让她去闯一闯,亲眼看看这江山,亲自掂量这分量。
她站起身,走到刘昭面前,抬手想如寻常母亲般抚摸女儿的头发,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吕雉的声音沉静有力,“皇帝既有此志,孤便为你镇守长安。你去边关,打出我大汉的天威来。让匈奴,让天下都看看,我吕雉的女儿,是何等人物!”
“但你要记住,”她的语气转为严厉,“你是大汉皇帝,身系社稷。可以亲临前线鼓舞士气,不可轻易涉险陷阵。”
刘昭心头一热,“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即日便可筹备。朝中,孤自会为你安排妥当。让天下知道,我汉室,母女子,一样能撑起这万里河山!韩信、周勃、灌婴,皆可为将,但如何调配,你要心中有数。”
吕雉叮嘱道,“韩信善奇谋,但不可尽付大军。周勃厚重,可镇中军。灌婴善骑,可掌骑兵。至于你年初拿出的火药……”
她微微蹙眉,“此物威力虽大,却从未经大战检验,更从未示人。你打算如何用?”
刘昭压低声音,“母后放心,儿臣已密令少府与将作监,将第一批堪用的火器秘密运往蓟城。此物初现,贵在出其不意。儿臣不会尽数亮出底牌,只在关键之时,关键之地,以天雷、神火之威,助我军破敌、守城。具体如何使用,需临敌应变。韩信知兵,或可与其参详一二,但最终调配之权,必在儿臣之手。”
吕雉深深看了女儿,终是点了点头,“你既有成算,便依你。去吧,早做准备。”
……
刘昭让彭越好生养老,都多大岁数了,歇着吧,成天喊打喊杀的不好,让他的两个儿子当了小将。
一个月后,刘昭銮驾出长安,北赴边关。
随行有太尉韩信、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以及精挑细选的三万北军精锐,更有数十辆以运送御用器物为名,遮盖得严严实实的大车,里面装的正是刘昭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
车马辚辚,旌旗猎猎。
天子亲征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沿途百姓夹道相送,山呼万岁,士气为之一振。
要知道刘昭还没败过,她出去打仗,百姓没想过她会输,毕竟她一直无所不能,什么事到她那就会容易。
刘昭的迷弟迷妹遍布天下,她让很多父母看到了女儿的能耐,因为科举女子可参加,在性别没那么有差别的时候,女儿也是家中顶梁柱,可以光耀门楣。
当刘昭的御驾终于抵达蓟城时,眼前的景象让她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她上回来到蓟城,虽是北方重镇,但历经战乱,城垣残破,民生凋敝,冬日更是苦寒难耐。
可如今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座焕然一新,生机勃勃的雄城。
城墙明显经过加固加高,青灰色的砖石在秋日阳光下很是坚实。城头旗帜鲜明,士卒甲胄齐整,精神抖擞。
城门处车马人流络绎不绝,不仅有汉人商旅,还能看到穿着各色皮袍、牵着驼马的胡商,彼此交谈议价,喧闹中透着繁荣。
入得城来,街道宽阔平整,两侧店铺林立,酒旗招展。粮行、布庄、铁器铺、皮毛店……各色货物琳琅满目。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炖肉的香气,混合着新酿的酒香和远方飘来的牲口气息。
往来行人面色红润,衣着虽不算华贵,却也厚实整洁,少见冻馁之色。
孩童在街巷间嬉戏打闹,笑声清脆。
更让刘昭心中熨帖的是,时值深秋,北地已寒,但城中许多房屋的烟囱里,都飘出袅袅青烟,那是火炕在燃烧。
这种她推广的简易取暖设施,显然已深入蓟城百姓家,让严寒的威胁大大降低。
“陛下,”来迎接的刘沅激动地指着城内一片热闹区域,“那边便是新设的互市所在。自陛下准许与匈奴、东胡、乌桓等部有限互市以来,我蓟城出产的盐铁、布帛、陶瓷,换来了他们的良马、皮毛、牛羊。税赋大增,百姓也得实惠。如今城中仓库充盈,马厩里也多了数百匹好马!”
刘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繁荣的街市,望向更北方隐约可见的燕山山脉。真正的考验还在山那边,但眼前蓟城的富庶与安稳,给了她更多的信心——
她的政策是有效的,民心是可用的,这座边城,已经具备了成为抵御匈奴前哨和反击基地的潜力。
“周勃、灌婴,”她沉声下令,“大军驻扎城外,不得扰民。仔细安营,加强警戒,派出斥候,深入探查匈奴动向。”
“诺!”
“韩信,”她转向一直跟在身侧的兵仙,打仗怎么能不带挂呢!能被带飞是她的实力,带不飞她就是韩信不行。“随朕登城,看看这蓟城的守备,也看看这北疆的山川形势。”
“臣遵旨。”
登上蓟城北门城楼,寒风凛冽,远山苍茫。
刘昭拿出她的千里镜,墨家手艺不错,极目北望,仿佛能感受到草原深处那股躁动不安的骑兵洪流。
“冒顿想要易其所无?朕就让他看看,什么是大汉的铁壁铜墙,什么是天雷地火。”
韩信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新玩意,“陛下,这是什么?”
刘昭笑着递过去,“这个就给你了。”
她带来了好几个呢。
韩信接过那根沉甸甸镶嵌着黄铜的圆筒,入手微凉。
他学着刘昭方才的样子,将一端凑近眼前,另一端对准北方苍茫的原野。
下一刻,见惯了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兵仙,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千里镜的手指都紧了紧。
远处原本模糊的山峦轮廓、稀疏的林木、甚至更远处隐约的土丘与河流走向,骤然被拉近到眼前,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他甚至能看到几只飞鸟掠过枯枝的轨迹,看到远处山坡上风吹草低的细微波纹。
“此物……”韩信觉得不可思议,这在战场上简直如有神助,“竟能穷千里之目?”
刘昭带着几分矜持的自得,“算不得千里,但视远如近,于战场勘察敌情、料敌先机,应有大用。”
这单筒望远镜虽还简陋,视场窄,倍数也有限,但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降维打击级别的侦察神器。
韩信缓缓放下千里镜,再看向刘昭时,陛下登基以来推行新政已显手段,如今又拿出这等匪夷所思的器物,还有她口中那神秘的天雷地火……
她究竟还有多少底牌?
韩信觉得这物价值连城,“陛下将此神器赐予臣,臣必会好生珍藏的。”
刘昭:???
“不,不用珍藏,坏了还有,这物虽然贵,但是不会缺了你韩信的。”
韩信愣了愣,他在陛下眼里,居然这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