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敖:……
不是,红绳也就罢了,蜡烛是什么鬼,啊?!
张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脖颈和耳朵都未能幸免,在昏黄的灯光和水汽映衬下,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被刘昭抵在池边,退无可退,心跳如擂鼓,“殿、殿下……”
他声音都有些不稳,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刘昭那双跃跃欲试的眼睛,“这成何体统?”
他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脑子里嗡嗡作响,赵地那次被刘沅那丫头胡闹绑起来的窘迫记忆瞬间复苏,混合着此刻刘昭话语里明确的暗示,让他浑身都发起烫来,比温泉水更甚。
“怎么不成体统了?”刘昭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滚烫的耳廓,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我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做什么都是体统。再说了,”
她伸出湿漉漉的手指,点了点他紧抿的唇,“郎君那日被绑着,明明就很诱人,孤就被惑到了。”
张敖被她这话撩拨得气血翻涌,耳中轰鸣,几乎要晕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抓住最后一丝理智,“那是刘沅胡闹!岂能当真!蜡…蜡烛又是作何用途?”
他实在无法想象蜡烛在此等情境下的正经用法,只觉得头皮发麻。
刘昭歪了歪头,故作思索状,“嗯……烛光摇曳,映着郎君岂不是别有一番风情?再说了,”
她眼中狡黠更甚,拖长了音调,非常暧昧,“蜡烛油滴下来温温热热的,听说别有一番趣味呢。”
“!!!”
张敖彻底僵住,脑中轰的一声,炸得他魂飞天外。
她、她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这已经不是不成体统能形容的了,这简直——
他看着刘昭近在咫尺的笑脸,那笑容明媚又无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眼神里的火焰却明明白白写着她要试试。
她的眼神裹着他,话语里的暗示更是一把火,将他残存的理智烧得七零八落。拒绝?怎么拒绝?
而且他似乎也被她大胆的提议勾起了好奇,和一丝战栗的期待。
但是贵族的体面让他放不下,他岂能,岂能如此?!
“阿昭……”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哀求般的意味,“别闹了……”
“我没闹啊。”刘昭理直气壮,手指在他胸前画圈,“郎君难道不想试试?就我们两个,没别人知道。试试嘛,好不好?”
最后那声好不好拖长了调子,软绵绵,带着撒娇的意味,张敖防线彻底崩溃,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水光潋滟,羞窘至极,却也妥协认命,还夹杂着破罐破摔的豁出去。
“只此一次。”他声音细如蚊蚋。
刘昭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像偷到腥的猫。她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郎君真好!”
说罢,她也不泡了,从水中站起,裏上浴巾就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催促,“快些快些!水都凉了!”
温泉水怎么会凉——
张敖看着她背影,脸上热度未退,心中又是羞耻又是无奈,还有被点燃的隐秘火焰。
他慢吞吞地起身,擦干,穿上寝衣,脚步沉重又虚浮地跟着走向寝房。
寝房内果然如她所言,不知何时已备下了一小捆柔软的红绳,还有几支未曾点燃的红烛,静静放在床头小几上。
烛光摇曳,将那红绳映得格外刺眼。
张敖站在门口,看着那几样物事,脚步如同钉在了地上。
刘昭已经换好了寝衣,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笑盈盈地看着他,眼神亮得惊人,里头毫不掩饰的兴奋。
昏黄的烛光在室内摇曳,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昧模糊的纱。
空气里弥漫着温泉残留的,混合了草木与硫磺的微潮气息。
张敖站在门边,看着那红绳与红烛,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跳如脱缰野马。
他脚步仿佛有千钧重,却又被无形的线牵引,一步步挪到床边。
刘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她的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被热气蒸过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莹润得不可思议。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他寝衣的前襟,感受到他胸膛下急剧的心跳。
“郎君,”她声音带着气音,在这静谧的室内格外撩人,“怕了?”
刘昭解开了他寝衣的系带。
丝滑的衣料顺着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间,露出大片莹润的肌肤和清晰优美的肌肉线条。
刘昭用上了红绳,特别恶趣味的束缚结,张敖被赤裸束缚得跪坐在床上。
长发未完全擦干,几缕湿发贴在鬓边和颈侧,他闭着眼,长睫鸦羽般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薄唇紧抿,脸颊到耳廓都染着薄红。
他出身名门,向来身份贵重,便是成亲,也是与太子拜天地。何曾有过这束手缚脚姿态?
越是尊贵的身份,这般脆弱顺从,越让人心潮澎湃,在跳跃的烛火中,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张敖闭着眼,呼吸有些紊乱。
被束缚的感觉陌生而奇异,带来的失控感,却也让他潜意识里绷紧的弦松了一些,没了身份与仪态,此刻,他只是她手中所有物。
刘昭跪坐在他面前,手中拿着一条更细的,触感丝滑的红丝带。
张敖缓缓睁开眼,撞进她深不见底,映着烛光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好奇,有炽热,还有极强的占有欲。
下一刻,柔软的丝带覆了上来,遮住了他的视线。世界骤然陷入一片温暖的,带着她指尖香气的黑暗。
视觉的剥夺,放大了其他所有的感官。他听到了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听到了窗外极远处风吹过林梢的呜咽,更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和她近在咫尺的,轻缓而灼热的呼吸。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被缚在身后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她俯身,在他被蒙住眼睛后更显优美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别怕。”她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信我。”
张敖绷紧的脊背,因她这句话和那个轻吻,奇异地放松了一点。
黑暗中,他点了点头。
烛光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刘昭仔细地看着他,手腕被红色的丝绳缚在身后,更显得肩背线条流畅而隐含力量。而那条蒙住眼睛的红丝带,衬得他鼻梁愈发挺直,嘴唇很美却紧抿着,平添了几分脆弱又禁欲的美感,与他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伸出手,指尖抚过他紧抿的唇,感受到他细微的颤抖。然后顺着下巴的线条,滑过喉结——
那里滚动了一下。
她的指尖带着温泉浸泡后的温热,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焰。张敖在黑暗中呼吸骤然加重,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像是在无声地追寻那指尖的温度,又像是想要逃离这过于磨人的触碰。
烛光在他身上跳跃,明暗交错,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她拿起一支红烛,凑近床边燃烧的灯烛,引燃。
新的烛火跳跃起来,光芒更盛,将两人笼罩在更暖昧的光晕里。
张敖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光线的变化和骤然靠近的热源。
他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身后束缚的手腕限制,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
“郎君,”刘昭的声音很近,“猜猜,我要做什么?”
刘昭没有立刻动作。
她只是举着蜡烛,慢慢地、极有耐心地,让那跳动的火焰靠近他,感受着他皮肤因热力而微微颤栗,感受着他呼吸变得急促,却又因对她的信任而强忍着没有躲闪。
烛泪缓缓积聚,在烛芯周围形成晶莹的一圈。
然后,她手腕微倾。
……(不写了,我很乖的。)
红烛静静燃烧,蜡泪缓缓堆积。
——
刘盈仓皇逃回宫中,闭门不出,如同一只受惊的幼兽蜷缩起来。
这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那日密谋的几人耳中,起初他们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二皇子只是一时惊吓,待冷静下来,念及自身处境和嫡长名分,未必不会重新思量。
然而,一连数日,刘盈宫门紧闭,拒绝一切探视,连平日与他交好的几位年轻侍读也被挡在门外。
宫中隐约有风声传出,二皇子殿下似乎受了风寒,病势缠绵,连帝后都遣太医去看过几次。这分明是彻底退缩、甚至可能已然坦白的征兆。
那处隐秘宅邸内,烛火跳动得比往日更加焦灼不安。空气中的恐惧,已从对刘昭清查的担忧,迅速发酵为对自身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绝望。
“废物!竖子不足与谋!”那面目精悍的官员,名唤赵闳,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案上,酒爵倾倒,浊酒泼洒一地。“早知他如此怯懦无用,当初就不该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现在说这些有何用?”另一人名王珪,声音干涩,眼中血丝密布,“刘盈这一退,无异于告诉我们,他这条路走不通了。更可怕的是,他若向皇后,甚至向太子吐露半句,我等便是砧上鱼肉!”
“恐怕……已经晚了。”那儒士打扮的中年文士李恢面沉似水,无意识地捻着胡须,“皇后是何等人物?宫中耳目何等灵通?二皇子近日异状,岂能瞒过她的眼睛?只怕我等姓名,早已摆在了长乐宫的案头。”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在场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吕雉的手段,那剁碎的肉酱他们又不是没收到,若她知晓有人胆敢怂恿她的儿子去争储,去算计她的女儿……
那后果,光是想想便令人不寒而栗。
“那……那该如何是好?”有人声音发抖,“坐以待毙吗?”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
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求饶?且不说皇后太子是否肯信,单是他们犯下的事,桩桩件件都够砍头抄家。
绝望如同黑色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越收越紧。
忽然,角落里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肤色黧黑,眼神阴鸷的武将韩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既然横竖都是死……何不,拉个垫背的?搅他个天翻地覆!”
几人目光倏地集中到他身上。
韩驹眼中尽是孤狼般的狠戾与疯狂:“刘盈这条路走不通,长安城里有那几位在,我们也翻不起浪。但……别忘了,北边!匈奴人可是对中原虎视眈眈!”
赵闳瞳孔骤缩,“你是说……”
“没错!”韩驹豁然起身,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与恶毒,“咱们手里,有边关布防的旧图,有粮草转运的节点,有各郡县虚实的情报!把这些,卖给匈奴人!他们不是一直想南下吗?给他们指条明路!”
赵闳失声惊叫,脸色惨白。“疯了!你这是通敌卖国!”
“国?”韩驹狞笑,“这国,这朝廷,容得下我们吗?事都已经办了,太子要我们的命,皇后要我们的命!既然他们不给我们活路,那就谁都别想好过!引匈奴入关,烽火一起,看那刘昭还如何布新政!看那刘邦吕雉还有没有心思料理我们!到时候,天下大乱,说不定……我们还能趁乱攫取一线生机!”
这想法疯狂至极,李恢捻着胡须的手指停住了,显然在挣扎权衡。
赵闳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跳。
王珪则已吓得瘫软在席上……
通敌,是诛九族的大罪,比他们现在的罪名更甚百倍……